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剑典-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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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恕�
这几日又开始下起雪来，傍晚昏暗的天光被鹅毛大雪遮挡，能见度极低。不过这寒冰雪原无边无际，根本没有什么阻挡，欧楚阳也不担心会撞上什么。
“按你的说法，我们其实是生活在一个巨大的球体之上，所以一路往东的话，最终总是会回到起点？”慕婉晴对欧楚阳提出的“星球之说”还是难以理解。
“没错，在我的故乡，千百年前，人们也一直相信‘天圆地方’的说法。直到不断有人完成了环球航行，才证实大地其实是一个圆球。只不过，这个圆球实在太过庞大，人们无法看清边际。”
一句“地球是圆的”就够慕婉晴震惊的了，欧楚阳觉得没有必要搬出航天科技和更多的天文学说。
慕婉晴好奇的问道：“你的故乡到底在哪里？我怎么感觉不像是在这天地之中。”
欧楚阳似是而非，含糊其辞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我的故乡在哪里，在不在这片天空之下。我以前和你说过的，我上山游玩之时莫名其妙的被传入一座大殿，出来之后遇见的第一个人就是你。”
“原来你以前说的都是真话。”慕婉晴点点头，她相信现在的欧楚阳不会骗她。
“我本来就从不说假话的。”欧楚阳微微一笑，他只是会选择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两人并肩站在船头，迎着风雪，感受着这方静谧的天地。地下的冰层覆盖着一层积雪，就像是一床巨大无边的雪白棉被。天空和四面八方都笼罩在茫茫大雪中，也是白蒙蒙一片，整个帆船似乎都被包裹在一团雪白之中。
整个天地除了雪白，就只剩下他们两人，这种感觉很空旷、很清净、很奇妙、也有种说不清的异样氛围。
若是就这般一直往前行驶，直到天荒地老，那该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慕婉晴正神游物外，欧楚阳突然一声大喝，“出剑，快！”
慕婉晴猛然惊醒，只见前方突然模模糊糊的出现一幕灰雾，顾不得多想，连忙挥剑发出一道灿烂的银色剑华射向前方。
“虚空！”欧楚阳惊呼一声，几剑斩断帆索，降下船帆，一把抛下铁锚，然后抱着慕婉晴腾空跃起跳下船去。
雪地中的船速没有冰面上那么迅疾，但至少也有五六十码。俩人落地之后站立不稳，抱成一团，翻滚出数丈才停了下来。幸亏雪地松软，两人并没有受伤。
欧楚阳起身拉着慕婉晴朝帆船追去，铁锚拖在冰面上滑出数十丈才勾破冰面，慢慢拽着帆船又滑行十多丈才停了下来。
欧楚阳赶到近前一看，悚然大惊。只见帆船前面不足一丈远处，似是一道庞大无比的黑幕，上下左右都看不到边际，仿佛遮断天地一般。这黑幕暗不透光，深邃而不见底，奇异而又可怖。
“这……这是……”性情沉稳的慕婉晴也完全被震慑住了。
欧楚阳是第二次见到了，所以一眼就辨认出来，“这是虚空边界，任何东西触到上面，都会湮没为虚无。”
欧楚阳说着捧起一把积雪，捏成雪球，投向虚空。无声无息之中，雪球消失不见，就像一片雪花飘入岩浆之中。
“我想起来了，狄家传送剑阵传送你去中州时，天空便出现过一个漆黑的大洞，那也是虚空么？”慕婉晴震惊的问道。
“那是被撕裂边界之后，露出的虚空。”欧楚阳答道：“虚空之中有一种无形的虚空之力，十分危险。不过最危险的还是这虚空边界，我们退远一点吧。”
慕婉晴跟着欧楚阳后退几步，看着这截断天地的无边黑幕，始终还是有一种令人心悸不已的强烈压迫感。
“虚空可不是闹着玩的，我们先离开此地再说。”欧楚阳说着用力慢慢推转船头，重新换上帆索，调整方向，缓缓驶离此地。
虚空边界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欧楚阳仍然不可置信的喃喃说道：“太奇怪了，太诡异了……难道这世界……”
“这世界怎么了？”慕婉晴紧张的问道。
欧楚阳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一时却说不上来。”
“那现在怎么办？”
“天色渐暗，目不及远。我们停在原地渡过黑夜再说，以免撞上莫名的危险。”欧楚阳慎重的抛锚停船。
经过这一番惊吓，两人既无心修炼，更难以入眠，便相对坐在船头，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夜色逐渐深沉，无星无月的风雪之夜，四周漆黑一片。船头挂着一盏风灯，照亮周围数丈之地，再远处就什么都看不见了。欧楚阳心中极是不安，不时的来回巡视，就好像四周的黑暗中隐藏着可怖的危险，正悄无声息的接近他们。
慕婉晴看着不停走来走去的欧楚阳，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我心中始终惶惶不安，总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但是又不敢贸然行动。”欧楚阳说着转头看向东方，“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慕婉晴侧耳倾听片刻，回道：“四周全是飓风呼啸之声，一直没有停歇过，怎么了？”
欧楚阳竖起手掌放在耳边，凝神去听，“风声之中似乎夹杂着一些莫名的杂音。”
慕婉晴学着欧楚阳的样子，听了一会儿，点头到：“我好像也听到了，那声音似乎越来越大了。”
“是越来越近了。”欧楚阳神情凝重无比的收起铁锚，升起船帆，开始驾船往西边缓缓滑行。
“呼……嘣……”莫名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欧楚阳顾不得前方视线受阻，开始加速。
“快看！”慕婉晴发出一道闪亮的银色剑华，如照明弹一样射向远处的高空。
欧楚阳回头一看，大惊失色。只见百丈外的空中，浓厚的灰雾滚滚而来。灰雾中不时激射出一团团无形气浪，“呼！呼！呼！”的射向前方。
气浪射中冰面发出“嘣！”的一声巨响，“沙沙沙……”坚硬的冰面顿时被粉碎出一个个数丈方圆的巨坑，被气浪击中的地方，坚冰顷刻间化为齑粉。
“霍利谢特！”欧楚阳下意识的飚出一句感叹词，急忙全力架船，加速逃离。
……
第一二九章 虚空边界（二）（）
……
“那究竟是什么？”慕婉晴震惊不已，再次发出一道剑华，射向一团气浪。
“嗤——”剑华射入气浪中，竟然如火花入水一般，瞬间熄灭。
这什么鬼！连剑华都直接吞噬？欧楚阳骇得亡魂大冒，连声大喊：“快！快！快！再快一点！快啊……”
帆船加速只受风力的影响，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不管欧楚阳怎么催促，船帆的速度始终提不起来。
眼看着隆隆灰雾越来越近，无形气浪已经不断的射在帆船左右两侧，砸出一个个数丈方圆的深坑。再不想办法逃离，欧楚阳慕婉晴两人凶多吉少，那无形气浪只要挨上一发，他们便会连人带船化为灰灰。
“激发剑气，推船！”欧楚阳冲慕婉晴大喊一声，当先扑到船尾，一剑插入冰层，然后催发剑气猛烈冲击冰层，推动帆船一点点的加速。
慕婉晴明白过来，连忙效仿。
两人两剑不断用剑气推动帆船，就像给这艘风帆雪橇增加了两个喷气引擎。帆船的速度直线上升，逐渐控制住与那灰雾的距离。
“再加把劲！”欧楚阳说着双剑齐出，再次加上一个喷气引擎。慕婉晴却没有双手剑门，无法效仿。
渐渐的，风帆雪橇的速度攀升到了极致，但却无法甩开灰雾，只能保持着五六十丈的距离一追一逃。
欧楚阳和慕婉晴始终不敢懈怠，不停激发剑气，保持速度。帆船一路飞逃，这一逃就是整整一夜。
慕婉晴暗暗心惊，以她剑师的修为，坚持一夜也已筋疲力尽，剑气即将枯竭。而欧楚阳双剑齐出，竟然也能坚持到现在。虽然他每次激发出的剑气肯定没有剑师那么多那么强，但体内剑气之充沛，也实在令人惊叹。
“特么的！这到底是什么鬼？”欧楚阳大骂一声，“我快撑不住了……”
此时天色已经发白，大雪也已停歇。可以清楚的看到，那滚滚灰雾竟如虚空边界一样，遮天盖地浩瀚无边，发出的无形气浪成千上万难以计数。灰雾所过之处，坚硬的冰层如被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果此时停船，那两人瞬息之间便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呃啊——”欧楚阳咬牙切齿，双手颤抖不已，额头、手背青筋乱跳，竭尽全力苦苦支撑。他丹田中的金汁漩涡已近枯竭，剑气断断续续时刻都可能完全断绝。
“我们已经尽力了，就算死在这灰雾之中，也好过被狄家捉住，受尽凌辱。”慕婉晴说着伸出左手，轻轻擦去欧楚阳满头的汗珠。
“不！千难万险我们都闯过来了，怎么可以莫名其妙的死在这里！”欧楚阳怒吼一声，收回右手。紧接着将‘大王’还剑入鞘，在剑鞘上装上紫晶。然后一手吸纳剑气精华，一手奋力催发剑气。
慕婉晴见欧楚阳拼命坚持不肯放弃，也振奋精神，勉力支撑。
“喝！”欧楚阳口中呼喝不停，双手剑门大开，用前所未有的恐怖速度疯狂的吞吐剑气，单手消耗紫晶的频率竟然超过了平时双手修炼之时。
浓郁的剑气精华迅猛的传入体内又激发出去，欧楚阳只觉得双臂如同油煎火烧，灼痛难忍。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只要还没死，就不可放弃！
慕婉晴见欧楚阳钢牙紧咬，面容狰狞，知道他正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楚，便伸出粉雕玉琢般的芊芊玉手，轻轻抚摩着他的面庞，希望减轻他的痛苦。
又勉强坚持了一顿饭的功夫，慕婉晴也实在撑不住了，她没有欧楚阳那样的双手剑门，无法一边吸取紫晶一边激发剑气。
“对不起，是我拖累你了……”慕婉晴凄然一笑。
“还没到最后关头，不可轻言放弃。放手，我来！”欧楚阳说着轻轻推开慕婉晴，‘大王’再次出鞘，双剑同时插入冰层。
“楚阳……”慕婉晴语声微颤，在欧楚阳身边，她变得越来越多愁善感了。
“啊！”欧楚阳大喝一声，逼出体内最后一点残余的剑气，最后一搏。接着却又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果然天无绝人之路，婉晴你看！”
慕婉晴闻声抬头看去，只见东方一缕金色阳光穿透过来，灰雾立刻消散了一大团。紧接着一道一道又一道，千丝万缕的阳光不断穿透重重灰雾。刹那间，灰雾如同梦幻泡影一般消散一空。
“这……我们得救了！”慕婉晴惊喜万分，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活生生的奇迹。那可怕的灰雾来得诡异，散得离奇，好似噩梦一场。
“哈……”欧楚阳刚刚笑出一声，便突然一头栽倒在甲板上，倒地不起。
……
燕北，极寒雪原。此地已深入燕山以北三千余里。此时，已近年关，正是一年之中最寒冷的时节。而在最为苦寒的极寒雪原，更是冰冻三尺，冰寒彻骨。肆虐的北风中，夹杂着刀片一般的冰冷雪花，普通人根本无法在这严酷的环境中生存。
一支百人左右的队伍，艰难的在深可及腰的积雪中缓缓前行。他们每个人的体表都覆盖着一层淡淡的剑气，抵御着严寒的侵袭。队伍前面两人交替挥剑发出一道道猛烈的剑罡将前方的积雪斩开，开辟出一条可供行走的通道。
其中一人，穿着厚厚的狐皮大氅，挥出一剑后，喘了口气，对后面说：“我的剑气已经消耗一半，下一个。”
身后走上一人接替了他的位置。等到队伍通行之后，他跟在队伍后面，抱怨道：“我们这他吗是遭的什么罪啊……”
前面一人回头道：“谁叫我们倒霉，分到了狄长老这一队。他堂堂天阶大能，被欧楚阳那小子一剑劈飞了去。这口气不出，他岂可罢休？”
“搜了这么久，连个人毛都没发现，还不知道要折腾多久。”狐皮大氅十分烦躁的说道：“一家人都等着我回去过年呢，照这架势只怕得耗到明年过年去了，真是被那姓欧的小子害惨了。”
“照我说，欧楚阳也挺无辜的，他要不是被逼到绝路，又怎么会……”
“瞎扯些什么呢，抓紧赶路。”前面一名老者回头呵斥一句，接着又指指天上，压低声音道：“要是被那位听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狐皮大氅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那团耀眼的光球，耸了耸脖子，默默跟在队伍后面埋头赶路。牢骚归牢骚，发完了还是得继续卖力。
狄宏远凌空而立，一双锐利的眼睛凝视下方，一寸一寸的仔细搜索着一切蛛丝马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