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之力挽狂澜-第3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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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旨不遵?”周皇后檀口微张,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哼,朕让他前去拯救德王皇叔,他居然不听从朕的旨意,一意孤行前去追赶皇太极,朕连下了三道圣旨,他方才勉为其难地派出了两千骑兵前去拯救皇叔,两千骑兵!这点兵力能干什么!岂能救出皇叔?他这是在敷衍朕!他这是在藐视朕!朕,要处罚他!”说到最后,崇祯皇帝已然是声色俱厉。
周皇后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皇帝,这时的崇祯,让她突然感觉非常的陌生,陌生得像一个初次见面之人,这还是那个睿智,贤明,温和而宽宏大量的皇帝吗?
震惊的周皇后,狂怒中的崇祯,一时之间两人谁也说不出话来。
乾清宫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半晌之后,周皇后看着崇祯皇帝,缓缓站起,“皇上,臣妾虽是妇道人家,不懂什么国家大事,却也分得清事物的轻重缓急,孰轻孰重,皇上,臣妾听闻赵无忌追赶皇太极,乃是为了拯救那五十万被清军劫掠而去的民众百姓,他这,他这又何错之有?”
“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而君为轻,臣妾觉得,赵无忌放弃皇叔不救,而是去拯救五十万民众百姓,正是符合圣人之道,并无任何不妥之处,请皇上三思。”周皇后迎着崇祯那愤怒的目光,温和但是坚定地说道。
“……”崇祯一时语塞。
是的,周皇后说的没错,历朝历代的贤明君王,无不奉此为金科玉律,大明满朝文武大臣,将儒家的孔子奉为至圣先师,而将孟子奉为亚圣,圣人的思想体系都是一脉相承,道理相同。
便是崇祯贵为天子,也不能质疑圣人之道,更不能否定圣人说过的话,否则不止是满朝文武,便是全天下的儒生,都会因此视崇祯如寇仇。
崇祯明白,自己或许可以有这个想法,但是万万不能拿这个理由去处罚赵无忌,民重君轻这是每一个儒家士子的共识和根本观念,自己若是以此为由,处罚赵无忌,只会引火烧身,自取其辱。
到时所有的朝臣,天下的士子,都会坚定地站在赵无忌一方,而把崇祯看成是不遵圣人之道的昏君,口诛笔伐。
电光火石之间,崇祯心中便有计较,他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副沉痛之色,“别人不理解朕,难道连皇后都不理解朕吗?朕岂是那种为了皇叔,而不顾百姓生死的昏君?”
崇祯皇帝转过身去,微微抬首,看向天空,在夜色中,他的身影是那么的孤寂,还带着深深的悲怆之态。
“朕之所以生赵无忌的气,之所以发这么大的火,乃是因为,乃是因为,朕做的这一切,其实是在回护他,朕岂是那种小鸡肚肠的人!”崇祯的背影,充满了不被人所理解的悲愤。
“皇上,”周皇后轻呼一声,突然跪倒在地,“臣妾罪该万死,不该胡乱指责皇上,请皇上责罚。”
崇祯急忙转过身去,快步走到周皇后面前,将她轻轻扶起,“皇后又何罪之有?皇后的谏言,朕岂会不听,只是,只是朕也有朕的苦衷啊。”
周皇后睁大迷茫的美目,不知所措地看着崇祯。
崇祯长叹一口气,随手一甩宽大的衣袖,再度背过身去。
“皇后有所不知,皇太极此番将其兵马分成三路,这三路军中,以鞑酋皇太极所率领的中路军人数最多,实力也最强,更有能征惯战的百战悍卒,八千白甲兵在其麾下,当初朕的良将卢象升,便是死于此人之手……”
说到卢象升,崇祯的声音有些低沉下来,“而挟持了皇叔的那一路兵马,乃是清军之中最弱的一支,为首的三人,多尔衮,多铎,阿济格都曾是赵无忌的手下败将。”
顿了一顿,崇祯缓缓转过身来,“皇后,朕让赵无忌去拯救德王,乃是出于对他的回护之意,赵无忌只有六千兵马,如何能敌得过皇太极的数万精锐?倒不如让他择弱者而击之,方为上策,而能否救出皇叔,其实并不重要。”
“朕岂会为了皇叔而折损自己一员猛将?”
“多尔衮兄弟三人被赵无忌接连打败,而今早已成了惊弓之鸟,朕让赵无忌去对付他们,只是单纯的从兵事的角度出发,并无他意。”
崇祯看着周皇后,满脸都是不被理解的痛苦,“朕岂是那种不顾百姓的昏君?只是赵无忌又岂是凶悍皇太极之敌?若他有三万兵马,朕立刻便会让他前去拯救百姓,救万民于水火。”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说到最后,崇祯觉得脸上有点发烫,心中也有点发虚。
周皇后满脸的歉疚之意,“臣妾万死,竟然妄自揣测皇上的心意,是臣妾错了,请皇上责罚。”说到最后,她的美目中已有泪水流下。
崇祯摇了摇头,上前轻轻抱住周皇后,拍着她的玉背,温言宽慰了半晌。
崇祯一面抚着周皇后的玉背,一面暗自也是叹了一口气。
朕这也是没有办法,朕是天子,一言九鼎,无尽威严,难道让自己承认,自己其实是在瞎指挥?让自己承认,自己犯了错误?
自己是贤明君王,如何会有错?便是有错,那也是属下臣子们的错,而非朕的错失。
越是在这局势危难之际,朕越是要镇静,冷静,承认自己犯错,那岂不是自乱阵脚,否定自己的权威?
朕,不能有错。
所以,错的只能是赵无忌。
周皇后轻轻擦干眼角的泪水,慢慢推开了皇帝,望着崇祯的双眼,脸上满是诚恳之色,“皇上,赵无忌是我大明的名将,臣妾听说,他与满清诸王数次交锋,未尝一败,次次都能挫败敌军。”
“臣妾曾闻,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战场之上,局势瞬间便有千万般变化,皇上远在京城,虽然贤明睿智,但臣妾以为,对于赵无忌,皇上还是不宜干涉过多,放手让其施为,方是上策。”
“……”崇祯再次语塞。
第六百二十五章漫长的一夜(三)()
“皇后有所不知,”崇祯定了定神,强打精神继续开启忽悠模式。
“行军作战,最重要之事便是令行禁止,赵无忌连朕的旨意都不听从,如何能让朕放心使用?更何况,皇太极拥强兵兵数万,岂是他区区几千兵马所能应付?皇叔乃是父皇在世之时最疼爱的子嗣,若是皇叔有个三长两短,朕又有何面目见父皇于地下?”
崇祯抬起双眼,看向周皇后,“朕要他去救皇叔有何不妥?难道要朕做个不孝之君?”
周皇后此刻也觉得脑海里一团乱麻般,剪不断理还乱,皇上的说法,听起来,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半晌之后,周皇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决定从此事抽身,“国家大事,臣妾不敢随意评说,皇上自行处置罢,对了,今日几位诰命夫人,想让臣妾为她们指婚……”
“不准!这样桀骜不驯的臣子,朕生气还来不及,岂会为他赐婚!此事休要再提!”崇祯一口回绝了周皇后。
夜色重重,青城县外,多尔衮三兄弟骑在马上,看着手下士卒们忙碌地开始搭建营寨,为了躲避陈国宝的重骑兵,他们从邹平率军跑了整整一天,方才来到这里,而今天色已晚,明军是追不上来了,清军开始安营扎寨,准备歇息。
阿济格揉了揉被风吹得有些发红的眼圈,恨声说道:“这些明军简直是阴魂不散,天天跟在我等后面追个不停,”他将目光投向多尔衮,“总这么下去也不行啊,每天都这么跑,马都跑掉膘了。”
多尔衮也是满脸的风霜之色,他紧紧皱着眉头,左手无意识地晃动着马鞭,“那又能如何?总不能转身回去,跟明军恶战一场罢。”
“有何不可?我等三万大军,却如此畏敌如虎,只怕在明军眼中,我等三人已成敌军笑柄!倒不如反身一战,挥师吃掉身后这股明军!”阿济格恨恨说道。
多铎在一旁叹了口气,“大兄,你就是太容易冲动了,笑柄又能如何?那也比咱们被大汗坑,要强多了吧?”
顿了一顿,多铎继续说道:“大兄,那是两千重骑兵,不是轻骑兵,连人带马,都身披铠甲,想吃掉这股明军,大兄准备消耗多少条将士性命上去?”
多铎此言一出,阿济格顿时便不再作声。
这些明军重骑兵确实是不太好对付,多铎说得对,要消灭这股明军,只能是拿人命硬往上填,靠着人海战术来弥补装备上和明军的差距。
同样拥有重甲的白甲兵如今正在皇太极处,多尔衮这边基本上都是轻骑兵。
轻骑兵要战胜重骑兵,那只能仗着人多的优势,拿命填。
明将陈国宝也是十分机警,向来都是宁可拖慢,也绝不冒进,明军那四百多侦骑更是让人头疼,火枪射得又远又毒,清军士卒往往还没到弓矢的射程之内,便被明军抢先开火,以火枪轰杀至死。
全灭这些明军,嗯,说难其实也不难,拼上七八千条人命,也就能把这些明军消灭的差不多了。
但多尔衮不敢,他承受不起这份损失。
多尔衮和庄妃的风流韵事,如今在清兵中几乎是人人皆知,多尔衮可以想象,如今的皇太极,对自己必然是满怀的愤恨,在这种情况下,和明军拼个你死我活,然后受一身重伤,坐以待毙,等着大汗下手收拾自己?
除非他脑子进水了,才会做这种事。
被明军追杀,不过是丢了面子而已,跟明军硬拼而两败俱伤,那才会让皇太极笑掉大牙。
不过阿济格说得对,这种情况确实不能总是如此持续下去,明军追的太紧,己方的兵马跑得太累,如此下去,不等皇太极动手,己方士卒便已全体被活活累死。
“本王思虑了一番,而今的破局之法,唯有与明军谈判。”沉思半晌之后,多尔衮缓缓说道。
“谈判?”
“不错,必须让赵无忌明白我等的想法,我军并无意与之交战,让他手下将士不要逼的太紧,以免造成无谓冲突,若是赵无忌肯配合,将来本王便是将朱由枢还给他,又能如何?”
多铎看向多尔衮,心中有些担忧,“兄长,弟可是听说,明皇崇祯给赵无忌下了三道旨意,让其救援德王,崇祯逼迫之下,只怕赵无忌未必就肯配合我等。”
“哼,他若是真的听了崇祯的话,这次来追击我等的就不是陈国宝,而是亲率大军的赵无忌,若本王的猜测没错,赵无忌对德王兴趣不大,他在意的应是大汗,所以他应该会选择与我等合作。”多尔衮沉声说道。
“此事兄长做主便是,弟并无意见。”多铎首先表示了支持。
“也好,不过如何把我等的意思,传递给明军呢?”阿济格想了想,出声询问。
“明日启程之后,本王会择一能言善辩之人留在此地,等待明军到来,到时将我等的意思转达给赵无忌,看赵无忌如何说。”
多尔衮叹了一口气,心想自己被赵无忌暗中阴了一把,而今还不得不选择与其合作,想起此事,当真让人郁闷不已。
但政治不就是如此么,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走吧,好好歇息一晚,等待明日赵无忌的回复,或许过了明日,我等便无需如此辛苦。”多尔衮骑着马,率先向着自己的营帐行去,多铎和阿济格彼此对视一眼,当下也分别驭马离去,骑在马背上跑了一日,两人也已是疲惫不堪,只想一头睡倒,直至天明。
时间不断流逝,夜色慢慢地变得更深,明军的营寨之外,马福塔带着手下三百白甲兵,再度来到这里,准备伺机袭击明军,扰乱对方。
不过,今日的明军营寨,似是与以往有所不同。
明军营寨的最外围处,钉上了一根根的木桩,每根木桩相距大约两丈左右,木桩与木桩之间,似是有线条相连。
这又是什么东西?
马福塔悄悄地隐蔽身形,向前靠了过去,离近了方才看清那些线条,顿时便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些线居然是铁线,铁线之上,杂乱无章的金属线头露出,闪着灰黑的金属光泽。
想要进一步靠近明军营寨,非要穿过这些铁丝铁线不可。
盯着面前的这些铁丝网,马福塔不禁有些犯愁,这可怎么穿过去呢。
这时他身后的一名白甲兵压低了声音说道:“首领勿忧,请看属下以刀砍断这些铁丝,然后我军便可从此经过。”
马福塔缓缓点头,没有做声。
只见这白甲兵趴在地上,悄悄地向前爬行,很快他便来到了铁丝网前,再也无法前进。
夜幕中,这名白甲兵缓缓起身,慢慢抽出身上的长刀,双手持刀,高高举起,突然如闪电般猛地下斩。
叮铃叮铃一阵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