星球博物馆-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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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p；#12288；他只有一千五百人，而且有现成的营寨，面对的简单相对简单。另外，因为深入敌境，即使下了大雨，士兵们也未必敢跑——跑出去被抓到说不定还有生命危险。而且士兵们普遍有不少战争缴获，更舍不得扔下这些财富。

　　　　&ap；#12288；但沈长文这边就不一样了，十几万人的大军，根据许言说的，最近喝水都有了问题，还有不少的病患。再加上每天漫长的行军，队伍里已经开始陆续出现了不少微弱的抗议声，只是因为他们四个人准备的预案考虑的很全面，在出发的时候就开始宣传搞各种宣传，所以这些抗议暂时还只能算是一些牢骚——但谁也说不好，一旦下起了大雨，这些人会有什么打算。

　　　　&ap；#12288；远程会议结束之后，吴小清照例开始了巡逻。经过一夜的骚扰，整个俘虏营里现在已经塞满了人。这些人大部分都按照十几个人一组，用绳子一连串地串起来。

　　　　&ap；#12288；吴小清走进俘虏营的时候，只感觉到冲天的恶臭还有哭喊——俘虏们并没有和吴小清的手下们一样，被培养出便溺都要离开营地上厕所的习惯。所以俘虏营里就成了一个大粪坑。至于哭喊，这些人几乎都完全失去了他们所有的财富，以及人生自由，对他们来说，现在的状态简直就是一场噩梦，以后的生活更是想都不敢去想的地狱。

　　　　&ap；#12288；按照预案，吴小清在俘虏中把所有的老人、女人以及小孩，都给抽了出来，仿照原有的营地制度，把这些人单独隔离，建立了类似的女营。

　　　　&ap；#12288；之后，搜救队告知剩下的所有青壮们——从现在开始，他们会被征调入伊利斯王国的远征大军。等主力来到之后，他们会吃到传说中的甜饼，得到一定的军饷。如果在战斗中获胜，神使会保障他们的缴获不会被战友和上司侵吞。

　　　　&ap；#12288；但是！如果他们再企图私自逃跑，一旦被抓到，不仅本人会被处死，他的家人也会立刻沦为奴隶！

　　　　&ap；#12288；纪律宣布之后，吴小清又命令士兵们发粮食，为了收买人心，今天所有的食品里都额外的掺了很多的糖，面包和糖都是甜的，就连喝的水里，也加了一些糖和盐。现在的天气很热，每个人都会大量的出汗，适当补充糖分和盐分，有利于保持他们的健康——接下来还有大量的劳动，需要靠这些俘虏来完成呢。

　　　　&ap；#12288；……

　　　　&ap；#12288；“雅克男爵以及雅克男爵的下属们，小阳城的全体市民们：”

　　　　&ap；#12288；“神的眼睛注视着这座城市，昨天一个晚上，已经有一万一千两百多人逃出了小阳城，无一例外，他们全都成为了我军的俘虏。”

　　　　&ap；#12288；“我知道，这些人当中有不少是你们的亲人和朋友，你们可以放心，以土地神的名义，他们的安全会受到我军的保障。但相比起他们，我更担心还在城内挣扎的你们。”

　　　　&ap；#12288；“雅克男爵已经因为失败而变得疯狂，他在这一战之中失去了他的三个儿子和很大一部分亲戚，这些亲人都作为他的军队指挥官，死于昨天晚上的暴乱中。他们并非死于天雷，也并非死于我军的刀剑，他们死于你们亲人和朋友的拳头、菜刀和木棍之下。”

　　　　&ap；#12288；“为什么你们的亲人要如此反抗他们领主的爪牙呢？因为你们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战争原本和你们并不相关！我军本来只是路过，前往南方避难。如果男爵和小阳主教希望和平的话，我们本可以拿出大把的金币和胡椒与你们贸易。但是他们并不希望贸易，因为他们更希望以神的名义对我军实施掠夺，男爵紧急修建了城堡，囤积了物资，征召了军队。为了让这些军队更效忠他本人，他默许军队掠夺这座城市——他自己的子民。”

　　　　&ap；#12288；“对于男爵老爷来说，你们就是他养的一堆家畜，在有必要，有需要宰杀一部分，甚至是大部分的时候，男爵老爷显然都会毫不留情。”

　　　　&ap；#12288；“昨天整整一个晚上，神在小阳城里降下了十一次天罚。每一次天罚过后，你们的男爵总是在告诉你们，这是最后一次。”

　　　　&ap；#12288；“他撒了整整十次谎，如果有需要，他还会继续持续下去。只要他一天还是这座城市的领主，他的谎言就会继续统治你们的生活，用这些谎言来夺走你们的父母兄弟，骗走你们的身家储蓄，最后要求你们所有人与他一起陪葬。”

　　　　&ap；#12288；“现在，和昨天一样，神再次给你们带来了机会，改变你们所有人，糟糕命运的机会。”

　　　　&ap；#12288；“今天下午，神会降下大雨，持续整整一个夜晚。暴雨中神会降下二十道天雷，为你们劈开每一道栅栏和封锁线。记住，远离每一面男爵的旗帜和徽章，它们都可能会是天雷的目标！”

　　　　&ap；#12288；今天的劝降信内容很长，那个神使在城外一直呆了整整一个上午，把这封信的内容重复说了十几遍。

　　　　&ap；#12288；中午的时候，雅克在城内巡逻，愤怒的发现整个这一路上，他家族的徽章和旗帜真的全都不见了，而他手下的骑士们却没有一个能说出到底是谁干的。

　　　　&ap；#12288；男爵大人愤怒地想要立刻安排制作一批新的，却被骑士们委婉的劝告——既然旗帜和徽章会带来危险，那又为什么要使用呢？也许敌人最后没有发现旗帜，就没有这该死的天雷了呢！

　　　　&ap；#12288；男爵大人气的几乎要发疯，但他的态度此时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昨天一个晚上，他的亲信们几乎都死于天雷和镇压暴乱的第一线，而与此相反，平时对雅克男爵的命令并不那么热衷的骑士和军官们，却都活的好好的，而且现在都升官了——在封建军队体制中，除了他们，雅克也不可能找到其他人来指挥那些该死的自由民士兵了。

　　　　&ap；#12288；整个小阳城现在到处都是尸体和鲜血，昨天一整晚的暴乱，不仅让雅克失去了上千人的部队和十几名指挥官，更让参与暴乱的市民们付出了数百倍于此的代价。

　　　　&ap；#12288；雅克男爵甚至在恐惧中下达了连坐屠杀令——凡是家人参与暴乱的，一律全部处决。就在上午，伊利斯人在城外劝降的时候，男爵的手下们还在城里进行大规模的绞刑和斩首。

　　　　&ap；#12288；鲜血制造的恐惧再次让濒临崩溃的小阳城秩序得到了恢复——起码是暂时的恢复。

　　　　&ap；#12288；但谁也不能保证，当大雨从天而降遮蔽一切之后，这些鲜血的味道还能持续多久。即使是对沈长文来说，这场大雨依然是一场艰巨的挑战，那对于城内本来就混乱而脆弱，同时又充满了仇恨的秩序来说，这场暴雨的能量，很可能带来摧毁性的后果。

　　　　&ap；#12288；中午的时候，天空累积的乌云，就已经预示着今天的天气肯定不会那么令人愉悦。

　　　　&ap；#12288；太阳还没有落山，整个天地就已经是一片漆黑。俘虏营里的厕所刚刚挖掘完成，吴小清正在让士兵们教会这些俘虏怎么分辨男女厕所的时候，豆大的雨点开始洒落了下来。

　　　　&ap；#12288；吴小清转过眼睛去看小阳城，在逐渐变得浓密的黑色雨幕中，一道闪电从天而降，这座残破不堪的城市在这短暂的闪光后又慢慢消失。

　　　　&ap；#12288；吴小清戴上眼镜，被雨幕遮住的视野再度变得清晰，城内无数的红点开始像蚂蚁一样再度汇聚，无数的红点开始汇聚在一起，仿佛天上大雨汇成的河流，朝着城外的方向浩浩荡荡地流淌过来。

91　测不准状态（）　
&ap；#12288；在晴好的白天，一个健康的人类可以在平地上清晰地看到数公里外的另一名同类。直立行走的习惯给予了这个物种更高的视野范围，让他们得以避免更多的天敌侵害，看到更多的食物，从而得以延续基因。

　　　　&ap；#12288；而在这个物种进入文明状态之后，这种视野能力立刻从针对敌人，到更多用在了针对同类。在进入化石燃料时代以前，人统治人的手段，往往就依赖这数公里的范围。这个范围决定了一个人类可以在多大范围内控制住多少数量的其他人类，决定了一支军队的组织能力，并在一定程度上了参与了决定一个国家的疆域的进程。

　　　　&ap；#12288；当面临某种环境，导致这种能力大大的受到限制时，一个看似庞大的人群集体，往往会以人类无法想象的模样崩溃。

　　　　&ap；#12288；视力仅仅是其中的一种，所有的秩序既然有产生的前提，那这前提中也必定存在导致崩溃的因素。

　　　　&ap；#12288；只是在崩溃以前，极少有人能够意识到这一点。

　　　　&ap；#12288；这是不是人类个体的悲哀，这是所有文明的宿命。

　　　　&ap；#12288；“沈长文，王有全，电话会议，报告一下营地状况。”

　　　　&ap；#12288；“今天有人开始逃跑，但都抓了回来，伊利斯国王执意要绞死他们。”

　　　　&ap；#12288；“你们的意见呢？”

　　　　&ap；#12288；“原则上同意，”沈长文回答，王有全补充，“但里面还有几个是协同犯，是不是可以用鞭刑代替？”

　　　　&ap；#12288；“法律问题我们不用去干涉，你们的身份是神使，不要让伊利斯觉得你们试图用神权去超越他的王权。不严重涉及到迁徙的行政问题，都交给他办。”

　　　　&ap；#12288；“营地里病患很多，药快不够用了。”

　　　　&ap；#12288；“只治疗传染性疾病，如果再不行，就把病人抛下。”

　　　　&ap；#12288；“抛下？”

　　　　&ap；#12288；“对。对外就说这是他们不虔诚，神的惩罚。还记得预案吗？在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时，诉诸道德。还有吗？”

　　　　&ap；#12288；王有全被吓得不敢说话了，沈长文继续道：“准备派去给吴小清的援军，是不是要等雨停。”

　　　　&ap；#12288；“不用，把他们派出去，这是一个测试，我们必须知道他们的士气到底有多少，以后的战争中才能量身为他们规定任务。”

　　　　&ap；#12288；“还有吗。”

　　　　&ap；#12288；“没了。”

　　　　&ap；#12288；“那我挂了。”

　　　　&ap；#12288；————————

　　　　&ap；#12288；“吴小清，巡查营地。”

　　　　&ap；#12288；太空船用检修镜很快随着吴小清的行动，传来了营地里最新的画面。

　　　　&ap；#12288；营地的平整工作没有按照要求严格执行，影响营地排水，立即纠正；

　　　　&ap；#12288；士兵们在营地里计算缴获的金币，用骰子赌博，对纪律存在较轻的负面影响，对维持士气存在较大的正面影响，留待观察；

　　　　&ap；#12288；雨天的冷食导致士兵有怨言，暂时不存在更优解决方案，留待观察；

　　　　&ap；#12288；士兵们因为担心盔甲锈蚀不愿意着甲，对战斗力存在较大的负面影响，立即纠正，罚款比体罚更有效；

　　　　&ap；#12288；俘虏们情绪积极，没有逃跑倾向，糖的正面影响力超过预期，俘虏餐中糖的分量再增加百分之20，留待观察；

　　　　&ap；#12288；“去城墙。”

　　　　&ap；#12288；因为到处都是漏洞，小阳城的守军已经完全放弃了在城墙进行防守，而是组织了人力，在城墙内侧，特别是爆破口附近弄了许多木制的栅栏，栅栏后有少量箭楼和弓箭手。

　　　　&ap；#12288；这些措施的作用与其说是防御，还不如说是预警，以及防止城内居民逃跑。尤其是在雨中弓箭失效，他们随身的武器又只有短刀的情况下。

　　　　&ap；#12288；更明显的证据是：弓箭手们注视的方向并不是城外，而是朝着城内。

　　　　&ap；#12288；生命体征统计显示城内正在发生大规模的战斗。

　　　　&ap；#12288；“集合部队，让弓箭手先控制城墙，你去高处观察。”

　　　　&ap；#12288；更广阔的视野让信息来的更加的全面，整个小阳城内的情况也逐渐变得清晰。

　　　　&ap；#12288；城内的市民们正在乘着暴雨逃亡，男爵的部队则在拦截。双方发生冲突的地方，已经出现了大片的尸体。

　　　　&ap；#12288；男爵的部队已经守住了大多数路口，按照双方的规模和武器差距估算，镇压导致的人口损失将超过三千人。需要干涉。

　　　　&ap；#12288；“通知许言，让部队集结，准备进城。”

　　　　&ap；#12288；“检阅部队。”

　　　　&ap；#12288；士兵们对暴雨参与军事行动普遍存在怨言，暂时无逃跑倾向，留待观察；

　　　　&ap；#12288；士兵们对此次军事行动有较高的缴获预期，必须严格控制阵型；

　　　　&ap；#12288；敌方部队士气低落，他们完全没有预料到我军会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