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攻略-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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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思成大感疑惑,区区三十亩土地,为何要来自己这里,这位朝中大官的家人,居然搞不定?话虽如此,张思成也大概猜出了原因,无非是大家族侵吞小民田地,然后小民拼死反抗,大家族碍于名声不能明目张胆的抢,就要拜托官府配合,事后,还会有不少回扣可吃,至于那小民,谁管他死活?据说不少地方的县官都是靠这笔业务发家致富的。
但是
“难不成,是阁下购买了这三十亩土地,结果,出了岔子?”张思成的话让徐陟非常满意,这也再次证明了一个真理,古今中外的官场上商场上,无论何时,最牛的,还是人事部门的人,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要不服管教,不服从潜规则和灰色条例,人家就真敢给你穿小鞋,还敢给你的履历随便乱写些什么,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一点,大明官员是最有感触的,大明朝的吏部官员也是最难缠的,区区六品小官就敢把督抚一级的人物训斥的抬不起头,还不敢顶嘴,你要是还嘴或者不理睬人家,人家随便在你的履历上写些什么,你就等着酸爽吧!
所以,吏部的头头,又被称为天官。
徐阶是左侍郎,位在右侍郎之上,等于是第一副天官,处理一个小小知县还是很容易的,也不用自己出手,手下随便哪个小字辈官员随便写些什么,就能恶心自己好久,所以大明朝的事务官员谁都不愿意招惹吏部,吏部也为六部之首。
所以徐陟很满意,至少,眼前这位张知县是个识时务的人,就喜欢和明白人说话,不用绕圈子,大家就懂了。
“唉,可不是吗?这个事情说起来还是他们的错,一户人家家里穷,没钱供养孩子读书考试,就找徐家借了一百两银子,用家里的三十亩土地作为抵押,为期一年,等孩子考完试,再说,我觉得这是件好事,就答应了,还答应他们,如果孩子考上举人,就当是我赞助孩子读书,这笔钱就不要了,如果考不上,再还钱就是了。
结果,考完试,这孩子不认账了,让他还钱他不还,我说行啊,不还钱,就拿土地来算,一样的,让他拿土地来抵押,他还不愿意,还说我仗势欺人,又喊来一个帮手,还威胁我徐家,说是要找言官告状,让家兄吃不了兜着走,还说要把徐家欺凌弱小的事情刊印成集,让整个南直隶的人都知道,您说说,这天下有这样的道理?”徐陟摆出一副很难过的样子。
张思成又一次皱起了眉头,询问道:“那借钱的孩子,姓甚名谁?”
徐陟开口道:“唤作向青。”
张思成一愣,随即面色犹豫的开口道:“县试第四,府试第四,院试第三,阁下当真要这样做?我观之有极大可能考取今科举人,至少放榜前,我不能处理他,放榜后,若是考上了,他自然不缺还给徐家的钱,若是考不上,那也没什么好说,阁下何不等到放榜之后再下结论?”
徐陟开口道:“我已得知,那小秀才被分到了臭号里,您以为,他还能考上?”
张思成面色一滞,带着深深地叹息,他不可能为了一个连举人都考不上的小秀才去对抗吏部大佬,说实话,也没有这个能力,为了三十亩地,似乎也没有这个必要,虽然他是自己治下的学生,可是,这种时候,是考虑这件事情的时候吗?自己不过三甲同进士出身,能得到知县的位置已经不容易,往上升的可能性不大,若是再交恶了吏部大佬,那
后果简直不堪想象。
徐陟已经确定张思成会妥协,那么,这件事情也就差不多解决了,自己不能出手,徐家也不便直接出面,那么摆脱当地县官来做,就是最好不过的方法了,一念至此,徐陟开口道:“对了,张知县,那向青还叫了一个姓郑的小秀才帮忙,那小秀才语气挺冲,有点儿意思,还说向氏田产,绝不相让,现在年轻读书人里还有这样的性子,可实在是少见啊。”
徐陟本想让张思成一并收拾了这强硬的小子,免得夜长梦多,管他是否能考上举人,自己的目的不过是让那小子吃点苦头,别乱来就是了,也不干扰他什么,谁知原本决定妥协的张思成突然瞪圆了眼睛,用奇怪的表情看着徐陟:“那姓郑的秀才,是不是名唤郑光?”
徐陟一见张思成突然变了面色,觉得奇怪,心里也有些惴惴不安,怕是自己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人,于是试探着回答道:“正是,是叫郑光来着,还是苏州府今科的小三元,看起来考取举人的可能性极大。”
张思成的面色变换了几次,最后用一种商量的语气开口道:“子明兄,这件事,我看,不如双方各退让一步,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一百两银子怕是有些夸大了,县府也出不起这笔钱,不如子明再让让,十两如何?这十两银子,县府来出,归还徐家,徐家也别惦记那三十亩田地了,区区三十亩,还入不得徐侍郎之眼吧?”
徐陟顿时愣住了,张思成突然的转变让徐陟十分不适应,明明已经决定妥协,怎么听到郑光的名字就突然改了主意,还戳破了自己的说辞,这不符合规矩啊?难不成,这郑光,有背景有后台?
“县尊,这郑光,是何许人也?”徐陟小心翼翼的询问道,他的背景还没有强硬到让他可以为所欲为,所以,该服软的时候,他不介意服软。
“唐荆川的学生,唯一的学生,似乎,还与本府府尊有所来往,关系密切,本官若是对他出手,那不用等徐侍郎出手了,府尊当下就能让本官吃不了兜着走,更别说他是唐荆川唯一的爱徒,唐荆川之名望,在这东南之地,不说一呼百应,也是妇孺皆知,一个不好,咱们可都要犯众怒啊”张思成意有所指。
徐陟大惊失色:“荆川先生唐顺之?郑光是他的学生?还是唯一一个?”
张思成点头承认:“没错,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很少,有本官之所以知道,也是府尊无意间告知,有让本官暗中照顾郑光的想法,所以,区区三十亩土地,值得吗?”
徐陟面色不善,他忽而想起那绝不可招惹的人的名单里,唐顺之三个大字排列在众多名字之前,位列第七,前面的是几位藩王和名宿大儒,唐顺之与他们并列,显然是不能招惹的对象,作为他的弟子,还是唯一的弟子,郑光也就是不可招惹行列之中的人,不过显然大家都不知道郑光就是唐顺之的弟子,所以,才没有关注,哪怕他是小三元。
唐顺之,和区区三十亩土地,孰轻孰重,深知心学门人内情的徐陟当然明白,唐顺之甚至与自家兄长徐阶有交情,是三四年的朋友,志同道合,这,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哎呀,这下子,万一这件事情传到唐顺之的耳朵里,那兄长岂不
不行,要立刻补救!
四十四 意外的结局()
郑光从向青的家里赶回自己的家里,已经是晚上了,敲开家里大门的时候,管家都不敢相信是郑光回来了,一嗓子嚎出来,正在吃饭的奶奶和婶婶妹妹们全部出来迎接,大有欢迎领导莅临检查的架势。
“怎么回来了?考试结果出来了?”见着郑光面色不算很好,老夫人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千万不要是考试没考好,郑光直接否认了:“考试结果还要半个月才出得来,孙儿回来,是为了别的事情。”郑光把向青遇到的事情复述了一下,女人们的表情各异。
老夫人一下子握紧了郑光的手:“光儿,可千万不要惹是生非,你是郑家最后的希望,可千万不能出事,否则,我们这一堆妇孺,可怎么过活啊!”
郑光微笑道:“奶奶,不用担心,孙儿自有办法,再者说了,孙儿可是秀才之身,有功名傍身,他们不敢乱来,等孙儿考取举人,有了授官的资格,他们就更没有办法对付孙儿了,相反地,孙儿有很多办法对付他们。”
老夫人只是一味的担忧,婶婶和妹妹们也是一味的担惊受怕,更让郑光感到自己考取功名获得官身的重要性,只有自己成为这个社会上的特权阶级,才能让这一屋子担惊受怕的妇孺们得个安心,尤其是把自己看得比性命还重要的老夫人,这更让郑光不得不谨慎,先前的背水一战的想法早就没了,那种不理智的事情,郑光做不出来。
所以,唯一的方法就是去见张思成,打一场官司,摸了摸怀里的地契和欠条,郑光决定明日就去官府见张思成,和徐家来一场正面博弈。
至于唐顺之那里,郑光还没有说什么,也没打算告诉唐顺之,这件事情如果自己可以独立处理好,那是最好不过的,如果不行,万般无奈之下,郑光才会借助唐顺之的力量,但是那已经不是郑光的初衷了。
要紧的话说了之后,见着大家的氛围不太好,郑光也想说些别的话来活跃一下气氛,环视四周才发现没见着郑勇,便询问道:“阿勇呢?”
大家闻言都笑了笑,老夫人开口道:“这孩子,现在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白天就在你那训,训练场上跑来跑去,跑不动了就停下来看书,看那本三国志通俗演义,他自己说那本书他都看了七遍了,还是百看不厌,那孩子是真的变了,你出去这些日子,他只出去了一次,还破天荒地去了书店,把大家伙儿都给吓坏了,呵呵呵饭早就吃了,现在大概在屋里睡觉呢,也的确是累了。”
郑光点了点头,看向郑勇的母亲郑刘氏,开口道:“二婶,今后我若考取进士得以做官,我会让勇儿去军队里历练,我在朝中照应着,他在军队里也不会怎样,如今大明南倭北虏,忧患重重,正是男儿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郑氏不能只有我一人出仕做官,勇儿也出去历练,对咱们郑氏才是最好的。”
郑刘氏性子柔弱,素来没有主见,否则也不会连郑勇都管教不了,如今大家所有人都依赖着郑光,自然郑光说什么就是什么,连连点头道:“勇儿交给你,婶婶很放心。”
郑光这才点头,和大家一起吃饭,聊些趣事,尤其是科举考场内的趣事,大家都听得很入迷,气氛也渐渐宽松起来,饭后,郑光拉着赵蝶儿往后院走,大家都看见了,也都笑而不语,赵蝶儿羞的满面通红,也只是让郑光拉着,一副任由你摆布的模样,叫郑光一阵怜爱,思及明日的官司,郑光知道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待我考取进士,便回来娶你。”千言万语,此时,郑光只说得出来这一句话,赵蝶儿也什么都不说,温顺的依偎在郑光怀里,周围一片静谧,温柔的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宛若完美的雕塑。
第二日一早,郑光离开了家里,前往吴县县衙,县衙外,郑光看见了早已准备好的向青,两人相视一笑,便携手步上台阶,在衙役的注视下,准备敲响鸣冤鼓,谁知刚把手伸到鼓锤上,县衙内就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小郑相公!小郑相公!且慢些,且慢些!敲不得,敲不得啊!”
郑光转头一看,竟然是张思成的师爷丁老秀才,丁老秀才也是苏州本地人,有秀才功名,但是考了三十年没考上举人,就死了这条心,给张思成当了一个师爷,平时在吴县也有几分脸面,说的话大家也都听,对于这位值得尊重的长辈,郑光自然没有无礼,把手收了回来,朝着丁老秀才行礼:“丁师爷。”
丁老秀才跑到近前,稍微喘息了一下,便笑道:“县尊早就安排老朽在这里等着小郑相公了,结果差点还是误了事,这鼓啊,可敲不得,这一敲,就要升堂办案,大家伙而就都知道了,敲不得啊!”
郑光皱了皱眉头,看向了一脸懵逼的向青,又把目光转向丁老秀才:“丁师爷,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县尊怎么知道我要来,又为何不让我敲这鸣冤鼓?这鸣冤鼓放在外边儿,难道不是让有冤情的人来敲的吗?”
丁老秀才缓过气来,看着郑光笑道:“你啊,差点儿坏了事儿,年轻人有点朝气是好的,但是不要冲动,你要说的事儿啊,县尊都知道了,而且啊,县尊已经为你把此事解决了,钱都不要你掏一分,都是县府来出,向小相公,你啊,可要多谢谢县尊,替你解决了这件事情啊!”
郑光和向青完全愣住了,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没报案案子就被解决了,大明朝的办事效率什么时候有了如此高超的飞跃?丁老秀才一脸我就知道你们要傻的表情,笑着说道:“好了好了,别傻站着了,进来进来,县尊和徐老爷等了你们好久了。”
郑光和向青悚然一惊,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震惊,郑光心里如同翻江倒海一般震惊,徐老爷?老爷是举人才能有的尊称,徐阶在京城,绝对不可能为了这区区三十亩地的事情回来,那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