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黑暗编年史-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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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僵持起来，秦沐风轻微用力便在余三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余三却偏不信邪，他虽然没了力气，撞个刀尖还是会的。他往前倒去，想用身体的重量刺穿皮肤……秦沐风赶紧把刀往后撤了些。
余三笑道：“鳖孙你也不敢杀我啊！”
他此举一在提醒秦家不敢杀他，二来是真觉得自己丢脸至极，真心寻死。他几次三番栽在秦沐风手里，本想去给墨晓夜做支援，没想到转眼间就成了拖后腿的。他心中的憋屈无人可说，想着不让兄弟为难，舍了性命也罢！
余三脖子上的伤虽然不立即致命，血却像珠子断了线般涌出，不多时就染红了半边衣衫。
秦沐风见僵持无果，又故技重施去让城墙上的守军开门。他扬起手中的刀就往余三脖子上抹，守军见余三伤重，不敢不应：“慢着！”
“我们可以下来，但是我们不会放下武器！”
他们心中一衡量，只要还有武器，就算秦家军再进来，也有机会可以杀回去。于是决定暂时答应条件，保住余大人的命，同时派人去通知奕众大人这边的情况。
秦沐风计谋得逞，便道：“行，那你们下来吧。”
“你放了他！”
“我什么时候说要放了他？”秦沐风说，“等你们开了门再说！”
余三气急：“不要信他！他说的话还不如放的屁，转眼就可以不认的！”秦沐风本想阻止余三说话，可余三连命都不顾，他就算把刀抵上去也不管用，“有本事你就动手，磨磨唧唧算个求！老子都不怕死，你还怕杀人么！”
“你是可以不怕死，但我却可以让你生不如死！”
说罢秦沐风又要动手，守军急道：“慢着！……我们答应你……”
“胡闹！”
“余大人，留得青山在，您就看着，他们敢进来，一定讨不了好！兄弟们就算是赤手空拳，一样能打得这帮孙子妈都不认识！”
秦沐风不知他们哪里来的信心，这时他心中也急。秦世岚还在城里，他们拿下墨晓夜余三几人，便可保幽冥城收入囊中。有他支援，墨晓夜武功盖世又如何，蚁多咬死象，一百个人杀不死你，一千个人还不行么？总要先稳了城中局势再说！
“少特么废话！开门！不然老子现在就把他手脚一只只砍了祭城！”
幽冥城南门，竟这样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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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瑞吉灰溜溜从中央广场撤了出来。城中已乱成一片，他在刑台上露了脸，不敢回别院。琢磨半天，决定来南城门碰运气。此时的城门都沦为战场，军队都大战，平民不敢来。最危险的地方成了最安全的地方，只要他不太靠近战场，并不危险。况且，他身边还有二十几个护卫。
恰好南门打开，他急匆匆往门外跑，秦沐风却押着余三走进门来。他看到余三就上了火气，摸摸已在结疤的左脸……他的耳朵再也长不回来了，都拜此人所赐！
他寒暄道：“恭喜沐风又立奇功！”
秦沐风没理他，一直注意着场上的变化。在秦瑞吉眼里，他是秦家的家臣，是奴隶，他是秦家的嫡子……
他忍无可忍：“把他交给我！”
“三爷稍安勿躁，不如去一边喝茶吧，这里就交给我对付。”
他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嫌弃，秦瑞吉气得眼都红了。城门打开，证明秦家已经胜了，他想杀个余三秦沐风也不准！他只能提高了声调来显示他的愤怒：“我让你把他给我！”
守军却耐不住了。都知道城门落成余三割掉了秦三爷的耳朵，立了大功。大家还曾经调笑着“此三非彼三，王八对刀尖”，笑的就是秦瑞吉。余三要是落入秦瑞吉的手里讨不了好。
秦沐风把守军急切的小动作都看入眼中。他念头一转，露出谄媚的笑脸，对着秦瑞吉道：“三爷，沐风抓了他就是想带来孝敬您呢。”说着，把捆得死死的余三丢到秦瑞吉脚下。
“你押着他有什么安排？”
秦瑞吉找回了脸面也找回了神智。秦沐风根本不会听他的，他平时说得再多，他也只是勉强应两句，这时的行为看起来十分反常。其实秦沐风要去广场支援秦世岚，至于城门，他本就没想有人守，而且也守不住。秦瑞吉来了，只是随手利用而已。
“吊桥就交给三爷了，这可是咱们的退路。”
“还是交给你……哎，等等……”
秦沐风押着余三扬长而去，秦瑞吉不敢多待，赶紧出了城。独自在这里守城，不如直接找死好了。
******
秦世岚在墨晓夜的逼迫下已是黔驴技穷，眼见再无人可挡，恰好秦沐风走来。她从未觉得她的身影如此伟岸，仿若神坻，她毫不犹豫奔了过去。
“墨晓夜，你看看这是谁？！”秦沐风护住秦世岚，将她挡在身后，一巴掌呼在余三脸上，“抬起头来！”
228双双被俘（）
余三吸了迷烟，抬头还可以办到，但他却失去了抬头的勇气。在这么重要的战役中被俘，不仅没有起到作用，还拖了后退，是最耻辱的结果。
他宁可战死！
可现在他连死也做不到，被秦沐风提着衣领，仿佛死狗一样立在血泊之中。
中央广场剔透的冰面被染上一层艳丽的红色，是温热的血水浸入了冰层。入目之处，除了尸身只有打得难分难舍的众人。莫名飘来的诡异热风和着铁腥气味，仿佛那满地残肢断臂就贴着脸颊一般，令人作呕。这是一场暗夜族几百年未见过的厮杀，这就是战争！
余三更加惭愧，低着头始终不肯抬起。秦沐风没有逼他，而是直视墨晓夜。她衣上的皮毛都被鲜血和碎肉糊住，看起来像是身上穿了人肉铠甲，就连脸上的血点也是凝固了一层又一层，仿佛溃烂结痂的伤口，让人胆寒。
墨晓夜一眼认出余三来：“三哥，你……还好吗？”她不去想余三为什么会被生擒，只关心他是否还能撑下去，要如何才能救他。
“你别管我……”
秦沐风打断了余三的话：“余大人，她不管你可不行，那样的话我一定会忍不住杀了你的。”
要挟人的“阳谋”在秦世岚眼里并没多高明，她忙提醒道：“此女武功高强，小心些！”
墨晓夜讽刺一笑，直接动手就往秦世岚攻去。她看得出来秦沐风对秦世岚的维护，如果她直接解救余三，反而给两人可乘之机。
她出乎意料的举动让秦沐风大惊，下意识往秦世岚面前一挡。而秦世岚却一把抓过余三，想挡住墨晓夜的攻击。一眨眼的功夫，秦沐风落入了墨晓夜的手中，而秦世岚却捏着余三的喉咙。
“放了他！”这句话，墨晓夜今天不知说了多少遍。。打不赢架就喜欢拿人要挟，这是秦家的通病！
“放了他你就会罢休吗？”凭心而论，秦世岚自己是不肯的，所以她也并不认为别人也能做到。她只求自己有条生路，至于大军的成败此时都不在她眼中。
秦沐风没想到自己手有人质还会被墨晓夜抓住，他悄悄把手摸进袖子，那里还有他刚刚剩下的半袋迷烟。
“我如果是你，在别人刀尖下绝对不会狂妄自大。”墨晓夜一拍手腕，那半袋药就掉在了地上。
秦世岚说：“放下武器投降！否则我就杀了他！”
“我会信你？”墨晓夜反问。
眼下已不是两人之间想停战就能停战了，她们身后还有千万战士，还有一地尸骸等着要个交代。
秦世岚有了挡箭牌，终于从惊慌中镇定下来，又恢复了一贯气定神闲的模样。余三一直跟在墨晓夜身边，既然是亲信，职务一定非常重要。打仗中，还有什么能比守城门更加重要的。
秦世岚笑道：“你派他干嘛去了？当看门狗？”
墨晓夜这才意识到，余三负责郊外。他被俘，一处城门定然失守，秦家军已经冲进城来。人一多，她不知能不能护得住余三，还有奕众和乐瑶……到时候又该何去何从。她即便面无表情，心里却慌乱起来。本就是仓促应战，并没有什么计划。
她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她又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即便身为城主统领上万人马，可在这复杂多变的局势中，仍只是沧海一粟。她无法回答秦世岚的问题，又不想轻言放弃。
余三不能死，她还欠着他救命的恩情！
秦世岚生怕她又突然袭击，把余三的脖子掐得死死的，连手上粘鲜血也不在意。
“你不说话是不是不打算要这条狗了……”
“闭嘴！你再乱吠我就杀了他！你大可试试，如果你手上的人死了你会不会陪葬！”
墨晓夜毫不犹豫在秦沐风脖子上开了刀，她下手极有分寸。秦沐风觉得皮肤上一凉，惊恐地捂着脖子喊：“少主，你走啊！……别管我。”
他想起墨晓夜钉在门槛上的剑，心里怕得要命，就算浑身颤抖还是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秦世岚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挑着嘴角说：“既然你都不在乎，人我就带走了，幽冥城你自己留着玩吧。”她一边说，一边后退，秦家军围在她身前将她护住。
墨晓夜知道要是开了口，这战霍家军就败了。可她不开口，余三的生死却不好说。她从未觉得做一个决定有这么困难：“站住！霍家军不归我管，但我可以不杀你。”
“墨晓夜，你是哄三岁小娃吗？我需要一个贱民来放过吗？我要你放下武器！跪下来！”
余三已是气息虚弱，抬起头喝道：“晓夜，不可！”
墨晓夜深深看了他一眼，对秦世岚说：“你不会再杀幽冥城任何一人。你发誓！”
秦世岚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命定人是她的，胜利也是她的。她不在乎一时半会儿的誓言，她看重了另一样东西。一年之内能成长到这种程度，绝对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然为何凌一帆会受了重伤从夜北逃回来。等她得到了变强的秘密，誓言又能奈她何！
“我发誓，不再杀幽冥城任何一人，如有违背，甘受神罚。”
“还有秦家覆灭！”
“不再杀幽冥城任何一人。如有违背，甘受神罚，秦家覆灭！”
墨晓夜这才放了心，把手中的鞭子往地上一丢。秦世岚大手一招，上来十几个高手把墨晓夜浑身绑了个结实，又用武器指着要害，才对着场上的霍家军大声喊道：“住手！你们的主帅已经认输，束手就擒，可饶尔等性命！”
“我说了！我的事与他们无关！……不准放，你们听到没有！拿起剑杀啊！”
墨晓夜担任城主时间尚短，可她在军中的声望比余三还要高一些。即使他们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厉害的城主就成了这样，有一个士兵放下了武器，其他的人也都放弃了抵抗，那种绝望情绪如瘟疫般蔓延。
“打啊！……谁允许你们放下剑的！我命令……”
秦世岚当然不能任她大喊，一个猛踢将她踹翻在地，回望众人：“谁敢不听！”
229战事再起（）
高大的暗夜神脚下，秦世岚持剑而立，脚下踩着墨晓夜的背。神像眼睑半垂，仿佛低视两人，可他并没有因此心生怜悯，甚至连刚刚的誓言都似不曾入耳。他一贯面容冰冷，无视这人间一切纷争，哪怕幽冥城今日就是血海地狱，他也未显露他的神威。
秦世岚宣布：“遵议院令！秦瑞吉任幽冥城城主，把这些叛徒给我绑起来！三天之内，撤除与霍家有关的所有东西，违者，全家抄斩！”
霍家军都还握着武器，却算是败了。他们不敢再动，秦家军已经开始从他们手中没收武器。
至此，霍家真正成为幽冥城的过去……幽冥城变天了！
墨晓夜落下眼泪来。为了余三，她搭上了整个幽冥城的未来。这一瞬间，她脑海里闪过那些瘦弱孩子的脸，那些商户勋贵高傲的嘴脸，那些士兵期许的脸……幽冥城无数人的脸在她面前徘徊，仿佛在控诉她这个城主不合格。
一人之令，千万人之命！
余三却仿佛一条冻死的鱼，躺在冰冷的地上，一动不动。谁也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中央广场的战斗完结，可城楼上的动静没有停止。大声的呼喊顺着风传了过来，秦世岚心中焦急。她并不稀罕这些人的性命，可这却是她在夜北立足的最大依仗。
她扭头问秦沐风：“怎么回事？”
秦沐风死里逃生，腿脚发软。他现在脖子上还流着血，看起来惨兮兮的，可秦世岚并没有关心他。墨晓夜那一刀割破了不知哪根脆弱的血管，血流多了也是会死人的，秦沐风此时就觉得有点头晕。
他头重脚轻道：“我从南门进来，留秦瑞吉镇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