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神者掉下去了-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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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稍稍移开脸上的面具,抬头看了看暗沉的天空,开口道,“马上要下雨了,你们住在哪儿?快点回去吧。”
猫咪天生讨厌淋雨,空气中的湿意让九原杉想擦擦人形时根本就不存在的胡须,“鹤丸。”小猫妖感觉到越来越重的湿气,往付丧神身边靠了靠,“我们好像,赶不及回去了。”
确实是没赶得及,山雨来的急,他们还没走到之前相遇的地方,豆大的雨点就落了下来。即使森林里还未落光的树叶帮他们挡了不少雨,但落在身上的雨水也足以让小猫炸『毛』。
阿银看了眼暗沉的天『色』,云层虽厚,但风吹过来的西边天『色』微亮,雨似乎不会下很久。
“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躲吧。”少年伸手拉住似乎很讨厌淋雨的小孩跑起来,“我知道一个躲雨的好地方,跟我来,不远的。”
等到这场秋雨真正淅淅沥沥地下起来,三人已经躲进了一个巨大的树洞里。
这是一棵枫树,不知道多少岁了,大概要近十人手拉手才能围住一圈。树干中间已经被虫蛀空,在靠近地面的地方有个能供人弯腰通过的人字形的入口,确实是个躲雨的好地方。
树洞不小,他们三个一起也能挤得下。银在左,鹤丸国永在右,九原杉挤在他们两个中间,因为小孩怕冷。
鹤丸国永用背包里带着的『毛』巾帮九原杉擦干头发,脱下出阵服的外衣包住小孩,虽然衣服有点淋湿了,但条件有限,也只能将就一下了,“主人还冷吗?”
“我不冷,鹤丸呢?把衣服给了我鹤丸不冷吗?”
鹤丸国永的身体素质不知道比审神者这只小猫妖好多少,拿『毛』巾随意在自己头上擦了几下,『摸』了『摸』小孩的脸,有点凉,干脆伸手把小孩揽紧怀里,“鹤不冷,抱着主人就很暖和了。”
然后用空着的那只手把『毛』巾递给另一边的少年,“要擦擦吗?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哎?谢谢。”银自小在山里生活,没那么多讲究,接过『毛』巾后也是草草擦了几下就作罢,看刚认识的小不点似乎是真的很冷,挪了挪身子又坐近了一些。
九原杉刚开始淋湿之后被凉风一吹身体就不由自主开始发抖,但等水分蒸发掉一些,身边还有两个“暖宝宝”,怕冷的小猫也就不抖了,何况雨下起来之后风反倒小了很多,三个人的体温渐渐回升,连树洞里似乎都暖起来了。
九原杉开始有心情欣赏起雨中艳丽的红叶,“鹤丸,这棵枫树的叶子似乎比我们在瀑布那边看到的枫叶还要漂亮呢。”
鹤丸国永看他不抖了,和小孩额头相抵,审神者的体温已经恢复正常,还是比正常人类的温度高一点,这个不算发热。
太刀松了口气,笑着接话,“是很漂亮,主人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带些回去,做成标本也好看。”
银也跟着笑道,“这棵枫树的叶子,是整座山神之森中最艳丽最漂亮的,据妖怪们说还拥有着特别的力量,杉很有眼光。”
九原杉兴冲冲点头,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做好的枫叶标本都要送给哪些人:他的付丧神和管家爷爷不用说,还有哥哥们,老师,老师的付丧神,他都答应堀川会给他们带礼物的。
歌仙兼定喜欢风雅的东西,这个礼物一定能让他高兴,三日月和小狐丸应该也喜欢……
还有夏目,夏目送了四叶草做成的书签给他,代表幸运的祝福,这次他一定要选最漂亮的枫叶做为回礼。
枫叶的寓意:坚强和思念。
如果有机会的话,他想去找夏目,亲手把礼物送给自己的小伙伴,不知道哥哥们会不会允许他跑到外面去?
说起来,银给人的感觉和夏目有点儿微妙的相似,那种清淡又温柔的气息,他第一眼看见的时候就觉得很亲切……
这会儿已经快到下午了,在山林里跑了一天的小孩东想西想了一会儿就开始犯困,已经温暖起来的树洞更是催生了睡意。
等银再低头的时候,小孩已经趴在付丧神膝上睡过去了。脸颊白里透红,睫『毛』又黑又长。
银这才注意到小孩过于精致漂亮的长相,说实话,确实不像人类,甚至妖怪中都少有这么好看的。
这样漂亮又娇气的小妖怪,银是相信他是家养的了,跟他这种风风雨雨中随便长大的野生妖怪不一样。
被自己的想法逗笑的少年在面具下微微勾起唇角。外面雨水打在枫叶上的声音仿若乐曲,在静谧的森林里轻轻奏响,这个他们暂时用来躲雨的树洞莫名给人某种母亲怀抱般的安心感,虽然银从来没见过自己的母亲。
身边传来源源不断的暖意,银低下头看了和他紧紧挨着的小孩一眼:这个怕冷的小妖怪这会儿身上倒是挺暖的。
不知道是不是“家养”的原因,比起森林里居住的那些寿命悠长情绪比较淡漠迟钝的妖怪们,这只小妖怪『性』格鲜活,比起妖怪,反倒是跟他认识的那个人类小孩比较相像,连娇气这点也像人类。
就跟竹川萤那小丫头一个样。
虽然看起来这只小不点似乎比萤那个大大咧咧的熊孩子要乖巧一点儿,也没那么爱哭。
一直生活在森林里的银看天气很准,雨并没有下太久,傍晚之前就停了。太阳还冒出了头,雨后的彩虹在东边的天空画下艳丽的一笔。
九原杉睡的『迷』『迷』糊糊,先是冒出了耳朵和尾巴,最后直接变成小猫往鹤丸怀里钻。
鹤丸国永:……审神者的兄长禁止他见外人是对的。
银:……好吧,这是一只小妖怪,千真万确。嗯,还是家养的那种。
鹤丸国永从树洞里钻出来,穿好外套背好背包,然后抱着被他裹在前襟里的小猫跟名为银的少年告别。
雨后的凉风拂过,小猫也清醒了一点,用刚睡醒的小『奶』音道,“银,再见,我还会来找你玩的。”
九原杉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人形已经长大不少,但变成小猫还是那么大点,『奶』音也还是那么重,听起来根本连四岁都没有。
银轻轻在小猫脑门上『摸』了『摸』,“这样啊……”
少年后退两步,掀起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俊秀不输刀剑付丧神的脸,微微笑着,“回去的路上要小心啊,杉。”
九原杉跟鹤丸走出一段路,再回头的时候,艳如朱砂的红枫树下已经没有了少年的身影,只有穿林而过的秋风和坠下枝头的枫叶落在他曾经站立过的地方,一切了无痕迹。
自缚()
哪里会有后悔的余地。
就算前面是万丈深渊;
我身后也并无退路啊。
~~~~~~~~~
当鹤丸国永和九原杉带着一包草种和一枝枫叶回到别院的时候,毫不意外地被烛台切光忠和压切长谷部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连『药』研都加入了训人的队伍。
当然,挨骂的主要是鹤丸,九原杉待遇稍好; 是苦口婆心的爱的念叨。
其他五刃也没帮他俩说话,站在一边静静看着。
刚洗完热水澡的九原杉跟鹤丸国永两个低垂着脑袋; 跪坐姿势端正又乖巧; 认错态度良好。
但没刃不知道这两只从来都是积极认错,死不悔改,他们都看透了。
压切长谷部皱起的眉头简直能夹死只蚊子:他的主人以前不这样的,自从来了只鹤丸国永……
被狠狠训了一顿的两只直到吃完饭的时候都保持着乖巧姿态,没有交头接耳也没有吃到一半儿跑掉; 烛台切光忠和压切长谷部脸上的表情才算好看了一点儿。
『药』研无奈摇头,昨天审神者问他哪里能找到银莲花种子的时候他就怀疑审神者要出幺蛾子,可就是防不住这两只一拍即合、狼狈为『奸』,都不知道合伙干了多少坏事。
说好的等他下次进山的时候帮忙带回来一些呢?
……
装乖的九原杉跟鹤丸国永吃过饭、散完步回到卧室; 拉上纸门后异口同声地舒出一口气。
主从二人对视一眼; 同时吐了吐舌头,然后相视而笑。
隔壁的烛台切光忠听到两人的笑声,也无奈摇头:这两只要是能因为被骂就长记『性』才怪。
……
枫叶淋了雨要放在窗边晾干。天刚黑下来; 九原杉就从管家爷爷派来的纸人式神手里拿到了之前要的水晶花盆、刻刀还有白『色』的营养泥和淡蓝『色』颗粒状的肥料。
灵力包裹住刻刀; 水晶花盆的底部就像是被刀尖融化了一样; 让九原杉轻易就能刻下灵术符文; 不然就他的小爪子怕是干不来这事儿。
审神者能依靠景趣或者直接用灵力改变本丸的季节。但那是在整个本丸都被无数非常复杂精妙的灵符包裹着,而作为本丸之主的审神者和本丸之间有契约作为桥梁的情况下。
在现世九原杉可干不来这个,即使他现在的灵力比当初刚到时之政的时候增加了三倍都不止。
但对灵术知识好奇心旺盛的九原杉不可能放过本丸上刻录的符文,当初研究了很久的小孩在这个水晶花盆上搞个效果类似的超微缩版还是很简单的。
九原杉胸有成竹,符文从盆底一直延伸到盆壁,手下动作流畅,运刀一气呵成,七岁小孩的手也有了灵巧如小鸟翻飞的视觉感受。
鹤丸国永趴在矮桌另一端看他,目光异常专注,然后有某种柔软的东西从那份专注的最深处一点点化开,对于他而言,这样的审神者比灯光下璀璨夺目的水晶更加耀眼。
鹤丸喜欢他这样,应该说是最最最喜欢。
他会因为审神者凌厉的刀法和敏捷的身手自豪;会因为这孩子兴高采烈时星星一样明亮的眼睛不由自主『露』出笑脸;会因为小孩的乖巧懂事、故作坚强心生爱怜和保护欲;也会因为他作为主人的宽和温柔、总是勇敢地站出来保护他们这些式神的举动而对这个年幼的孩子抱有敬慕……
虽然稚嫩依旧,但这个孩子是真真切切地作为主人在支撑着他们这些刀剑付丧神。
然而审神者身上最吸引他的,果然还是这一点。
聪慧又灵巧,自信且笃定,有着和年龄不相符的专注肃穆。鹤丸国永是真心觉得,审神者在施术画符的时候,比他们这些所谓的末位神,更像是一位神明。
不知道是不是当初审神者画符为他净化灵力污染的“后遗症”,太刀喜欢审神者的每一种样子,但唯有小孩的这副神情,最能打动他心底深藏的东西,唯此,能让他每一次都目眩神『迷』。
虽然那次确确实实是他的一场算计,但那场净化真的救赎了他,即使太刀自己都说不清他这种刃到底有什么好救赎的。
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冰冷的棺椁里突然有了温度,沉寂许久的心脏开始缓缓跳动,麻木的身体渐渐苏醒,又痛又痒……
然后,尘封的墓葬终于被开启,千年的时光重新开始流动,眼前的世界在那一刹那就拂去了蒙蒙雾气,再次变得鲜活明媚,『色』彩艳丽,光芒万丈。
那个孩子朝他伸出尚且稚嫩的手,给他温暖的拥抱。
“鹤丸,没事的,相信我。”
“鹤丸,鹤丸你还好吗?”
“鹤丸,没事了,已经结束了,不会再疼了,没事的……”
“好,今天我在这里陪着你。”
他自编自导自演了一场戏,请君入瓮。结果自己比对方入戏还深,更好笑的是,自诩聪明睿智、洞悉人心的他,还是在很久很久之后才察觉到这一点。
自作自受,自食其果,不外如是。
当初小孩从本丸被带走后,即使明知道就算冒着被刀解的风险前往稽查队也不一定能得偿所愿回到那孩子身边,他也还是去了。
不去不行。
那时本丸知道他决定的付丧神都劝过他,就连跟审神者纠葛颇深的烛台切光忠都说了两句。虽然光坊自己要是能去肯定也会去,但鹤丸得说他和烛台切光忠对审神者的感情完全不同,不是一码事。
所有刀剑中唯独三日月宗近看着他叹了口气,“鹤丸殿,以后可别总觉得人心可欺了。”
是啊,鹤丸想,想用感情来束缚别人的,最后都作茧自缚。
髭切也笑,“人心啊,可是比恶鬼更可怕的东西,世间尽是些难以预料的事情,心也许会先于身不由自主,鹤丸殿,以后要小心呢~”
听听,没一个好东西,所以他转身离开本丸,再没理会过那帮混蛋。
鹤丸看着灯下的九原杉画完所有的灵符收刀,在心里默默叹气:就只有这傻孩子还总觉得他会后悔呢。
这世上,哪里会有后悔的余地。就算前面是万丈深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