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孤侠-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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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返道:“我可不是你,对查案这么感兴趣。我要的是拿回金剑山庄,而非毁了山庄。你这个提议就免了。”
凌孤看了他一眼,似乎大有深意,令游返心里一阵空洞。两人又喝了几杯,始终话不投机,于是便告辞了。
刚返回东城帮老巢的房间,突然窗格上咚咚声响,一个黑影如同壁虎一般从窗外潜了进来。
这东城帮的暗哨还是这么形同虚设,游返不禁叹了一句。
来人一身夜行衣,但既然事先叩窗提醒,自然不是敌人。只见他摘去面罩,露出长须红脸。
“薛掌门?”
来人竟然是华山派掌门妙剑薛青纹。
“游兄弟这里倒是不错,这么大的床。”
游返不禁好笑,这林宝儿留下的床已经有两个人夸过了。
“不知薛掌门深夜到访,有什么事吗?”
薛青纹找了个地方坐下,面色肃穆,对着游返道:“我安排在汴京和本地盐商接头的手下被人挖了出来,还不清楚是谁干的。但事关重大,我总要和游兄弟说一声。”
游返叹了一口气,若是没有听凌孤说起过,此时他也会似薛青纹这般惊慌。但这时他反而镇定下来,将事情始末讲了一遍。
薛青纹吸了一口冷气,沉吟道:“这快刀凌孤我也曾听说过,刀法凌厉,身法高明。虽然在江湖上名头不响,但也是因身在公门。想不到如今离开官府,这人还这么了得”
他眉头皱起,突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道:“这事除了凌孤还有人知情么?”
游返吓了一跳,莫非薛青纹想对凌孤下手?
“若是只是凌孤一人,相信我能料理。”
毕竟是成名已久的武林第一剑,说出的话也是掷地有声。
游返有些迟疑,若是对方是一个普通人,他也没有意见。只是凌孤毕竟和他有些交情,虽然平日里这人不冷不热,油盐不进,但为人正义,嫉恶如仇,杨沁和自己也份属同门。如此一计较,便狠不下心来。最重要的是,游返觉得就算凭着薛青纹的盛名,也不一定能拿下凌孤。
“怎么?游兄弟信不过我手中的剑?”
薛青纹见他迟迟不答话,有些不满意了。
游返连忙道:“怎么会,若是江湖中有人能胜得过凌孤的刀,第一个我想到的便是妙剑。”
“那有什么好说的?要是凌孤继续追查下去,你我只能落草为寇去了。这个时候不狠狠心,后患无穷。”
果然是威震一方的枭雄,做这种事情起来竟然毫不迟疑。游返心中有点被他说动了,若是被查出来,不但是身败名裂,而且也拿不回金剑山庄,从此远走中原,再也没可能完成亡妻的心愿。
见游返微微点头,薛青纹道:“好,既然如此,事不宜迟。你知道凌孤在什么地方么?”
游返没料到这人如此心急,想起刚刚和凌孤分开,应该是回了自己家,说道:“我知道他家所在之处,你随我来。”
薛青纹先一步从窗口潜出去,毕竟一身夜行衣惹人怀疑。
凌孤武功之高,深不可测,为了以防万一,自己得带上兵器。他朝着房屋一角看去,残月刀正入眼帘。自从皇宫里和辽国武士比试之后,这刀一直躺在这里。
残月入手,一股冰冷之意袭来。游返拿起残月刀,往门外走去。
这时夜已深,游返汇合薛青纹,两人在空无人烟的街道上行进,不一会儿到了凌孤屋外。
“游兄弟,待会儿你守在门外,待我进去,合我二人之力,当能将他留下。凌孤号称快刀,并非只有刀快,身法同样惊人。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两人伏在凌孤屋子外,低声说了一些细节。游返还是觉得心中不安,凌孤家中乃是汴京书香门第,十八岁起便在开封府做事,和官府关系根深蒂固,不是那么容易杀的。开封府总捕头,平日里得罪那么多江湖人士,仇家遍布四海,若是凌孤那么容易被杀,也不会安然无恙到今日,哪怕是失了官府的公职之后,没了保护伞。
“薛掌门,先由我进去打探一下虚实。”
游返不等薛青纹反对,便大步向凌孤家门口走去。
每一步都显得艰难,这是两难局面。这样的深夜冒昧造访,且还是在酒楼刚刚分开,若是按凌孤多疑的性子,定是有所怀疑。况且自己手中还拿着残月刀。
不料开门之后,凌孤却毫无介怀,请他到会客厅中闲坐。一壶热茶早就准备好了,令人怀疑是否预先料到了游返要来。游返放下残月刀,翩然入座。
凌孤替游返斟上茶,道:“喝完酒,喝点茶解解酒,方才不会中毒。”
“中毒?酒也有毒?”
“正是,酒容易上瘾,这便是毒。世间一切会上瘾之事,都有毒。譬如杀人,一旦杀人上了瘾,也是中毒。”
游返心中一凛,将一口热茶喝了下肚,一股暖意在胸口肚腹扩散开来,说不出的舒服。
他转头望了望外面,说道:“杨师妹不在么?”
“她去江南了。那边还有些远亲,她说虽然成亲时这些亲戚朋友无法到汴京来吃喜酒,那就事先拜访一下。”
如此说来,这屋内就他一人。游返的心跳愈加快了起来,薛青纹在屋外蓄势待发,只要自己这时告辞出门,下一刻,薛青纹便会杀进来。武林中妙剑快刀的争锋,这两人生死相搏,想必武林中不是每个人都能见识得到的。
“刚刚与你分开,我又遇到了刘大人。”
凌孤啜了一口茶水,随口说道:“听说,游兄名下还有一个四海铁坊。”
游返正要放下茶杯,突然一阵慌乱,将杯中剩余的茶杯倒翻在桌。水渍漫开,顺着桌沿滴落在地。热气蒸腾,一股淡淡的雾气升了起来。
今日为了打击金剑山庄,游返向皇帝提出开放朝廷份额,各家铁铺公开竞争,甚至不惜公开四海铁坊的事情,一来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四海铁坊一旦在汴京,荆州,江南开了分铺,自然会引起人注意。二来,这个机会实在难得。
但如今游返已经知道凌孤察觉到青盐和西夏铁鹞子之间关联的存在,并且已经疑心到金剑山庄的头上,这时候暴露四海铁坊的存在,就是一件不太明智的事情了。
凌孤看了他一眼,道:“茶要慢慢品才有滋味。”
游返随口说道:“那年在大漠黄沙月色下看到凌兄鬼魅般的刀法,绝想不到你是这般会细细品茶的雅士。”
桌子上的火烛微微跳动,映得游返脸色阴晴不定。
凌孤叹了一口气,放下茶杯,道:“听说金剑山庄庄老二这个人好高骛远,一味和汴京城的衙内混在一起,我先前便觉得,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有和西夏人做生意的胆魄?”
游返的呼吸顿时止住,眼睛一片通红,他眼角瞥向座位旁边的残月刀。残月刀正静静靠在凳子的边沿,触手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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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赠刀()
游返之所以没有立即拔出刀来,是因为他碰上了刀法上的行家,在刀的造诣上,他没有胜出的把握。
凌孤冷冷盯着他的眼睛,没有说一句话,气氛凝滞地如同到了冰窖中一般。
“你这把刀”
凌孤视线转向他的右手,游返此时正垂下右手,而残月宝刀则就在手旁。
“哦,这把刀。”游返将刀顺势拿在手上,说道:“这是金剑山庄已逝老庄主最后一件作品。共有两件,吞日宝剑已经交予了昆仑派东方笑,如今成了昆仑派镇山之宝。这把残月宝刀,我一直留在身边。”
说着顺手将刀递给凌孤。
凌孤接过刀,仔细摩挲了几遍,赞道:“好细密的纹路,传说只有盛唐时,才有工匠能打造出这种刀剑,如今已极为罕见。”
“凌兄是识货的人,这是百炼成钢,铁石中杂质去除越多,最后质地越是坚韧。这玄铁石经过三天三夜不间断的捶打,又结合失传的秘法铸造出来的。可惜老庄主此后便金盆洗手,不再进工坊了。否则世上精品怎么会只有这两件?可遇不可求了。”
游返如数家珍,反复说着残月刀的好。与其在缅怀老庄主炼制的刀剑,不如说是在怀念在金剑山庄的时光。
凌孤道:“恐怕游兄最大的心愿是要重返金剑山庄。等以后游兄执掌山庄,将铸铁秘术发扬光大,这刀剑绝不会是最后一把。”
游返身子一颤,刚刚听凌孤话中有话,以为自己背后所做的一切都被他看穿了,这时听他说自己还有机会重返金剑山庄,顿时身子一轻,脑子又重新活络起来。
“凌兄是否知道刀剑也有个性?不同刀剑在铸造之时,性格便已固定下来,就如同人一般。这把残月宝刀,按照老庄主的说法,孤傲不驯,独来独往。正和凌兄相似。若是凌兄不介意,便收下此刀。”
凌孤显得有些意外,但这残月刀摸在手上,却犹如自己身体一部分,刚入手时便觉得驾轻就熟,莫非真的如同对方所说,刀剑也有性格。
他站起身来,往院中空地走去,突然一挥手,一阵银白的刀光洒出,刀法如水银泻地一般展开,潇洒流畅。与往常靠着身法迅速拿下对方首级不同,凌孤此时猿臂轻张,动作舒缓,残月宝刀映着天上的残月,一招一式演化了起来,透着柔和。
凌孤心中没有杀意。游返有些放心下来,莫非刚刚对方说的话只是泛泛而谈,并无所指,自己是不是过于心虚紧张了。他不由暗自笑话自己。
一套刀法下来,残月宝刀犹如凌孤身体一部分,被充分融入刀法之中。
“凌兄果然是这宝刀的主人,平时我使用此刀时,远没有凌兄这么圆转如意。我是用剑法的,这刀于我而言,并非必须。不如凌兄就收下此刀罢。”
凌孤用手掂掂刀身,比自己之前的厚背刀仍重了三分,但挥洒开来却没有一丝阻滞,真是神奇。一般高手所用兵刃,只要是用惯了的,此后增一分减一分,都要重新适应很久方能习惯,因而趁手的兵刃,谁都不愿意换。但此时凌孤就有些爱不释手。
“本来是想拒绝的,但无论如何开不了口。看来是真的有缘。若是游兄真的愿意出让这无价之宝,我也就却之不恭了。”
看凌孤收下宝刀,游返笑了笑,道:“老庄主常说,他所打造的宝刀宝剑,倒有一大半被人束之高阁。如此这些刀剑的灵性便慢慢失去。凌兄得到此剑,最好要时常拿起来挥舞一番,晒晒太阳,方才不误了此刀。”
凌孤点点头,答应了下来,说道:“看来游兄对金剑山庄老庄主倒是尊崇有加。听说这位庄主生性热爱铸剑,无一日不在铁坊中度过,也是一位奇人,令人佩服。如今金剑山庄在庄老二掌控之下,深陷泥潭,若是游兄不能重新执掌山庄,恐怕山庄就此没落了呢。”
游返嘴边的笑容一滞,怎么说来说去,就是觉得有些不对劲。照理说都送出了绝世宝刀,不该是这种冷冰冰的态度。
凌孤不以为意,沉声道:“你也知道我这个人,眼里容不得沙子,一有作奸犯科的人,就算他是天皇老子,我也不会姑息。收拾得了就收拾,收拾不了大不了一走了之。”
“凌兄为人正义,正是我辈楷模。”游返突然心中越来越不安起来。
“西夏的重骑,伤的是辽国人,对大宋虽然有威胁,但我从不以为战场上的胜负,要靠兵器铠甲这些外物去决定。能决定胜负的只有人,只要兵精将良,朝廷指挥有方,即便是三万重骑,都不在话下。这重骑若是在如今大宋禁军这边,恐怕也不能如西夏那样胜得过契丹人。”
“至于私盐,之所以利润巨大,只因朝廷贪婪,抽税太多,且限定了份额。自古而来,铤而走险之人,多如牛毛。有了私盐,百姓反而能得利。这件事情,也难说对错。”
游返顿住呼吸,仔细听他话中的意思。
“听说游兄已经向圣上提议要朝廷开放兵器采买份额,所有商户一齐竞价,质优价廉者胜出。如此一来,尘沙俱下,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我要是就这么阻止你下去,反而伤的是朝廷这边。”
凌孤用手轻轻敲着残月宝刀的刀身,宝刀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游返紧张地抬起头看着凌孤。
“你不用紧张。我本来就没有猜到是你。这种事情,操作起来气魄很大,原来我觉得你不像。没想到你又给了我一次惊喜。”
游返讪讪笑了笑,搞不懂他这是夸奖还是贬低。
“不管怎么说,留着你比除掉你更有好处。何况你还解决了我和若茗之间的事情,从这个角度看,你还施过我恩惠。”
凌孤长出了一口气,想来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