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秘闻录:长江诡话-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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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一顿,又说:“有什么需要的,你们尽管提。”
我爷爷点头说好,却知道其中的凶险。他对阎励说不会去拼命,不代表不会陷入必须拼命的绝境。战场瞬息万变,谁也不能完全掌握节奏。
我爷爷与程克武找他们要了四个压缩空气瓶,两套呼吸装置,两套潜水服和脚蹼,一人一把水下手枪和一杆鱼枪。
水下被修炼者视为畏途,首先便是空气的缺乏。两个空气瓶能供给他们两个小时的空气,而超过两个小时,他们就必须运用气力来吸取水中稀薄的空气了。这个法子固然可以解决呼吸的问题,但又会消耗修炼者许多实力。算上空气瓶与运气转化,他们在水底能呆的时间也绝不会超过一天一夜。
潜水服和脚蹼能让他们在水下更方便地运动,水下手枪对鳇爷估计没什么作用,但如果曾煌还没死,对他也可以造成一些威胁。两杆鱼枪也是这个道理,兴许能吸引一下鳇爷的注意力。
我爷爷与程克武穿上潜水服,程克武还是习惯性地捂了一下胸口,让我爷爷不由得有些担心。程克武连说:“不碍事,都是老伤了。”我爷爷才放心一些。
潜艇外传来的撞击越来越猛烈,甚至有几处艇身已经向内凹陷,我爷爷与程克武整装待发,将巫王短剑和小刺剑别进潜水腰带,程克武还将改成主席像章的巫王护符挂在了脖子上,我爷爷也趁人不备,将祝融印转移到了潜水服中。
行进中的潜艇只有一个出口,就是从鱼雷管中爬出去。鱼雷管内刚好可以容纳一个正常体型的成年人,这也是一般情况下潜艇蛙人的进出通道,但那是对久经训练的海军陆战士兵而言,没有经过训练的人携带潜水装备,很容易被卡住窒息。
阎励仔细地叮嘱一番,潜艇上的四五十个官兵神情肃穆,他们知道,我爷爷与程克武此行要冒着多大的风险,更何况他们是代替自己去的。
阎励没有再说话,鼻翼两侧的法令纹深得像两条海沟,看着他们钻进鱼雷发射管,他沉声说:“所有人做好准备,抓好机会,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不要让人看了笑话!”
“是!”潜艇官兵齐声低喝,随即回到了各自的岗位。
鱼雷发射管的密封门在身后关闭,我爷爷已置身于鱼雷的发射管中。管壁狭窄,摩擦着他们的肩膀,因为刚发射过鱼雷的关系,其中充满了有毒气体与热量,简直像一个火炉。
程克武在另一个发射管内,我爷爷当下也无暇关心他的状况,只能移动肩膀,双手紧紧贴着管壁,用力支撑着身子向前爬去。
鱼雷发射管黑暗又漫长,只有一盏手电照亮,周围不时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每次来临时,他都会被随后传来的大力震向一边,紧紧贴在管壁上。他知道,这就意味着鳇爷将潜艇撞得移动了方位。
他像搁浅的海豹一样一点点挪动,足足爬了好几分钟,才够到鱼雷发射管的管口。这里同样有一扇密封门,它在不久后会按照约定的时间打开,那时候他们会直接置身江中。
我爷爷在心里开始数数,当他数到86时,密封门打开了!
冰冷的江水从外面渗进来,阎励很有经验,他没有一下子直接打开密封门,如果那样的话涌进来的江水就会将鱼雷发射管中的潜水员冲到管底,没准还会将他们撞晕,在水中昏迷,就意味着死亡。
打开一半密封门,等江水渗入后,鱼雷发射管内外的压力就会达到平衡。随后密封门会全部打开,我爷爷与程克武必须抓住这一瞬间的时间冲出去——如果他们能冲出去的话。
迎接他们的不仅是冰冷的江水,还有随时在外面狙击他们的鳇爷。
我爷爷顶着猛灌进来的滚滚江水,积蓄着力量。
鱼雷发射管管壁并不完全光滑,也有一圈圈的凸起,它的目的有点像长枪中的来复线,起到保证鱼雷稳定的作用。我爷爷将鱼枪放在身前,当密封门全部打开的一刹那,他突然射出鱼枪,猛力一挣,冲了出去!
不出他所料,外面一个巨大的黑影一把将鱼枪枪头撞飞,激起的湍流让我爷爷好不容易才保持住身形。
鱼枪脱手,沉进深深的江底。鳇爷果然在利用机会伏击,如果不是我爷爷投石问路,恐怕被撞晕而沉入江底的就是他了。
鳇爷一击不中,又退入潜艇身侧,这畜生狡猾非常,知道长期留在发射管前可能会遭到鱼雷轰击,又躲入了鱼雷的盲区。
我爷爷向前游了几步,以免鳇爷以潜艇为掩护袭击,同时往潜艇另一侧望去,很快看到了程克武。
他们嘴里都含着呼吸管,无法说话,只能用身体语言沟通。还有一种办法,是修炼者用气力引起周围的水流震动,模拟出一种类似音波的波纹。这种震动并非直接作用于耳朵,而是通过头骨传入耳蜗,效果类似现在的骨传导式助听器,但它极为耗费气力,修炼者通常不会使用。
程克武指指前方,又指了指自己,意思就是要我爷爷随他去往前方,引开鳇爷的注意力。
这看上去简直是在找死,但我爷爷想了想,却觉得这个法子可行。他们两人联手,对鳇爷是有一些威胁的,鳇爷不会置之不顾,否则也不会有偷袭的企图。而潜艇的鱼雷,对鳇爷也是个威胁。
但鳇爷在潜艇周围,让得潜艇失去了作用。
如果引开鳇爷,让阎励有机会发射鱼雷,他们就有多一点胜算。
我爷爷点了点头,拔出腰间巫王短剑,程克武也掏出了他那把小刺剑。
他们就要与鳇爷正面对抗了,只不过这次的战场,换成了长江。
第62章 一条鱼的诡计()
幽暗的江底冒出了两盏灯火。
那是鳇爷闪闪发光的眼睛,它认出了面前的两个人。
都说金鱼的记忆力只有7秒,那纯粹是扯淡。长江里面的许多鱼是洄游鱼类,在海里生活,在江里繁殖。
它们要溯游而上上千公里,到达产卵地。这片产卵地,多是它们出生的地方,这不是一句本能可以解释的。
那还是普通的鱼,而我爷爷与程克武面前的这只鳇爷,甚至有了一些灵智。
它当然会记得,前段时间围攻它的修炼者中,这两个人出手最狠,连它身上一些鳞片都切削了下来,露出鲜血淋漓的伤口。
鳇爷扇动着四片骨状鱼鳍,悬停在水中。
没有人会清楚一只鱼的想法,但我爷爷有一种感觉:它要将面前这两个人的模样印在脑海里,这种想法让我爷爷背后起了一层寒意。
动物的复仇一般都是简单而直接,在云南有为了象牙猎杀野象的盗猎者,目睹父母死亡的小象会有极其深刻的报仇意识。
傣族一个村子曾经收养过一只小象,并将它养到了成年用来拉砍伐下来的树木。但有一天小象突然发狂,挣脱锁链踩死了几个来村里买木材的商人,调查后才知道这些商人曾经是盗猎者,他们的第一桶金就是盗猎象牙,而小象就是那场惨剧的幸存者。
但我爷爷很快让按下后怕的情绪,让自己镇定起来,不让恐惧影响自己的判断。
对方固然是个可怕的对手,尤其是在这长江之中,但他并非孤立无援,还有个伙伴程克武。
我爷爷缓缓挥剑,适应着水流,在江中挥剑并非像他想象的那样难,将气力灌注于剑中,那巫王短剑锋利得似乎能斩断流水。
而一旁的程克武更是舒展,他甚至微微闭起了眼睛,舞了一段无名剑法。即便在水中,他的剑势似乎也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程克武睁开眼睛,两人目光交换,略略拉开一点距离,从左右两个方向像鳇爷靠拢。
对抗不代表死斗,只要将鳇爷引入潜艇鱼雷的攻击范围,他们至少能掌握主动。所以,他们先要激怒鳇爷,将鳇爷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来。一个人的注意力毕竟有限,不能同时关注许多目标,一条鱼更是如此。
首先出手的是程克武,那他把小刺剑毫无剑光,在昏暗的水中看来更是若隐若现,我爷爷却丝毫不怀疑它的威力。
程克武从鳇爷右边攻上,所有生物都有惯用肢,往往是在右边,这意味着更大的风险。
鳇爷夹在程克武与潜艇之间,它巨大的身躯此时变成了障碍。身侧固然有锋如刀刃的骨质胸鳍与腹鳍,但它们并不能护卫全身。
程克武趁鳇爷扭动躯体之际欺身而上,躲过了鳇爷骨质胸鳍的一次斩杀,太极剑般舒缓的无名剑法,在它的身体上留下了一道痕迹。
仅仅是痕迹,这个结果令程克武也有些例外,倒是在一旁牵制的我爷爷有了新的发现。鳇爷比起上次已有所不同,它的身侧也长出了一排骨质甲板,上面本应有黑黝黝的色泽,但它之前已与潜艇多次撞击,使得黝黑的颜色被磨去许多,露出灰白色的骨质甲板。
尽管骨质甲板无法覆盖全身,可仍是护住了身侧一些要害所在,程克武的那一击,显得徒劳无功。他很快变幻剑式,连握剑方式都有些变化。尾指与无名指扣住剑柄,其余三指则分开扣住护手,成了真正的刺剑式。
鳇爷身上的骨板,就好像是两宋时期北方军队的重甲,寻常砍杀不会有太多伤害,但突刺则会刺入重甲之间的缝隙。
我爷爷则是在剑上灌注气力,气力凝聚,竟像是一条四棱铜鞭。他走的路数与轻灵刺杀的程克武完全不同,而是古代猛将秦琼、呼延赞那般,用沉重武器以力相博。盔甲固然难破,但通过盔甲传导过来的力量,也是难以抵御的。
两人一左一右,一快一慢,与鳇爷贴身缠斗起来。
大未必强,小未必弱,鳇爷身躯蕴含绝大力量,在贴身缠斗却有失灵活,被我爷爷与程克武双双缠住。
我爷爷与程克武的目标就是将鳇爷引离潜艇,让阎励有用鱼雷掉头瞄准的机会,程克武且战且退,而我爷爷步步逼近,在两人刻意的引导下,鳇爷渐渐被带离了潜艇。
它的速度并没有二人想象中的那么快,刚才之所以能一下蹿到潜艇周围,应该是利用了两枚鱼雷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鱼雷在身后爆炸,冲击波就能将它推向前方,速度自然是快了许多。
鳇爷被两人围攻,数次反击,却找不到多少反击的机会,大尾一甩,面朝潜艇往后退去。我爷爷与程克武也追逐而上,此时鳇爷却没了刚才的凶猛,倒好像有些急于摆脱二人,往长江上游退去。
我爷爷回头见到潜艇已挣脱鳇爷的纠缠,落到了他们后方七八百米处,而且已经调整好了位置,两根鱼雷发射管已瞄向了鳇爷,心想目的已经达到。这个距离应该刚刚好,应该保证鱼雷命中鳇爷庞大的身躯。他挥手向程克武示意脱离战斗,让阎励的潜艇发挥。
程克武与他颇有默契,他们二人左右散开,打算将鳇爷撇下。
但让我爷爷没想到的是,鳇爷竟然抛开程克武,向他贴去。
现在的鳇爷,差不多有那潜艇的三分之一还大一些,6603潜艇有七十多米长,这鳇爷至少有个二十五六米,连我爷爷都感到了十足的压迫感。类似的感觉,他还是在十几年前体验过,但那已是祝融印中接近顶级的存在了。
不可能,鳇爷即使再厉害,也比不过那祝融印中封印的东西。我爷爷稳定心神,看到鳇爷已在他身侧,如刀如剑的骨质胸鳍即使在昏暗的江水中,也显得尤为苍白。
该怎么办?我爷爷已经将手贴在潜水服上,他能感觉潜水服下一处凸起,那是祝融印。但他顿时感觉杀气一轻,鳇爷居然没有用骨质胸鳍将他划为两半,而是身形一扭,将他往上游拱去。
我爷爷运用手腕,化为硬鞭的巫王短剑使劲打在鳇爷身上,鳇爷却不为所动,仍然将他往上游推。
上游是什么?上游就是那处大水利工地。
我爷爷内心深处打了个冷战。
鳇爷为什么要抢走鱼骨庙遗骨,为什么要追逐曾煌,因为那是可以让它更加强大的途径。而它变强的目的又是什么?它最初的目的,不就是破坏水利工地吗?
所以只要能破坏那水利工地,它可以放过其他人,哪怕是我爷爷与程克武。它也可以不去管曾煌,只要能达到它的目的,最终能拥有什么样的能力,它可能并不在乎。它毕竟是一条鱼,而不是一个修炼者,不会有修炼者的想法。
鳇爷并非不想杀死我爷爷,但它在我爷爷或者程克武附近,却不会受到潜艇攻击。这并不需要太多智慧,而是一种生物的本能,就像老鼠躲在洞穴里,燕子筑巢屋檐下,都是为了躲避天敌。
而我爷爷本是来阻挡鳇爷,却无意中成了鳇爷的护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