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与玩芳草-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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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本王突然看到那两行字的时候是何感觉么?”
荀萧菀微微抬眉看他,却见他带着某种积淀在肺腑的深沉,一字一字道:“我心痛如绞。”
心痛如绞——她听得几近心惊。仿佛完全可以对他当时的情绪感同身受,也仿佛这四个字正明明白白控诉她的残忍……这一切,是她一手造成。
龙霆发现了荀萧菀眼底的些许波动,忽然觉得,原来萧灵主也不像看上去那么不通人情嘛。这么一想,刚才说话一瞬间的沉痛心情竟平复了许多,他扯扯嘴角,笑得有点自嘲,“后来我曾发疯一样翻遍王府中每一本书,找遍每一张纸笺,结果却还是叫我失望,没找到任何有用的痕迹。那时,本王头一次深恨自己为何不像那些书生喜欢题诗作对、伤春悲秋?至少可以留下白纸黑字,不至弄得如今这般像个没头的苍蝇。”
“这并非九王爷的错。”而是……她肇的因。自施咒之后,小菀心内头次对他生起些愧歉的感觉。
“噢——原来九叔早有心上人了!” 走在前面的皇帝龙烨突然插进话来,想必已当了会儿听众了,“刚才朕看你去追冰儿,还担心什么旧情复炽,会让冰儿无法如期完婚呢。”。
龙霆弯了弯嘴角,并未答话。
龙烨又道:“九叔,若非看你一切好端端的,朕真要怀疑你是否病了?哪有人莫明忘记自己的心上人啊?”
“所以说,臣中邪了。”
“若是中邪,萧灵主和萧老大人定然可以相助化解,是不是?”龙烨看向两名萧家人。
小菀神色有丝凝重,好像心事重重,没有接口。
萧笛凉则道:“老臣看九王爷神台清明,绝无中邪的样子,陛下请恕老臣无能为力。”
龙烨看萧灵主仍旧不接口,以为确实无法可想,便叹道:“那没有其他法子可以找到那位姑娘了?”
“等等,老头子想起来了!”萧笛凉忽然的一惊一乍,尤其让小菀心跳漏拍。只听他别扭兼鄙夷地道,“九王爷不是还养了条神通广大的牲畜吗?既然有香囊在,那条牲畜不是正好拍上大用处?”
萧笛凉说的是雪獒——他一生唯一从小怕到老的犬类。
龙霆尚未开口,却听荀萧菀瓮声瓮气地说:“我们若想得到,只怕九王爷早已试过了。”
龙霆忽然心情大好,哈哈笑道:“萧灵主果然深知本王!只是那香囊上侵染药香气已久,雪獒也分辨不出原来的人体气味。”
荀萧菀心中一凛,想起几年前龙霆初次找到她靠的就是雪獒……如今她更不能掉以轻心,既然身体已经大好,那就算不焚香药,应该也不会有大问题……总之,她不能再冒被雪獒嗅出来的危险。
“那就一点办法没有了?”龙烨又问。
“无论如何,只要有一丝线索,我便不放弃。”龙霆如是说。
他细长的双眼内隐隐有光芒亮过,像不服输又像藏起诸般心思。
堪比“洛阳纸贵”
最近朝廷中一桩较大的喜事,便是皇帝为水意冰和周承璨赐婚。虽说几世显贵的水家因为得罪九王爷已然没落,但唯一的大小姐水意冰从小与皇帝青梅竹马,而且算是太后的娘家人,皇帝一方面出于兄妹之情,一方面出于对如今只能“诵经”度日的太后的孝心,将她婚事的礼制办得极高,几乎不逊于公主了。皇帝更早早放言要为水意冰的婚典准备一分大礼,如此一来,群臣更无一敢怠慢,均将此事视作朝廷大事来看。至于水小姐即将嫁入的周家,本是毫不起眼的。但自从知晓周家是当今萧家灵主的姑表亲家,太医署小小的医师周承璨是萧灵主的表兄兼前夫,而萧家和萧灵主又是皇上、尤其是九王爷也极其敬重的,因此上原本默默无闻的周承璨及周家似乎也一跃而为应天朝的新贵了。
只是这一桩大喜事在众人眼中仍有些许疑惑之处。九王爷龙霆苦恋“姡绲谝幻廊恕彼獗〗阋延卸嗄辏馐浅ⅰ⒚窦涠嘉奕瞬恢奕瞬幌摹5蹦晁〗恪伴婷焙缶磐跻瞬灰涯酥磷萸樯彩谴没嬗盎嫘巍⑷缁鹑巛保缃袼〗惆踩晃揄Φ毓槔矗谥谌诵闹芯磐跻囟ㄐ老踩艨袢缓笫咕』肷斫馐梅夹淖钪杖缭敢猿ケУ妹廊斯椤?上В蠹掖趴春孟返男那榈壤吹牟皇悄嵌畏缌髟鲜碌募绦羌讶伺帽鸨В约熬磐跻奈薅谥浴U庖痪置媸翟诔鋈艘饬希眯矶嗪檬抡哌裥瓴灰选Γ趺椿嵴庋兀�
好在这个疑惑并未困扰大家很久。身为应天朝第一英雄兼目光中心的人物,九王爷没有让闲时无聊的无数人失望,他很快贡献出另一传遍京城巷陌的热门话题,甚至掀起了一阵蔓延的风潮,吹起了许多蠢蠢欲动的春心。其火热态势,实则怕已远超皇帝赐婚这一官方大喜事了。
神庙外,小菀正慢条斯理地以手指梳理着峻鹰锃亮的羽毛,这个矫健的猛禽似乎很享受这样的待遇,连那对炯炯有神、据说能穿云破雾的千里眼都快眯成缝了。忽然它猛地睁眼,目光如炬,待见到来人后复又回到闭目养神、快睡着了的状态中。
来者是它熟到不能再熟的老主人萧笛凉。人还没到,他已经“哇哇”地大声嚷起来,和大多数人心目中德高望重的形象差太多了。
“真不知道那臭小子在搞什么,弄得这样满城风雨!”
“怎么了?”九王爷常常引人注目,有什么好奇怪的。小菀没有停下手,看似问得漫不经心。
“你不知道?如今姡绯侵兴坎矍烧牵悴菀┝细瞧婀笊踔炼倘保Φ美贤纷佣嗷思副兜脑┩髑怕虻矫砝镉玫南闫 �
“……商家囤积居奇?”可是与萧笛凉口里的“臭小子”有何关系?
“商家抬价没错,但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咱们了不起的九王爷!那小子为了找与心上人相关的线索,到处查寻香囊的出处。用什么帛布做的,什么丝线绣的,然后再看什么人买过那种帛布、丝线,对,据说最关键的是那香囊上的香气,至今都没人搞得清是什么东西。”
听到这里,小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难道那个模糊的“心上人”对他而言当真如此重要吗?他这样徒劳无力却不肯放弃地追查,是她全然不曾想到的。回想以前种种,他所谓的“心上人”不就只是个替身而已吗?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上他的心了?
一想起以前,他说过的“爱屋及乌”、“侧妃”,还有神庙前的“锄奸灭妖”……那么多惨淡的前车之鉴还言犹在耳啊,早已令她身心俱疲……小菀才升起的一点温软情绪,很快又灰凉下去。她告诉自己,他也许只是难以适应“失忆”的状况,也许只是一时兴起……
萧笛凉不知她所想,在旁一个劲儿地念叨:“你说那臭小子像不像话?明知多少人盯着他堂堂九王爷的一举一动哪,偏偏不懂收敛,做事没个分寸。这下可好,弄得天下皆知他另有个心上人,心上人有个这种布那种线加种无名香做成的香囊。于是天下女子竞相效仿,人人以佩戴那样的香囊为风。而真正见过香囊的少之又少,都是道听途说,所以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引得无数跟风的人都成串成串地做,你说这布帛丝线的价钱能不飞涨吗?”
吞了口唾沫,萧笛凉继续数落道:“这种时候不知谁又传出谣言,说什么只要有人能做出一模一样的香囊,包括那上面的香气都一样的话,男子能得万金封赏、女子就能当上九王爷的王妃……”
“是九王侧妃才对吧。”荀萧菀忽然插言,还几不可察地微微抿了抿嘴,“众所周知,九王爷亲口说过‘正妃’可是有人专属的。”
萧笛凉摆了摆手,道:“不对不对,你的消息早过时了。”
小菀终于停下照拂峻鹰的动作,露出愿闻其详的表情。
“关于香囊的谣言一出,早就有无数人打探过真假。从九王府下人那里传出来的消息称,九王爷是当真要娶妃,连聘礼什么的都打点好了。据说是奇珍异宝应有尽有,比寻常娶正妃的排场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那些都是小道消息,老头子可是知道真正内幕的!哼,我虽知内幕,可从没露过半个字口风,从来不去掺合那些事情,哪像那个臭小子四处张扬一刻不知消停……”
眼看他越说越远了,荀萧菀只得再问:“什么是真正内幕?”
“不就是水柬君那老家伙,好日子到头了还不明就里,妄想用冰儿试探龙霆。龙霆岂是好对付的?立刻当面驳回了他。他也不想想,之前龙霆就差点与阿末公主和婚,只是不知为何突然反悔了。说起来,‘九王妃’的位子早就不再专属他水家了。”
原来如此。小菀忽然想到去王府探伤的那日,他要她留下当他的王妃,而她以为那只是关于“侧妃”的旧话重提……可原来,他曾经给过水小姐的许诺也是可以打破的么?对此,记得她是真的曾经抱过希望的,可惜那时,希望却像鱼儿吐的泡沫马上破灭了,而如今,她已只是一名普通的无聊听众了,不是么?
小菀手下的峻鹰也许感到了女主人的心不在焉,扑楞着翅膀箭一般跃入空中。
“哎,说岔了。”峻鹰这一飞,让萧笛凉想起自己的正题是数落龙霆,于是马上言归正传道,“出了这样的谣言,那臭小子不赶紧辟谣倒也罢了,反而以什么‘顺应民意’为由,在王府派了专人评鉴别人做的香囊,好似真的默认了那则谣言。这下可好,万金封赏不算,多少家有待字女眷的达官贵人虎视眈眈盯着九王妃的空位啊!那些布商在他们身上赚翻了天,尤其卖香草药料的,更是乐得合不拢嘴。据说各种香药的配材都快被搜刮一空了,至今没人能弄出那个香囊上的香气来。”
她救命的香药岂是市铺中的材料配得出的?而且制成香囊的布帛锦线看似平常,实则是由天蚕丝与百禽羽合成的双股线织就,遇汗不浸、入水不湿,市铺商家处怎么可能买到?龙霆见多识广,没道理连这点都看不出……而他如此大肆宣扬甚至为谣言添柴加薪,究竟是要作弄谁呢?
想到这里,荀萧菀不禁莞尔,眨眨眼有点调皮地对萧笛凉道:“你说,那么多人盯着九王爷一举一动,其中是不是也有阿末人呢?”
这话问得萧笛凉突然一愣。
而站在不远的某个隐蔽角落中,尚未曾现身的九王爷龙霆,却是听得心中一动。他并非有意偷听,只是来时正遇上萧笛凉口沫横飞表达对他“不辟谣”等行径的大大不满,于是自认不是上前打扰的好时机,便一直站在这里避风头。避风避到这会儿,不料竟听到荀萧菀“揭穿”了他的企图,自己更因为她脸上调皮莞尔的表情而明明白白牵了下心。那种感觉,好像他作了一个谜面,全天下芸芸众生里竟只有她一个人知晓谜底。龙霆不禁从心底浮上一个笑意,似带着感叹轻声喃道:“萧灵主果然知我……”
这时萧笛凉也想通了,他不住点头道:“弄得这样声势浩大,阿末肯定也知道了。皇上前两天还在担心阿末何时会有动静,如今阿末公主知道龙霆正拼命找‘心上人’,准该坐不住了……倒是一招‘引蛇出洞’!”
说到这里,他立刻变得精神百倍、劲头十足,快步地边走边说:“来来来,小菀,咱老少一块儿再占个卜、算个卦,测测兆头去!”
“好。”小菀仍是那般莞尔,跟着他往神庙里走。
萧笛凉也没忘了咕囔:“看在臭小子为皇上分忧的面子上,老头子暂且放过他这回,不过多花的冤枉香钱一定要问他如数讨回,一个子儿也别想少……”
听着萧笛凉强大的“讨债”决心,龙霆正犹豫这当口露面是否明智之举,却听一个脚步声由远及近。来人唤住了刚跨进庙门的人,“小菀!”
记得
回头一看,来者是承璨。荀萧菀转身问道:“有事吗?”
周承璨先朝庙门边的萧笛凉施了一礼,然后诚挚地看着小菀道:“我很快要成亲了,想到舅舅、舅母灵前焚香禀告,你可愿随我同去?”
去桃花岭爹娘的墓前?当然可以。只是小菀发觉承璨的目光里还有种深切的恳求——他可是有什么特别的话要对她说?
“好,我们这就走吧,正巧我也打算去拜祭爹娘。”小菀顺着他的意思答应下来。
听到“我们”两字,隐在暗处的龙霆不自觉地微微皱眉,心道:什么“正巧”?分明才打算和萧老头算卦去……倒没想到,萧灵主对周医师还百依百顺。
小菀坐上周承璨驾的马车,萧笛凉特地跟出来道:“丫头,别耽搁久了,天快黑了啊。”
这后一句,立刻让龙霆的眉心更蹙得深了些。目送孤男寡女的马车渐渐走远,他心头像野草般滋生起说不出的古怪滋味。
时辰一点一点过去,天色也随之慢慢暗下来,九王爷却如初来一样站在原地寸步不移,黑暗中只觉他的脸色和天空般带着点阴沉之色。他已经在庙门外站了两个多时辰了。两个多时辰,龙霆不知道自己发了什么疯,无数次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