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栋梁-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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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白岳村的社学学生主要是农家子弟,读书的目的只是想识些字,会些算术,明些事理,并不是为了真正成为读书人参加科举。所以王鼎在教授的时候只是一些蒙学之物。
在王鼎看来,周致虽说那次摔倒昏迷之后,变得无比聪明,能熟读《千字文》,对三国也知之不少,但他毕竟从未蒙学,若要读书必须从这蒙学之物开始。
周致翻看了一下那几册书,朝王鼎微笑道,“夫子,小子不想借这些书,小子是想借四书五经之类的书。”
三字经有云,“为学者,必有初,小学终,乃四书。”在周致看来,若是只能借走一本的话,那借这些书意义并不是太大。
他怎么说也是后世来的穿越众,名牌大学的毕业生。虽对此时的蒙学读物达不到背诵的程度,但这些毕竟是简单易学之物,在后世也有所涉猎过了,况且科举是从四书五经中出题,对这蒙学读物并不考试。而四书五经他却是涉猎很少,不求甚解,所以他决定从四书开读。
王鼎的眉头皱起,很是不悦,道,“读书应该打好根基,这些蒙学读物你尚未精熟,如何能读四书?无异于是建造那空中楼阁。”
“小子在社学门口经过之时,听夫子在内讲授过这些蒙学读物,小子倒是知晓了一些。在小子看来,小子读读四书也未尝不可。”周致虽话说的谦卑,但不得不说还是很傲气的。
没办法,不这样说就借不到四书。
换做往日,周致若是这样狂言,王鼎定然会对周致训斥一通,甚至嗤之以鼻,不做理会。可现在不同了,尤其是周致和他谈论《三国》之时,出口成章,很有逻辑,这让王鼎不得不对周致震惊,非常人而对待。
王鼎微微沉思,略作思考,便拿起书册中的《蒙求》,说道,“周家小子刚才说对蒙学读物知晓了一些,老夫倒是要考教你一下。你且说说这《蒙求》里都说了些什么事?”
周致便道,“小子记得夫子曾说起有‘李陵初诗,田横感歌,武仲不休,士衡患多。桓谭非谶,王商止讹。嵇吕命驾,程孔倾盖。’还有什么西子捧心等等掌故。”
《蒙求》都是四言韵文,每一句都是一个掌故。这些掌故对周致这个后世而来的知名大学毕业生来说,自然知道一些。
王鼎微微点头,道,“万丈高楼平地起,老夫知晓了,你真若想从四书开读,老夫也不拦你。不过,老夫还是要劝你,读书务要根基牢靠。”
周致暗暗道,我还不知道要根基牢靠,从基础学起吗?可你只想借给我一本书,我又有何办法?而且看你那爱书如命的劲儿,我下次若是再来借恐怕就难了。
王鼎接着说道,“而且这读书可不是寻常人可以为之,且不论你现在的家境如何,单单是这读书的辛苦也非常人可以承受。
我朝科举从四书五经中摘句出题,四书五经务必要全部背诵。单单是那四书五经就有三五十万字,晦涩难懂,极难背诵。还有那注解等经学著作,亦是很多,虽未必要全部背诵,但少说也背诵出它个百万字。此外科举还要考试帖诗,所以一些诗句名篇也要背诵。
单单是背诵这些的难处就可想而知。死记硬背却也不行,还要理解明白,更是难上加难。再有,若想考出个功名,还要读史书、兵书等,五花八门都要涉猎。
‘黄金屋’、‘千钟粟’、‘颜如玉’的独木桥可不是那么好走的。考科举,难呐!正是因为老夫知晓这读书之难,才让老夫那犬子宁可寄人篱下为人帮工,也不要读书。当然了,那犬子也不是块读书的料。
周家小子,你若真想参加科考,这些都想清楚了吗?”
第20章 混个天鹅屁吃()
周致早就清楚科举之难,可现在听王鼎说出还是吃惊不小,没想到有这么难。需要强记背诵的东西竟然有那么多。
在后世总听说古代什么什么秀才,什么什么举人,甚至是进士。说起来轻描淡写,却很少去想他们读书之难,他们的学识之高。孰不知能考中举人进士的,哪一个不是学富五车,满腹经纶?
也难怪了,读书科举若真是那么容易的话,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白发童生,寿星举人了。
虽说科举之路实在难行,但周致已打定主意要读书科举,也就随即朝王鼎重重的点点头,很坚定的说道,“夫子,小子想清楚了。”
王鼎面无表情,轻声道,“好,你既主意已定,老夫也不便多说,你随老夫来吧。”
王鼎一边说着一边趿鞋下炕,出了卧房穿过灶屋,朝西屋走去。周致不敢怠慢,紧随其后。
那老妇张氏此时正在灶屋忙着洗菜,一双老眼紧盯着周致在看。在她想来,周致这样一个穷家小子竟然借书去读,不可思议。可能更让她惊异的是一向爱如如命的相公如何今日这般慷慨,竟然借书与周致。
西屋没有土炕,是一张八仙桌,一把太师椅,古色古香的。桌上放着笔墨纸砚等物,几册书摆放的井然有序,这间房屋俨然是王鼎的书房。在屋中一角有一个红色木箱,王鼎便屈身蹲在了那木箱一旁。
木箱擦拭的很干净,外面的红漆泛着光亮。王鼎稍稍迟疑了一下,好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打开了上面的锁头,轻轻掀开了箱盖。
放眼看去,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四摞厚约两尺的书册。书册保管的都非常完好,没有丝毫褶皱和污损。
王鼎很小心的摸了摸这些书册,从里面抱起一摞,而后慢慢放在八仙桌上。扭头朝周致说道,“周家小子,这里就是你要借的四书五经了,想来这是老夫当年科考之时用过的书,这些年来老夫虽一直没有再翻看过,但隔上几日也必定要整理一遍,擦拭一次。
这些书老夫本是不打算外借,是要陪伴老夫带到棺材里的。怎奈今日你来借书,老夫感觉和你甚是有缘,不妨就借你一册。”
他说话声音缓慢,有很多不舍。
周致闻听,暗自苦笑道,又是一册?这老夫子真个是爱书如命,要把书带到棺材里,带到棺材里有何用处?难不成死了还要读书吗?真是想不明白。
呵呵!周致当然不会想明白了,三十年前王鼎考中秀才那是费了何等功夫,花了怎么样的心血?个中滋味只有王鼎一人能够体会。此时他早已把这些书册看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和他血肉相融了。
“周家小子,你还愣着作甚?从里面挑选一册吧。”王鼎轻声说道。
周致走近前,一股书香的味道立时冲进鼻孔,很是好闻。作为后世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生,虽对四书五经未能熟读,但不知道四书五经都有哪些,那就成笑话了。
周致轻轻翻看着书册,真心想每一本都带回家去好好研读,怎奈那老夫子王鼎的一双老眼却紧紧盯着他,似乎担心周致要夺走他的生命一样。周致暗想,也罢,读书总不能一口吃个胖子,囫囵吞枣的全都读了也是无用,凡事要循序渐进。读书科举是一条漫长的道路,需要慢慢来。
这样想着周致便把《论语》轻轻抽出来,朝王鼎微微一笑道,“夫子,小子就借这册吧。”
众所周知,《论语》是记载孔子言行的书,全文不足两万字。在周致想来《论语》应该读起来很简单。毕竟在后世接触的较多,在初中高中语文课本中对其中的有些篇目都有涉猎,从它开始读应该不错。
王鼎看周致挑选出了《论语》,微微皱起眉头摇头晃脑的说道,“周家小子,你既已决定走科举一路,读书就应循序渐进。朱圣人以为读四书应先读《大学》,以立规模。次读《论语》,以立根本。次读《孟子》,以激其发越。最后读《中庸》,以尽其精微。
周家小子,你先读《论语》,俨然颠倒了顺序,不可,不可呀!”
周致一愣,读个书还要讲个顺序,难道我一个后世来的大学毕业生先读《论语》就读不懂了吗?真是笑话。唉!古人的规矩太多了。那朱子也是祸害人不浅呀。
但既然王鼎这样说了,周致只好尴尬的一笑,却不把那册《论语》放回去。而此时王鼎已然从桌上的那一摞书中抽出了那薄薄的一册《大学》。
周致伸手便来接王鼎手里的《大学》,嘻嘻说道,“谢谢夫子借小子书。”
王鼎看周致手里俨然有了两本书,不禁面色一冷,旋即却是一笑道,“呵呵,你这小子!唉!也罢,今日老夫索性就借你两册书吧。”
他摇头晃脑的唠叨了几句,也就作罢。
周致面露喜色,道,“多谢夫子了,小子日后终于有书可读了。”
“哼!你小子且不要高兴的太早,你以为读了书就能考出个功名吗?读书科举,难,太难!”王鼎似乎是在说给周致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体会当初他读书科举的艰辛。
王鼎一边将桌上的那摞书小心的放回木箱内,一边又说道,“说起来镇上的范进和老夫是同一年考的童生,第二年老夫便考中了秀才,可那范进却是考到头发白了,于去年才考中了秀才。
那范进一家家徒四壁,一无所有,日子过的那个艰难,唉!
说来他考中了秀才已是一把年纪,又有何用啊?不过那老小子却是志向不减,都五旬有余了,呵呵!还异想天开,想考个举人,混个天鹅屁吃哩!
周家小子,科举这条路真的难走啊。你可千万莫要学了那范进呐!”
范进?该不是吴敬梓的《儒林外史》里的范进吧?那范进是吴敬梓虚构的人物啊,莫非在历史上真有其人?再说了,《儒林外史》里的范进是广东人,为何到了北方的庆都县?
编故事写书的人把人物的地名换个地方是常有的事。呵呵!王老夫子口中的范进若真是《儒林外史》里的范进,我周致日后有了机会可是要见他一见,拜会一下。
周致胡思乱想之际,王鼎已然把书放好,锁好了木箱。
王鼎朝周致看了一眼,最后目光落在周致手里的那两册书上,沉声叮嘱道,“老夫这两册书你可要好生保管,切不可弄脏,弄的褶皱。”
“小子记下了!”周致急忙恭谨的说道。
“嗯!说起来老夫和你还是有缘啊,老夫今日心情着实不错,唉!索性就成全你一下,再送你一样东西吧!”王鼎微微笑着说道。
第21章 是帮了他还是害了他?()
用半天的光景和王鼎这个老秀才搞好了关系,似乎成了忘年交,这让周致很是欣悦。还不知道王鼎要送自己何物,周致就一脸兴奋的笑道,“小子多谢夫子了!”
“哼!”王鼎也是一笑。
王鼎顺手拿过八仙桌上一个木匣,递给周致道,“小子,这个送与你了,打开看看吧。”
木匣很轻,制作的也很粗糙,周致怀着十分好奇的心情将木匣打开,双眸顿时一亮。
说起来在后世周致是一个业余书法爱好者,尤其对赵孟詈凸艿郎蚋镜男】任戎浴5比涣耍皇且桓鍪榉ò谜撸闯龅男】羰怯牍沤衩蚁啾龋罹嗷故呛艽蟆�
穿越到了大明,总想有一天能有了笔墨,可这对周致这个穷家子弟来说,简直是在妄想。家里太穷了,一日三餐,柴米油盐都成问题,哪里有余钱让他去买笔墨?
可是现在不同了,王鼎送给他的木匣里分明是一块石砚和一支毛笔,还有一小块墨。
石砚是一个不规则的石块制作而成,显然不是什么珍贵之物。毛笔是一支小楷毛笔,笔头一看便知是由羊毛制成,有些秃了,不用问也是王鼎用着不顺手了才丢弃的。那一小块墨好像也所剩无多,但节省着用倒是可以用上一阵子。
有了这些已然很不错了,周致兴奋不已,朝王鼎连声道谢。
哎呦,不对,若是回家写字的话,还是需要纸张的。可是家里却没有纸呀。一想到这里,周致的眼神不禁在瞬间黯淡下来。
王鼎哪里会不晓得周致的心思,可虽说他对周致有好感,因为那《三国演义》谈的更是投缘,可是就因为这个就白送周致一些纸张,那是万万不能的。
要知道,到了这个年龄的王鼎早已看淡了很多,可尤其是对黄白之物却看得分外重了。人活着图个啥?不就是图个生活安逸富足吗?好好享受生活才对。尤其是对王鼎来说,有滋有味的安度晚年才是正理,比什么都强。
想要安度晚年,安逸的过日子,没有金银是万万不行的呀。纸张是花银钱买来的,岂有白送他人的道理?
王鼎微微一笑道,“周家小子,老父幼年家贫,这砚台和毛笔都不是好的,都是老夫年幼之时读书所用,现在虽不太好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