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华妆-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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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誉听到她的声音,眉头拧起:“你难道还想杀了我不成?你敢吗?”
林锦婳嘴角阴冷扬起,轻轻笑道:“我自是不敢,跟誉表哥开个玩笑罢了,怎么,你不喜欢吗?若是不希望,往后你我之间怕也没什么好说的。”
林誉有些不明白她到底想做什么,迟疑道:“你这是在跟我闹着玩?”
“对啊。”林锦婳将绳子勒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却是圈住他的腰慢慢往后移动。
林誉感受到身后柔软的身子,一下子晃了神,手开始慢慢去解自己的裤腰带:“锦婳妹妹,我们说不定还可以玩些别的”
他猥琐的话尚未说完,林锦婳圈在他腰上的手蓦地一松,狠狠抓着已经甩过树杈的绳子往下一拉,脖子被套住的林誉便直接被吊了起来。
这来的太突然,林誉只能死死抓着脖子上的绳子挣扎,可林锦婳已经将身子的另一头绑在了树上。
林锦婳看着挣扎的人,说不上恨,却也没有可怜。
“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死去娘亲的名节来威胁我。”
林誉能听到她的话,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确没想到这样一个看起来温和可以操纵的小小女子,居然这么狠,甚至不给他一点机会!
他嘴里发出呜咽声,似乎想要求饶,但林锦婳只是冷漠站在一侧,静静看着他由不停的挣扎变成一具再也开不了口的尸体。
她转身将斗篷重新穿好,提好灯笼,沿着来时没有雪的青石板路慢慢离去。
夜里的风又大了些,吹动她的青丝,可这夜再寒冷,也冷不过她如今的一双眼睛,如深不见底的寒潭,不带似乎感情。
她走矮墙翻过来不久,翠儿已经急急带着人寻来了,见她没事,忙焦急道:“七小姐,您这是去了哪儿,吓死奴婢了。”
林锦婳看她身后跟着的二房的大丫鬟兰秋,歉意笑道:“我实在着急,就想着先在这后院找找,你瞧,就落在这门边儿,许是走路是不小心甩了出来,这镯子实在太大了些。”她拿出一只白玉镯子比划比划。
翠儿见状,好歹松了口:“那就好,寻着就好。”
兰秋却不若翠儿这般好糊弄,细细打量着林锦婳,见她裙角还沾着不少白雪,诧异道:“七小姐这裙子”
“裙子?”林锦婳低头一瞧,轻笑:“夜色黑,不知哪儿沾了些雪。”
兰秋见她滴水不漏,可隐约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早早回去了的杨妈妈这会儿也带着采儿寻来了,瞧见林锦婳才忙道:“七小姐,您怎么在这儿,奴婢拿回去的糕点这会儿都凉了。”
翠儿听着,也没当回事,跟着道:“七小姐还是早些回去,这外头天寒地冻的,冻着了明儿我们夫人可得责怪奴婢没好生伺候了。”说完,还睨了眼兰秋。
兰秋闻言,不得不侧开身子浅笑:“奴婢送您回去”
“兰秋姑姑何必做这马后炮呢,七小姐院里的人可都来了,您还是回去好生伺候二夫人吧。”说完,看着林锦婳道:“七小姐,奴婢送您。”
林锦婳笑着点点头,越过兰秋径直而去。
一路回到落霞苑,又打发了翠儿二两碎银子,才送她走了,等她一走,杨妈妈才回到里屋,将房门关严实了。
瞧着坐在火炉边面色寻常的林锦婳,上前小心道:“小姐,表公子那儿没什么事吧。”
林锦婳看着炭火盆里烧得正旺的火,浅浅一笑:“没什么大事,不过明儿怕是要让妈妈吃点苦了。你且放心,我都打点好了,你只要咬紧牙关即可。”
杨妈妈脖子一缩,还不等说话,就见林锦婳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
“小姐”
“若杨妈妈不跟我在一条船上,我如何敢用你?”
杨妈妈面色一白,当即跪在了地上哀求道:“小姐,奴婢家中上有老下有小”
林锦婳浅笑,转过头继续盯着红红的火苗看,等她吓得面色苍白口干舌燥了,才道:“徐家虽然被贬出京,但以前的产业都还在,娘亲有不少的庄子没人管,我记得你家男人曾是替二夫人看管铺子的?”
杨妈妈越发畏惧起林锦婳来,这个七小姐看着不声不响温温柔柔,一动手便能切住人的要害。她迟疑了一会儿,才道:“前些年因为贪了二夫人的二两银子,被发现后打断了一条腿,现在在家替人看门,勉强温饱。”
“如此”
“小姐,奴婢是本分人,明日绝不会乱说的!”她急忙道。
林锦婳见她怕自己怕成这样,眸子弯弯,语调也轻松起来:“你放心,我的意思是,往后的事情办好了,你家男人便可以替我去打点那些庄子铺子,娘亲去世,我身边也没个得力的人。采儿白兰说到底还是太小不稳重,往后还要倚重妈妈多提携些才是。”
杨妈妈听得蒙蒙的,抬头看着笑意盈盈的林锦婳,只觉得自夫人去世后,她真如变了个人一般,不过若真如她这样说,变了个人兴许是好事,毕竟谁不想当手握大权的管事婆子?
采儿在一旁瞧的清楚,看了看林锦婳的眼色,上前将人扶起:“杨妈妈放心,我家小姐心里明镜儿似的,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一眼就能看出来,您若好生伺候着,小姐一定不会亏待了您去。”
杨妈妈自是相信这一点,林锦婳不同于其他小姐,对于底下的丫鬟不是打骂就是嫌弃,她却处处护着白兰采儿。
这样一想,也算是吃下了定心丸。
夜渐渐暗下去,落霞苑内心思各异的人也终于歇下了,直到清晨时,在大老爷书房外负责洒扫的婆子一声凄厉尖叫,才唤醒了这新的一天。
白兰早早从外头打了热水来服侍林锦婳洗漱,而后才道:“小姐,奴婢昨儿晚上盯着您的房间外,果真有两个丫鬟耳朵贴着墙根往您屋里偷听呢。”
正在替林锦婳挽发的采儿一听,吓了一跳:“那昨儿的话岂不是都叫她们听去了?”
白兰掩唇轻笑,苍白的面上已经浮出些许血色:“我都盯着了,怎么会让她们继续听?找了个由头假意打发了。”
“可认得是谁?”林锦婳见采儿停下动作,干脆自己挑了发髻挽好了。
“认得,二等丫鬟山茶和雁儿,都是二夫人之前指派来的。”白兰道。
采儿气得鼓起小脸,拳头握紧:“我去将她们赶出去”
“不必。”林锦婳起身看了看外头,院子慢慢热闹起来,只道:“左右全是她的人,你赶走了这两个,还会有另外两个,何不将她们留着。好歹她们在明处,若有什么话要传,正好借了她们的口。”
白兰也跟着笑起来,点了点采儿的脑袋:“榆木脑袋,还好咱们小姐聪明。”
采儿撇撇嘴,却是嘿嘿笑起来。
几人正说着话,杨妈妈从外头进来了,面色有些凝重:“小姐,表公子昨儿被人发现,在桃林自尽了。”
“自尽?”两个丫鬟均是惊讶,林锦婳面色却是淡淡:“兴许是忽然想不开了。”
杨妈妈垂眸没说话,心里却是明白怎么回事了。
正说着,山茶忽然掀了帘子进来,道:“小姐,大夫人来了。”
采儿见她就不高兴,冷声道:“进来也不打声招呼,你就这么不将小姐放在眼里?”
山茶没曾想她会忽然发作,眼里闪过一丝不悦,却只垂眸行礼:“奴婢疏忽了,还请七小姐责罚。”
“责罚便不必了。”林锦婳淡淡看了眼采儿,才道:“快请大伯母进来吧。”
“是。”山茶应下,得意睨了眼采儿便转头去了,不多时,打扮的极为华贵的大夫人便来了。
她今儿一身绛紫色广袖长裙,腰间半指款的腰带上绣着芙蓉花,挂着一块白玉,发髻更是一丝不苟插满珠翠,面上描着精致的妆,整个人都好似年轻了不少。
林锦婳见她如此,只浅笑道:“大伯母今儿是有什么好事?”
翠儿也跟了来,倒是讨好应道:“夫人娘家的哥哥升了从四品的宣抚使,不日便要回京述职呢。”
林锦婳眨眨眼,前世大夫人的哥哥的确好似升了官,只是那时候她沉迷于赵阚的温柔陷阱,根本没多注意,只知道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被皇帝贬为了庶民,不过对于现在陷于窘境大夫人来说,的确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好事,毕竟大老爷挣扎这么多年,也才混成个饮马。
“恭喜大伯母了。”林锦婳笑着引她坐下了。
大夫人今儿高兴,倒也不介意翠儿抢了她的话了,看着林锦婳也顺眼了些,笑道:“今儿来时,看你院里倒是收拾的干净,就是丫鬟婆子瞧着不太多?”
“都是二伯母挑的”
“你身为嫡女,一等丫鬟两个倒是够了,二等怎么也要配四个,三等丫鬟八个,还有一应的粗使丫鬟和婆子,算下来怎么也得二十个。紫苏院里的丫鬟怕不下三十个,你这儿却孤零零的就这几个人。”大夫人睨了眼翠儿,翠儿忙会意的拍拍手,外间立即走进来十多个面容清秀看着也机灵的丫鬟。
“七小姐,这些都是刚从外头买了来的,夫人还没使唤过,想着您如今生母不在,便由您先挑吧。”翠儿殷勤笑道,一想起林锦婳昨儿那么大方,越发想来落霞苑了。
林锦婳看出她的殷勤,却是不能开这个口的,但今日这些人她也不能拒绝,最有满院子的眼线,倒也不怕再多几个,只笑道:“我到底是晚辈”
“你我是一家人,还这般客气做什么。”大夫人捧着茶喝了一口才笑道。
山茶跟在后边伺候着,看着这情景,默默垂下眼敛。
林锦婳倒也不再推辞,随意点了几个留下。翠儿还要开口,外间忽然来了消息,说二夫人请林锦婳去一趟前院。
大夫人好似知道前院发生了什么事,只轻蔑的笑了笑,看着那丫鬟道:“知道了,我们一会儿便去。”说完,看着林锦婳:“你可曾听说了?”
“听说什么?”林锦婳只做不知,大夫人才叹了口气,嘴角却是怎么都藏不住的笑:“那族里来的林誉,昨儿上吊死了。”
“怎么会”
“哎,这都是命,因果报应。”大夫人越说越开心,就差没笑出声。老族长不顾大房的面子,将林惜玉痛打一顿,她心里正憋着恨呢,没曾想他孙子就自尽了。
她们边说着边往外走,山茶将大夫人的情绪看在眼里,等她们一出去,忙抄了小道往二夫人院子去了。
到了前厅时,林誉的尸体已经用棺椁装了起来,是老夫人曾替自己定下的上等的金丝楠木的棺材。
老族长面色阴沉的坐在首座,看着地下的人一言不发,二夫人也没出声,直到外面的小厮急急跑进来,道:“夫人,奴才们四处查看过了,昨儿没有外人入府。”
“那就是说,誉儿是被林府的人杀死的?”老族长寒声质问着二夫人。
二夫人皱皱眉头,看着小厮:“可曾查到到底是谁让表公子去那桃林的?”
小厮想了想,摇摇头:“奴才问了,都说没人,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老族长却是狠狠一拍桌子:“不过什么!”
小厮吓了一跳,忙道:“不过昨儿入夜时分,有人瞧见七小姐身边的杨妈妈曾去见过表公子,但说了些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锦婳?”林紫苏眼睛一亮,道:“不知当说不当说,不过七妹妹的刑克之名来源已久”
她将以前那些事儿又说了一遍,才看着面色越来越阴冷刻薄的老族长,不忍道:“不过之前郡主说,世间根本没有刑克这回事,只怕是紫苏想多了。”
林贵在一旁听着,直接就开口骂道:“蠢女人,世间怎么可能没有刑克这回事?这林锦婳只怕是天生刑克亲人的命!”
“怎么就不能说是因果报应呢?”
林贵话音才落,大夫人便踏进了花厅。
如今她娘家得以高升,她走路都是抬着头的。
老族长看着她咬咬牙没理,只盯着随后进来的林锦婳,寒声道:“刑克之人,就该常年去祠堂供奉祖先,也算积了阴德,你居然还在此招摇过市害死我孙儿,你真是恶毒至极!”
林锦婳听着他这骂声,脚步顿住,转头就走。
所有人都怔住,老族长一口气卡在脖子里差点没噎死。
林紫苏反应过来,忙起身叫住她:“七妹妹,族长跟你说话呢,你要上哪儿去?”
林锦婳稍稍侧身瞧她,道:“族长病糊涂了,我去请大夫。”
“你胡说什么,族长何时病糊涂了,你莫非在咒他?”林紫苏忙道,眼角还瞥了瞥那老族长的反应。
老族长一听,也抬手指着林锦婳呵斥道:“不孝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