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狗-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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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弦的符箭声势浩大,包裹箭身的赤色灵气神光如火焰般漫空燃烧,拖出一条光明耀眼的长尾,直奔贺兰长春头顶的阴山龙气而去。
这一箭堪称极速,比黑蛟还快了一步,竟是后发先至。
“保住三成已是天幸,犹不知足。当知贪得无厌,必遭天谴!”
与符箭离弦几乎同时,萧驮寺突然掉转马头向金狼大旗疾奔,大喝一声,悍然出手。
他没有举刀,而是探爪虚抓,口中喃喃有词。
贺兰楚雄连同三名金刀领主立生感应,耳中轰鸣,头顶各自腾起一根唯有宗师以上境界才可见的无形气柱,宛如狼烟,直冲苍穹,瞬间贯穿了空中重重雨云。
明亮天光自云层上连成一线的四个窟窿中漏了进来,为无形气柱晕染上层层金光,形成四根通天接地的金柱,显得格外辉煌璀璨。
这下就连普通人也瞧出了端倪。
四根金柱两大两小,甫一出现,便以金狼大旗为核心镇压四方,延展出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贺兰长春的龙气灵胎护住。
尤其是贺兰长春头顶金柱,非但规模远超另外两人,几乎与贺兰楚雄不相上下,竟还同时贯穿了他头顶的龙气灵胎。
萧驮寺抬手在空中狠狠一拨,贺兰楚雄等三人的金柱如被风吹,瞬间扭曲移位,挡在龙气灵胎与符箭之间。
“萧驮寺!”贺兰楚雄怒喝出声。
下一刻,谷神殿的符箭轰然撞上四根金柱延展出的无形屏障,接着便是噗通一声闷响,竟如投石入水,发出人人可见的波纹涟漪。
无形屏障难敌符箭锋锐,立时被刺出一个大洞,连累四根金柱都是一阵剧烈摇动。
符箭势如破竹刺入正中贺兰楚雄的金柱,终于速度骤降,慢如龟爬,像是遇到绝大阻力,却仍是坚定不移地一寸一寸向前推进。
“你怎么敢?我才是这一代王帐的主人!”
贺兰楚雄目眦欲裂,直欲择人而噬。
眼看符箭的速度越来越慢,终于近乎悬停于金柱之内,城楼上的元丹丘猛地攥拳,决然道:“舍!”
那支符箭周身的符箓立刻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由赤虹变作一轮红日,令人无法直视。
轰!
红日骤然崩碎,生生将所在金柱炸成两段!
龙气灵胎连同另外三根金柱亦受波及,各有破损,贺兰楚雄及三位金刀领主或怒吼或惨叫,竟是同时受了不轻的损伤。
阿嵬的黑蛟在符箭射出后便将俯冲改为游走,此刻窥到机会立刻凶猛扑上,抱住一根金柱便大口撕咬,丝毫不理会一旁的龙气灵胎。
始终悬停半空的龙气灵胎突然起了变化,被炸散的那部分黑气没有收拢,反而飞快向外蔓延,吞噬向其余金柱。
萧驮寺终于奔到金狼大旗之下,看着七窍流血、形容凄惨的几位贵人,粲粲怪笑道:“我功力浅,只能引动你们三成气运,就是全没了也不过是大病一场,回去好好统领部众,过个三五年也就养回来了。”
慕容楚雄气运最雄,因反噬受到的伤势也最重,连护体罡衣也维持不住,已被雨水淋了个通透。
他的脸上满是痛苦、哀伤、愤怒,还有一丝发自内心的恐惧绝望。
“萧驮寺,你该死!圣山一定不会放过你!”
“此刻倒想起圣山来了?气运未到,妄自称汗,几位元老能容你一时,也是存了以观后效的慈悲念头。可惜啊,在我看来你志大才疏,实在难当此任!”
出身圣山苦修士的萧驮寺收起笑容,再不看贺兰楚雄一眼,而是扭头看向贺兰长春,语气阴冷:“虽然事出仓促,但我已经尽量为你补足先天缺陷。贺兰长春,不论是胎死腹中还是生出一个平庸神婴,你我都罪大当诛!我会立刻杀你,而后自裁以谢圣山。”
双眼紧闭的贺兰长春恍若未闻,头顶金柱却随着龙气灵胎的吞噬而不断壮大。
毫不犹豫毁掉了一支珍贵符箭,谷神殿左祭酒微微沉吟,又取出一支形制相同的符箭,手指轻轻摩挲箭杆,这回竟是有些迟疑不决。
大统领突然后撤,堪称精锐的金狼军仍未崩溃,只是士气不免有所衰退,阵列被压上来的金城轻骑一冲,开始缓缓向后退却,同时也给了死伤惨重的血棠黑鸦一个喘~息之机。
刘屠狗看向颜瑛,不解道:“有个世家子跟我说过一句话,天地有虚实之辨,气运在有无之间。这世上果真有这些虚头巴脑却能左右天下大势、玩~弄众生于股掌间的狗屁玩意儿?”
自万人窟开始,贺兰长春在明,颜瑛或是亲自下场或是在幕后推波助澜,阴山玄宗这只黑手贯穿始终。
二爷看了一眼颜瑛抹额上那块氤氲碧玉,扭捏问道:“瑛妹子,被俺这一通搅合,你师尊不会一气之下亲自出手杀了俺吧?”
颜瑛的眸子依旧璀璨如星辰,语气淡然地反问道:“你会特意去杀一只卑微的蝼蚁吗?”
刘屠狗不开心起来,哼哼道:“若是这只蝼蚁咬了俺一口,那可就说不准了。”
他拍了拍阿嵬的脖颈,指向灵气龙胎:“咬死它!”
第一一八章 贪狼()
在遇到二爷之前,白马阿嵬的经历称得上乏善可陈,就是一匹寻寻常常的被养在阳平郡马监里的军马而已。
虽然没如许多同龄公马那般被一刀骟了,没准儿哪天就要死在战场,而是逃过一刀被留作配种之用,然而过不了几年便会被更为年轻健壮的公马所取代。
无知无觉的畜~牲嘛,下场总是凄凉的,凄凉到它自己根本意识不到这种凄凉。
这般浑浑噩噩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去年,许是因为没有去势的公马性情更为暴躁凶猛,它竟被那名刚刚从山中狼狈逃回阳平的薛姓小旗挑中,莫名其妙就给牵出了马监。
说起来这样自恃英雄的好汉每年都有,大多都吃到了苦头,摔断腿甚至脖子的从来不乏其人。
再之后,阳平郡城东门外,一名黑衣佩刀少年成了白马挥之不去的梦靥,同时也带给他一个独一无二的名字,以及成妖作孽的天大机缘。
几次从天而降径直砸在马脸上的大机缘,渭水老柳渡那截柳枝、灵应侯府影壁中那张无心纸以及更为诡异的半朵血海棠、万人窟底飞出的三成阴山龙气,它都一口吞下,直到阴山中的那个大雪之夜,成就半步灵感大妖的白马终于口吐人言。
不论是与生俱来的欺软怕硬脾性,还是耳濡目染出来的惫懒性情,都让阿嵬一次次在二爷的心刀煞气面前卑躬屈膝,再记吃不记打,也总学会了惹谁都不能惹二爷、二爷说啥就是啥的金科玉律。
成就半步灵感又如何,当日还不是被二爷一巴掌拍碎了阴山龙气凝聚的玄甲罡衣,拍得它再一次跪地求饶,彻底给打回了原形?
二爷从未要求通了人性的白马忠心不二,也不介意它小小的桀骜不驯,只是给出了约法三章,犯则死,不犯则百无禁忌,然而即便是二爷本人,恐怕也并不完全清楚自己在白马心中的分量。
是以既然二爷说“咬死它”,阿嵬便毫不犹豫地向黑蛟发出了相同的命令,至于会不会因为实力悬殊反被对方咬死,它从未想过。
这条黑蛟自有灵性,并不是完全听话,但无心纸上的法门极为霸道,祭炼许久之后在白马与黑蛟之间建立起了玄妙的关联,勉强称得上心意相通,倒也并不为难。
至于白马背上意气风发的二爷,此刻却完全沉浸在某种不好意思出口的快意之中。
兰陵城的纨绔恶少至多放狗咬人,二爷今天放出来的可是蛟龙!若是给老白那些井底之蛙瞧见了,还不得吓死?屠狗氏的名号还有哪个敢笑?
这可不怪二爷不厚道,实在是已经跟贺兰长春乃至阴山玄宗结下了大仇怨、大因果,虽不知这阴山龙气除了放出来咬人之外还有什么用处,但只看壹肝还笕肆壬竦畹姆从Γ阒鹿刂卮蟆�
既然已经身不由己卷了进来,又不愿意把吞进肚的好东西再吐出来,二爷当然要趁此良机落井下石,等谷神殿找上门时也好有几分薄面,没准儿还能好说好商量不是?
除此之外,二爷之所以有底气得罪阴山里那位神通老怪,倒不是信了颜瑛的话,天真地以为大神通者就一定不会跟他这只蝼蚁斤斤计较,而是出于对颜瑛前后矛盾言行的某种猜测。
贺兰长春明明就是阴山玄宗的棋子,颜瑛与高子玉在万人窟与其说是阻止他入窟,倒不如说是以杀戮为祭,助了他一臂之力。而现在这位阴山剑子却又明显偏向了大周一方,调血棠黑鸦来金城关牵制南原新王,前后反差之巨大,实在耐人寻味。
当然了,颜瑛的话也未必是真,或许这一切都在阴山老怪的算计之中也说不定,甚至没准儿谷神殿与大周军方也搀和其中。无论内情如何,有一点是没跑的,那便是各方对二爷都存了利用之心,虽不是他之前猜想的那般明刀明枪地威逼打压,而是颇为隐晦不易察觉,却同样令人愤懑厌恶。
这自然激起了二爷心底里那股不平之气,不只是为自己,也为那无数枉死之人。
自万人窟开始,因这阴山龙气死了多少人?如此多的鲜血浇灌,只为成就贺兰长春一人、阴山玄宗一家,凭啥?
金城关下这场骑战,明明双方各有优劣长短,却偏偏就打成了人命换人命的血腥烂仗。无论周人还是遥旧墩庑矶嘀矣挛尬返慕恳缰砉芬话惚坏弊黾榔钒谏瞎┳溃灰蛞桓瞿涿畹挠赏繁懔懵涑赡啵克强梢运涝谡匠∩希梢运烙谡蕉匪烙谖廾淳桓檬钦獍隳涿畹奈涯宜婪ā�
无论其中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情由,关系到多少天下大势、荣辱兴衰,二爷今日既然碰上了,就偏要搅他个地覆天翻!至于会挡了谁的路、坏了谁的谋算,若是抗不下二爷的刀,就请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他胸中熊熊火焰无人得见,却尽数融汇进那一句听来满是孩子气的戏谑胡闹言语。
“咬死它!”
下一刻,黑蛟发出一声愤怒的长吟,张牙舞爪扑向那团正在疯狂吞噬气运金柱的庞大黑气。
锋锐爪尖自上而下狠狠一划,轻易在龙气灵胎上切开一道幽深裂缝。
随即两只巨大的蛟爪牢牢抓住裂缝两侧,卯足了力气向两边儿死命一撕!
黑蛟与龙气灵胎同源同质,此刻却周狄有别、各为其主,黑蛟爪下无情,竟一把将那有如实质的龙气灵胎撕成了两半!
无论是元丹丘还是萧驮寺,两位最是熟知内情的宗师同时脸色大变。
那龙气灵胎之中,竟是空无一物!
贺兰长春霍然睁眼,放声大笑。
“万人祭品已足、灵胎神婴已灭,多谢诸位助我一臂之力!”
他身后虚空中扭动如水波,蓦地挤出一头巨大贪狼,身躯半虚半实,高出灵感气象,低于玄妙神通。
“什么灵胎,尽是虚幻!龙气无用,做我资粮!”
通体乌黑、眼珠血红的贪狼腾空而起,一只巨爪如长枪大戟狠狠挥出,一巴掌将黑蛟扇得在空中跌了几个跟头,远远地翻滚了出去。
阿嵬闷哼一声,已然受了不轻不重的内伤。
凶蛮不可一世的贪狼张开大嘴,吭哧一口便将一半龙气灵胎吞下,再一口,又将另一半吃了个干净。
看到这一幕,二爷恍然大悟,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笑容,心道:“是了,当日万人窟外最后一幕除了南原狄人,便只有第四旗黑鸦得见,七成阴山龙气都被这头贪狼气象嚼着吃了,哪儿有什么狗屁灵胎?”
这种快意,直如火上浇油。
他瞅了一眼面无表情似乎并不打算出手的颜瑛,打趣道:“这下子,也不知遂了谁的意,又让多少人的如意算盘落空。”
颜瑛淡然道:“夏虫不可以语冰。”
刘屠狗置若罔闻,没了那诸般神意灵感,他似乎又恢复了当初走江湖时的纯粹性情。
“若真是灵胎,倒是跟俺的刀种颇有异曲同工之妙,当可借鉴一二,可惜只是个样子货,既然如此……阿嵬,二爷有多久不曾心无杂念、快意挥刀了?”
刘屠狗猛地跃离马背,黑袍挥展,在半空中发足狂奔。
屠灭倒拖,拖起一道汹涌澎湃刀气,如大河奔流,滔滔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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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是不是太水了,咋就越写越长,总也写不完呢?)
第一一九章 城楼观刀()
贪狼只两口便将龙气灵胎吞下,一双血红眼珠随即紧紧盯住被它一巴掌扇飞的黑蛟,眸光凶戾,口中发出骇人的咆哮。
黑蛟打了几个滚儿之后终于稳住身形,多了几分小心谨慎,漫空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