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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晋末雄图-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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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高岳低声道:“三日内,我自在此,亲自看顾喂药。城中军政大事,我只好偷一回懒,不再过问,韩兄可暂且全权负责。”

    韩雍急待要言,高岳用眼神制止了他,又道:“我看多柴,后日恐怕就已无大碍。他的情报,决定咱们下一步该如何行动,韩兄,你的担子很重,挑选禁军兵士,你要亲自去把关,务求打造精锐敢战之军,没有滥竽充数之徒。时间很紧了,咱们没办法再拖下去。”

    这些天里,上邽都已经来了两封谕令。询问高岳何时出兵武都郡。虽然言辞倒没有什么不客气,但是南阳王司马保的不耐烦,已经溢于纸上。

    上峰催逼不顾,冯亮凶多吉少。当此心乱如麻之际,难为高岳还要用心谋划、统筹军政要务。韩雍心中有些难过,却听高岳疲惫的声音又道:“另外,速速晓谕首阳,让那边挑选精锐士卒五百人,遣来襄武,一起编入禁军。还有,特别命令李虎,不得擅自来此,以扩充军力,加强城防为要。”

    李虎重情重义,万一得知冯亮将死的消息,怕是再也坐不住,连夜都会赶来。故此,高岳特别提出这一点,用来约束于他。

    韩雍一一领命,保证绝不会耽误大事,末了还是忍不住劝道:“主公,你集万千重担于一身,哪里能够日日熬夜!还是挑选沉稳细心的兵士,在此值守吧。”

    高岳沉默,片刻忽而惨然一笑。“冯亮于我,有救命之恩亦有手足之情。舅父将他托付于我,无论怎样,我都要看着他,守着他,尽到我做兄长的职责。哪怕是死,我也要眼睁睁的亲自送别他,方能对得起心中的道义。”

    韩雍不晓得冯亮对高岳有什么救命之恩,但是高岳话中深深的兄弟情谊,让他开不了口再劝解。他摇首叹息,施了一礼,转身便欲离去。

    韩雍刚走两步,高岳森冷阴寒的声音,从身后一字一句的刺了过来。

    “韩兄切记:冯亮若死,我必屠尽下辩满城之人,以为报复。”

    韩雍一下停住了脚步。那话中毫不掩饰的浓烈杀气,让人心惊胆颤,深感不安。韩雍站了片刻,终究没有回头,迈着沉重的步子,忧心忡忡的无言离去。

    高岳呆坐一会,便独自进了内室,吩咐士卒要小心看顾多柴和祁复延,有事立即来奏报,无事不要来打扰。

    高岳拖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怔怔的看着静静躺在床上的冯亮。那张还略带稚气的脸,此刻已经苍白黯淡,生命的光泽,似乎在一点点的消逝。

    “大个子,你叫谁小娃娃呢?”

    “要是比灵活比速度,大伙都比不上我,谁不晓得?”

    “这是我大哥,我大哥是好汉子!”

    “七岁的娃娃,没了爹娘,在我老汉身边吃不好养不好,瘦瘦弱弱的,让人心疼。”

    “大哥,你不要嫌我是累赘”

    往昔的一幕幕,像浮光掠影般,缓缓又清晰的在高岳脑海中浮现。那些曾经的笑脸、往日的欢声,都萦绕在耳边,那般真切仿佛就在昨天,又遥远的已经触不可及。

    等到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痛!

    曾经和义父朝夕相处,不以为意,现在又即将要失去这一世最亲的人。究竟是犯了什么天条,为什么自己已两世为人,这般生离死别时噬人灵魂的痛楚,还是阴魂不散,总来撩拨搅扰。

    什么雄图霸业,什么刺史王公。这些我都可以不要,便是重做一个贫贱的山民也好,只要你能睁开双眼,再清脆快乐的叫我一声,大哥!

    高岳虎目之中,雾气升腾,心中像被毒蝎不停蛰刺,痛楚难言。他伸出抖索的手,想摸一摸那曾经伶俐机敏的脸,却终究不敢触碰,生怕从指尖传到心里的,是让人惶恐惊惧无法忍受的冰冷。

    低低的悲泣声,传到了外堂。一众士卒都傻住,俱是震惊的面面相觑。多柴躺在榻上,无力的闭上双目,流下了两行深深热泪。

第八十五章 亲征武都() 
祁山,连山秀举,罗峰兢峙,被誉为“九州”之名阻,天下之奇峻,地扼蜀陇咽喉;势控攻守要冲,所以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三国时期,蜀汉诸葛孔明向后主上出师表后,以汉中为大本营,率师北伐,此后六出祁山,百折不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一日清晨,石壁崚嶒的北山道上,一支军队,正在顶着比刀子还利的寒风行进。此军戈矛映日,气势森严,远远望去真如一条长蛇在向前飞行。兵士们一个接着一个地急步前进,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咳嗽,只有唰唰的脚步声,回荡在逶迤起伏的山间。

    队伍最前方,一人骑坐在枣红骏马之上,顶盔掼甲,沉默肃杀之气,凝于紧锁的剑眉之间,一双虎目中寒芒闪闪。他身后一尺距离,一员亲兵掣着将旗,那玄黑大旗在卷着劲风,猎猎招展,旗上五个大字,在朝阳中格外醒目::鹰扬将军高。

    不用问,此人便是高岳了。昨日,在服完了最后一道药方后,冯亮仍然没有醒来。高岳扶榻大哭一场,当即便下令尽起军士,亲征武都。

    诸将齐来劝阻,却连韩雍在内,皆被高岳严厉呵斥。遂令韩雍镇守襄武,令李虎再镇守首阳,相机助战;自带骨思朵、何成二将,尽发三千精锐,一路疾行,于昨晚抵达了祁山脚下,高岳嘱令安营休整一夜后,今日清晨便又开拔。

    此刻高岳骑在马上,头脸被寒风吹得冰凉,脑中却是在冷静思索。兵者,大事也,不可凭借意气而行。他是打熟了仗,带惯了兵的人,对这一层,乃是时刻谨记在心。此时征伐武都,倒并不仅仅是因为冯亮的缘故,而是各方面时机,已经到了不得不出兵之时。

    下属军士,操练拣选事宜,已经基本完成。勇武敢战、素质过人的禁军兵士,襄武城统共有两千五百人,加上李虎之前从首阳县所遣、由骨思朵带来的五百精锐,共三千人,也算是数目可观,尽可一战了。

    正好冯亮及昝有弟,尽心尽责,乃至殉职,此番正可以此来激励和感化士卒,用以激发同仇敌忾的战意,可以使全军上下发挥出最大的力量,这样良好的契机,若是错过,对于军队的战斗力而言,怕是会打个不小的折扣。

    而且司马保那边,前日里刚刚发来了第三封文书,字里行间,已经有些严厉的意思,责问高岳是否有迁延时日、敷衍本王之意,还说若是实在困难,王府可以派出五千人马,前来助战。高岳本就警惕和抗拒司马保,会将手伸进陇西来,哪里会同意他派兵来,于是当即上疏回奏道,数日内出兵。

    多柴和祁复延二人,躺了两日后,基本都无大碍。听闻冯亮凶信,俱是悲怒交加,强烈要求随军攻伐武都,为冯亮复仇。高岳坚决拒绝,命令二人当务之急乃是安心休养,尽快恢复,将内衙组建事宜,尽快抓起来。

    高岳心中痛惜难忍,冯亮虽然不在了,无奈内衙一事却还是要按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下去。他打算以多柴为正,祁复延为副手,将内衙事宜交由二人负责。

    不过二人提供的情报,倒是很有价值。据悉,西和县背面多山,四五里内都是大小山头,怪石林立,到了十里之外,便是东西绵延百里的祁山,等于是西和乃至武都郡,一座难以逾越的天然屏障。

    山道虽然不长,但却分为南北两段。北段往北,一直可通往木门道,扼住上邽南下的唯一通道。南段便是直通西和到达下辩。若是武都方面,早有兵士把守,无论南北段,哪怕只有一两百人,便是将主动权牢牢的抓在手中,届时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局面更加严峻,将会使高岳的陇西军不得越雷池一步。

    出兵时,他命骨思朵为前锋,领兵五百,不带辎重粮草,轻装疾行,务求占据先机。此时,大军已经快走过北山了。骨思朵应该已经到了祁山南段,不知可会遇伏或被阻,目前还不见前军有情报传来,高岳面上自不动声色,四下打量一番陡壁如削、奇峰险峻的山峰,心中却已略微有些焦急起来。

    “报”

    正自沉思间,前方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醒了高岳。

    高岳霍然抬首,一匹马远远的扬蹄奔来,片刻便到了眼前,一个传令兵不待坐骑停稳,便已身手迅捷的跳下马来。

    此前整军,有一百多名胡汉军卒,骑术精良,此行高岳便也令之同行,一方面使其从实战中磨炼,为日后骑军的建立,打下坚实基础,另一方面,战场情形瞬息万变,没有迅疾的传令,往往会坐视绝好战机的失去。

    “禀告将军,骨校尉使属下来报,前锋已经通过祁山南段,敌军并无一兵一卒把守。目前,前锋军正在距此两里开外的一座废弃山堡里待命,请将军示下。”

    高岳大喜,面上却淡淡的道:“辛苦了你。回去告诉骨思朵,原地休整,不得喧哗,我即刻便到。”

    传令兵一声得令,复又上马,调转马头疾驰远去。

    哒哒马蹄声响,却是何成从身后凑上前来道:“恭喜将军,先机已在我手,险关既过,前路无忧矣。”

    何成是老兵,当年也曾在名将马隆麾下,四方征战过。经年的亲身经历,耳濡目染,让他在行军战阵之间,也粗通些兵法,窥明了平安通过祁山这此间的意义。

    高岳赞赏的看他一眼,略点一点头,微笑道:“虽然如此,但我军仍不可松懈大意,可知道吗?”

    “是。用兵当谨慎,末将记在心里。”何成在马上一拱手,恭敬道。

    天助我也!高岳望着绝尘而去的传令兵背影,其实心中激动难耐。没想到武都氐人,置祁山这样天然的雄险关隘于不顾,只一味看重西和城与城门外土山的防御,行兵布防之间,目光短浅,呆板庸劣,竟让自己这般轻松自如的过了祁山,此战西和已在手中矣!

    不多时,高岳已率领部队,来到前锋所在的废弃山堡的山崖前。仰首望去,见这山堡坐落在祁山南的苍郁悬崖峭壁上面。只有一条羊肠山道曲折向上,且砂石遍地,陡峭难行。正面崖壁高峙,两侧山峦逶迤多姿,如苍鹰展翅,令人生畏。

    高岳便下马,沿着小路缓缓而上。不多时,上了崖顶山堡前,早有骨思朵率同一班队主队副等十余人,出的堡来,意气昂昂的上前躬身参拜:“末将等拜见将军!”

    骨思朵满面红光,目光明亮。他确实激动兴奋的很。他是个塞外胡人,天生对于征战厮杀便情有独钟,对琐碎的政务毫无兴趣,也不愿意去学,对城防诸事,也提不起多大兴趣。自首阳先期带了五百精兵来襄武后,骨思朵便不愿再回去,坚决要求跟随高岳出战。高岳见他战意昂扬,且本身也是勇武过人之辈,便命他为前锋,率部先行。

    骨思朵大喜,慨然领命,一路开山而行,迅疾粗猛,大有所向无前之势,完全当得起开路先锋的份内职责。

    高岳便将骨思朵扶起,对众将点头示意。骨思朵道:“将军,末将看这山堡,不晓得是什么时候建起来的,规模倒也还雄险,可惜荒废破败,不堪使用。”

    高岳却也不知。他沉吟不语,走近观望,见堡垒墙砖经风雨剥蚀,争战击射,上面有很多斑驳,还有烽火熏烤的乌黑印记,深深的印在了砖石里。通过山堡前的最后一段石道,因为人马的践踏,简直成了一道深沟,可以想象,曾经有多少士卒的血汗,滴落在上面。

    一股悲凉之感,顿上心头。这个山堡,就想一个多年征战,伤痕累累的老兵,如今年迈体衰,再也不复当年之勇,无奈困迫消沉的萎顿在此,不想再发一言。

    高岳沉吟道:“这个山堡,我亦不知是何人所建。以我推测,当年诸葛武侯曾六出祁山,这里是必经之路,诸葛武侯智谋过人,熟稔军机韬略,在这样极妙之处修建堡垒,端的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嗯,多半怕是此位先贤的手笔。”

    诸将皆是点首称是。骨思朵出身塞外的匈奴别部,哪里知道诸葛武侯是谁,但他见大家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怎好意思出言询问,便也不停点头,一脸的凝重。

    高岳又笑道:“且不论谁修建。总之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便是。这座山堡,虽然破败,但根基还在,加以修整,便是我军扼住南北的战略要地。可传令后方厢军,留下一百人,暂且修缮,这里便叫祁山堡吧!日后也要留军常驻这里。”

    旁边何成答应一声,便如此这般吩咐传令兵,速去后队传令。此次行军,高岳除了亲率三千精锐禁军外,还带了五百名厢军,负责运输粮草辎重、安营扎寨等后勤劳役事宜。此番他指示只留下一百名在祁山堡,也是见此地多石多林,修缮山堡的材料,绝不缺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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