啬夫记-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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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梁顿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紧抽身回退,这些城门守卫都是丰顺县城的本地子弟,一般来说对待居民态度都还不错,此时居然紧张到那枪威胁人的地步,肯定有什么大事!
心中一动,于梁也不敢在外边晃悠,三步并作两步的回到了豆腐作坊,进屋时刚好瞧见李老汉在收摊,看看天色,比平常要早了至少半个时辰,便与这东家打了个招呼,“李哥,今天生意不好么,这么早就不卖了?”
“唉,别提了,于老弟,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刚才一队衙役走过去,让我们这些做买卖的都把铺子关了。”,李老汉叹了一口气说道,他这做豆腐买卖的,少开半个时辰就店铺,多少都少了些进项。
于梁听到此话更是一惊,越发肯定了心中的猜测,这丰顺县城果然要来一位大人物,否则也用不着让衙役清场子。
关好门面后,李老汉一家人便邀请于梁用膳,四个人围坐在桌子边上聊着家常,于梁心中还在想着城中的事,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那幼童李驹见他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两只白胖的小手便在他额头上重重弹了两下,嬉笑着道,“师傅,我是小弥勒,看你傻兮兮的,点化你两下,让你聪明些。”
这小鬼头,蹬鼻子上脸了么?于梁吃痛,正要与李驹笑骂几句,猛然间心中却是一动,断喝道,“等下,你刚才说,那些弥勒教又在城中传教?”
他这陡然提起的声音顿时让一家人都看了过来,李驹被吓得吐了吐舌头,赶紧点头道,“没错呢,有好多人都去了,求着那弥勒佛点化呢,他们给每一个信徒都发了符纸,说能保佑平安,我阿妈也拿了一张。”
“是呀,于小郎君,你也去求一张符呗,据说灵得很。”,李张氏笑着接过话头,将求来的符纸拿出来亮了一下,于梁接过一看,眉头却是越陷越深。
“……怎么了,于老弟?”,李老汉瞧他神色不对,诧异的问道,他虽然跟于梁接触不久,但是知道对方很有才华,不仅会读书识字,还帮着自己改良了这豆腐作坊的买卖方式,这些天多赚了不少铜钱。
于梁没有立刻搭话,而是思付一阵后才压低声音说道,“李哥,有件事我也不好说,如果你相信我的话,便赶紧将这什么符纸扔了,然后你们老两口赶紧带着驹儿去城外面躲一躲,最好三五天都不要回来。”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现在城门已经被封锁,但你们是本地良民,开这豆腐作坊住了几十年了,是城中熟脸,你就说驹儿有了疾病,县城的大夫治不了,必须去州府求医,求求情的话那些卫兵应该会让你们出去。”
李老汉一家面面相觑,不知道他为何会说出这话,于梁看他们无动于衷,急道,“李哥,你看我这人从来不说胡话,你仔细听着,千万别出声……今晚城中,可能会有一场混乱,你们若留在此地,当心性命不保。”
“为什么?那于老弟你跟我们一起走!”,李老汉悚然一惊,讶了半响后回道。
于梁心中一暖,他跟这人萍水相逢,人家居然还惦记着他的安危,这份情谊可不浅,只不过他立刻摇头道,“不行,我是城中的生面孔,跟你们一起走,城门卫兵一定不会让咱们出城,那是拖累了你们。”
顿了顿,他干脆把话说明白,“如果我没猜测的话,今晚上,官府的人会组织官兵,借着弥勒教众在城中聚齐的便利,对他们来一场大清洗,到时候泥沙俱下,今日拿了弥勒教符纸的城中百姓,也绝对会被牵连。”
以他的官场经验来看,铲除邪教的事,要么不做,做的话必定斩草除根,那是宁可杀错一千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个。
李老汉一家顿时倒吸一口冷气,他们依旧不相信于梁的猜测,倒是幼子李驹对先生的话深信不疑,极力撺掇父母离开城池去外面,就当去玩玩也好。
于梁也加紧了劝说,小半个时辰后,终于将李老汉说动,一家人匆匆收拾了细软,套上自家牛车,准备上路。
只是李老汉一家执意不肯让于梁一个人留下,说有办法也将他带出城,于梁见他说得这么有把握,便点头同意了……毕竟他自己也不想在留在这危险之地。
一行人赶着牛车上路,此时天色已经擦黑,街道上一个行人都没有,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闭,更让人紧张而不安,李老汉将牛车赶的飞快,牛蹄子在路面上“”作响,空寂的夜色中声音异常响亮。
“什么人?站住!停下来!”,猛然间,前方不远处传来了一声断喝,紧接着一阵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被拦住了么?藏在牛车底下的于梁眉头一皱,心情顿时紧张起来。
。。。
第3章 托孤()
牛车被迫停了下来,于梁藏在车底下,眼睛从缝隙中只看到前方一排密密麻麻的脚杆,约有十余人,穿的皆是厚底棉布翘脚鞋,心中顿时一安,这鞋子是城中衙役所穿,以李老汉卖豆腐的人缘,应该会多少认识他们。
“李老汉,你这么晚了赶牛车干什么去?”这些衙役看清楚牛车上的人是谁后,声线便降了下来,喝令道,“不知道宵禁了么?赶紧回去。”
“哎呀,张家侄子,我这有急事,我儿驹子生了急病,城中郎中不中用,得去郡城求医呢。大侄子,这救人如救火,你就通融一下吧。”,片刻后,李老汉焦急的声音响起,苦苦哀求道。
好样的,就这么说!于梁心中暗自为李老汉的演技点赞,猜测这些知根知底的衙役多半会被瞒过去。
果然,衙役们嘀咕一阵后,终于同意道,“那你赶快,现在城门正门已经封锁了,你从偏道去侧面角门出去,那里还在放行,守城的是钱二娃那几个,都是乡里乡亲的,应该没问题。”
李老汉自然千恩万谢,辞别衙役后赶着牛车急速而走,过了巡街衙役这关后,一家人皆是舒了一口气,只是于梁却心中越发不安。
很显然,这些城中衙役和守卫并不知道上头今晚要做什么事,否则铁定不会这么容易放李老汉走。
一炷香之后,牛车总算到了角门处,还未靠近便听到吵杂的人声,于梁偷眼一瞧,却是不少整装齐备的马车一窝蜂的往门口挤,却被守卫拦着路不让出去。
“于老弟,那边都是城中豪富人家!”,李老汉眼尖,拍了拍牛车的隔板后低声说道。
“嗯,看来他们也收到了什么风声,事不宜迟,赶紧过去。”,于梁轻声吩咐道,这聪明人不止他一个,遇到一起避祸的人丝毫不稀奇。
片刻后牛车凑了过去,挤在一堆马车里,颠簸的差点将于梁抖出来,他耳边满是人语声,侧耳细听之下,大多是愤怒的叫骂,嚷着要卫兵开城门。
李老汉将车挤到了前面,跳下车去,似乎与什么人交谈,片刻后又转了回来,对着于梁藏身处急慌慌的说道,“于老弟,这可如何是好?那钱二娃几个根本就翻脸不认人,死命将门堵上,就是不给开呢。”
于梁顿时眉头一皱,看来这城门守卫是收到风声了,那编任何理由都不管用,除非来硬的……看了看封闭的城门,他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李哥,你听我说,现在求那些卫兵是不行了,你赶紧将牛车收拾好,把位置挤到前端,但不要在头三排,与城门口保持两个马身的距离就好,然后让嫂子将驹儿务必抓在身边,等会儿人群骚乱起来,当心被颠簸下去。”
于梁急声吩咐着,李老汉虽然不明就里,还是依言照做,片刻后,突然听到县城中心一声炮响,紧接着火光一阵通明,将漆黑的夜幕照得跟白昼一般。
开始了?!于梁下意识的抓紧了车板,低声喝道,“李哥,准备好了,这些人会冲城门!”
他话音刚刚落下,便感觉到牛车猛然剧烈晃动起来,居然被后面的马车强行推移着向前冲。
整个队伍瞬时乱成了一锅粥,排在最前端的几辆马车顷刻间被挤在了城门上,惨叫声震耳欲聋,一片慌乱中,也不知道是谁将大门横栓抬起,顿时让拥挤的人流有了突破口,一股脑的朝着城门外奔去。
于梁在抖动中分明瞧见城门外居然站着一排全副武装的弓弩手,那上好弦的箭矢齐刷刷的对准城门口,眼见有人冲出来,招呼都不打一个,直接一阵箭雨射了过来。
“小心!”,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一声提醒刚刚喊出口,却猛然感受到头脸溅上温热的液体,下意识用手一摸,才发现是暗红色的鲜血。
妈的,居然用排弩!这种强力弓弩的贯穿力就连披着鱼鳞铠都可以射个对穿,更不用说身无片甲的普通百姓,这些士兵果然是要格杀勿论么?
这种大杀器绝对不是地方卫所能拥有的,只有京城那几个拱卫皇城的正牌大营配备,一念至此,于梁顿时对今晚的局势做了最坏打算……连这种精锐都调集了来,显然不会放过任何可疑人物。
“李哥,赶紧从侧面冲过去,不要等着他们发第二波弩箭!”,于梁急声提醒道,也顾不上隐藏身形,窜到牛车上,将两边的木板竖起来用作遮挡。
李老汉同样满脸是血,拿着鞭子的手颤抖的厉害,他可是亲眼看见前排的马车是如何被射得像是刺猬一般……若不是于梁让他事先靠后些,这就是活生生的下场。
他的手脚慢了半拍,好在这拉车的牛儿够真给力,或许是意识到危机关头,居然发疯似的朝着斜面跑,正好对上了于梁的计划。
短短十秒不到,第二波箭矢又射了过来,不过这次牛车已经脱离了大部队,射过来的箭矢少了许多,饶是如此,也咚咚的钉在木板上,于梁已经尽可能的缩小身体,却依旧被流矢擦在脸上和手上,锋利的箭头划破皮肤,鲜血直流。
他顾不上擦拭,只是死命的将木板挡在身前,猛然听见城门处“咚”的一声巨响,下意识的朝着那边一望,却是一道铁制井栏从城门上方落下,重重的砸在地面上,砸死了几匹马车外,同时也将挤在后面的人阻拦在城中。
“快走,快走!”,于梁不敢多看,只是从李老汉手中夺过鞭子死命的抽打着牛背,这老牛吃痛,嗷嗷叫的奔走着,速度又快了几分。
片刻后,牛车后面响起了马蹄声,显然是有追兵碾了过来,于梁心知这官道上牛车跑得再快也不能跟马比,当下急中生智,一鞭子甩过去,将牛儿往城外那片稻田地里赶。
这稻田地里满是稀泥巴,马蹄子陷进去容易拔出来却麻烦,一番追逐后,这给力的老牛终于哼哧哼哧的跑到了城外森林中,将尾随的追兵甩得不见踪影。
于梁顿时松了一口气,有种死里逃生的庆幸感,这才有空看看自己的伤口……还行,虽然有多处擦伤,但伤口都不大深,简单处理一下就无碍。
他又扭头看看旁边,顿时心中冰凉一片……那李老汉被一根利箭穿胸而过,正在不住的咳血!
“李哥!你……”,于梁喉咙一睹,声音顿时哽咽住,他看那利箭的位置正好穿过李老汉的动脉,现代医学都救不了,更不用说此时连个包扎的用具都没有。
“媳,媳妇,驹儿……”,李老汉犹如破风箱似的喘着气,瞳孔的光芒渐渐暗淡下来,紧紧抓住于梁的袖子呻吟着。
于梁会意,赶紧爬到牛车后面,心中更是一沉……那李张氏身上同样中了数根箭矢,鲜血将整个人都染红,趴在牛车上一动不动,已经死透了。
他又去找李驹,却翻遍整个牛车都找不到,暗道莫非是路上颠簸被摔下去了?此时他猛然瞧见李张氏身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顿时恍然大悟,心知是她舍了性命护住孩子,赶紧将尸身搬到一边,顿时便瞧见了面色慌白如纸的李驹。
“师傅!师傅!阿妈她……”,李驹稳住身形后,刹那间就哭了过来,于梁赶紧将他搂在怀里,安慰了一句,便抱着他到李老汉身边,要他们父子两见最后一面。
“驹儿,驹儿!”,李老汉显然到了弥留之际,嘴角嚅嗫着,面色激动得一片赤红。
“阿爸,阿爸!你醒醒,你醒醒!”,李驹哪里见过这阵仗,哭得七零八落的,眼睛红肿一片,手脚冰凉的跟死人一样。
“于,于老弟,驹,驹儿就,拜托给你了,我,我……”,李老汉不住的咳血,说话越来越不清楚,只是瞪直了眼睛看着于梁。
“李哥,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放心,我会将驹儿好好带大的,我向你保证,不但要帮你和嫂子讨个说法,还会给驹儿一世富贵,我一定会做到!”,于梁紧紧的抓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