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棺-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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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王士肃和郑多福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而罗儒望也是由米迦勒搀扶着,倒是李秘镇定如常。
那驿丞见得这饭桶,便小心翼翼地朝张孙绳道:“府尹大人,这驿站简陋,粗茶淡饭的,不过小人自认已经竭尽所能,求大人切莫责罚……”
驿丞虽然不入流,但自称一句卑职还是可以的,只是相较之下,应天府尹实在太大牌,驿丞也是不敢用卑职,而只以小人自居。
张孙绳也看得出,这惶恐战兢的驿丞只怕是真不知情,毕竟他做过云南左布政使,又能当上应天府尹,阅人无数,经事繁杂,这一点眼力还是有的。
只是心中实在太气恼,当即一脚将那饭桶踢翻,朝驿丞冷笑道:“怎么回事粗茶淡饭,里头不是还有肉么!”
提到个肉字,连他自己都喉头耸动,差点没吐出来,那驿丞直以为是这五色糯米饭做得不好,便蹲下来仔细查看,岂知那饭桶打翻之后,底下那些手指节,大脚趾头之类的人肉杂碎全都给翻了出来!
“啊!”驿丞大叫一声,便往后摔了个屁股,双手撑在泥水里,不断往后退,吓得是三魂不见了七魄,驿丞的其他人也是惊呼连连,纷纷躲避!
驿丞平日里迎来送往,也是个晓得做人做事的,此时知道大难临头,当即跪倒在张孙绳面前,苦苦申辩与哀求!
“府尹大人,小人实是不知情,还请大人宽宏大量,小人必定查个清楚,揪出元凶,必教那人不得好死!”
张孙绳也没好气地踢开他道:“本府还需要你来查个甚,伙房的人全都给我站出来!”
伙房的人见得这人肉饭,早已一个个吓成了呆头鹅,此时一个个颤抖着不敢挪动半步,让驿丞一个个给踢倒在地。
“哪个做下的好事,赶紧出首,否则一概不问,全部获罪!”驿丞也是咆哮着怒骂道。
应天府尹对于这些伙夫厨娘而言,是在太过高高在上,太过威严,所以当张孙绳说话之时,他们根本无法做出反应来。
可驿丞是驿站管理者,他们每日都感受到驿丞的尊威,此时才晓得求饶道。
“大人,我等实在不知,求大人饶命啊!”
这伙夫厨娘六七人,磕头如捣蒜,一个个是面若死色,李秘也看不下去,便走了出来,朝他们问道。
“你们当中有几人是劳役?”
李秘毕竟在公门当差,对上层官场或许了解不多,但底层胥吏还是一清二楚的,此时一问,便有三个伙夫站了出来。
这驿站之中,除了正式雇员,便是定期过来服劳役的平民,而正式雇员通常都是驿丞等人的关系户,绝不可能干出连累驿丞的事情来。
古时百姓需要缴纳赋税徭役,税通常就是粮食,后来又可以折成银钱来缴纳,而徭役,就是免费帮朝廷出力,充当的都是各种劳役,干的都是官员胥吏们不愿干,却又不可缺少的脏活累活,到驿站里头来帮忙,也是其中一项。
这三个伙夫是劳役,那么剩下的厨娘和老妈子,便该是驿丞的家眷之类的,该是不会糊涂到如此坑害家主。
李秘看了这三个伙夫一阵,便朝他们问道:“说吧,是谁逃走了?”
李秘如此一说,张孙绳也是恍然,在场之人都不是愚蠢之辈,只是被这人肉饭给恶心到了极点,一时半会儿心神不宁的,也没能冷静考量。
倒是李秘这个旁观者清,能够梳理清楚这其中的关节。
无论是驿丞的家眷还是劳役,他们敢在饭里掺人肉,必定早已做好逃跑的打算,又岂会被抓到院子里头来?
所以元凶必定是逃了的,但这人肉干可不是临时放进去的,而是搅拌均匀,且闷蒸通透,可见此人不可能只是偷溜进厨房的。
再者说了,应天府尹这么浩荡的队伍开进来,整个驿丞都忙忙碌碌,若陌生人溜进来,又岂会无人发现?
李秘如此一说,两名伙夫当即磕头否认,而其中一名却迟疑了一下,李秘当即走上前来,蹲到那人面前,朝他说道。
“说出来吧,他闯下天大祸事,自己逃跑了,却让你们来背负罪责,这样的人又何必再包庇维持?”
那人终于受不住,朝李秘道:“公爷饶命,那人…那人是小人的堂哥介绍进来的,说是想顶替小人的劳役,今日才到,小人便让他跟在身边,好熟悉熟悉情势,小人也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等事来,诸位大人且饶了小人一命吧!”
张孙绳没想到李秘三言两语便攻破了此人心防,将元凶给逼了出来,当即朝那伙夫问道。
“那人叫甚么名字,是甚么来历!”
伙夫摇了摇头道:“那人是甚么来历小人也不清楚,只知道他名唤程立。”
“陈力?”
“是前程似锦的程,建功立业的立……”
“那人长哪般模样?”
“这个……也就四十左右的年岁,穿着一身灰麻衣,戴了个怪里怪气的头冠,留着两撇鼠须,堂哥说他在苏州当个西席,只是被东家给赶了出来,一时没个着落,便来顶我劳役,让我给他一些银子受用度日……”
张孙绳也知道,伙夫只怕没法知道更多,只好变个法子,希望能从伙夫口中,得知更多的线索,便继续问道:“那人是甚么地界的口音?”
他虽然是云南左布政使出来的,到任应天府也没多久,但手底下有不少本地人,若探明此人口音,自然也就能够顺藤摸瓜了!
那伙夫却说道:“此人……此人是山东口音……沉默寡语的,偶尔喃喃一两句,小人也是听得不甚清楚……”
李秘听得此言,也并未太过意外,此人早有预谋,又怎会轻易透露自己的身份?
不过由此也足见,此人的反侦查能力极强,至于为何要用人肉来戏弄张孙绳,却是不得而知了。
张孙绳和李秘相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的失望之色来,张孙绳当即下令道:“这些人先关起来,驿站的人一个也不准离开,派人四处搜查一番,这夜黑雨大,想来也跑不了多远!”
张孙绳如此一发令,众人自是倾巢而出,李秘却有些担忧,朝张孙绳建议道。
“府尹大人,囚车还在驿站,我看还是留些人手比较好……”
张孙绳也是让这人肉饭给惹恼了,此时哪里会想那么多,当即朝李秘道:“不碍事的,这不是还有你和米迦勒么。”
李秘还想坚持己见,可惜人手已经全部散了出去。
李秘看着这雨幕,难免有些担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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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人脯毒士手捧日
张孙绳和王士肃等人受此惊吓,哪里还有甚么睡意,吩咐妥当之后,便各自回房,让人准备生姜水之类的,又是催吐又是漱口,也不在话下。
李秘回到房中,与秋冬说起此事,让秋冬留守房中,紧锁房门,自己却走到了驿站后头的马厩,浅草薰和厄玛奴耳就被暂时关押在此处。
米迦勒此时守在马厩前头,是寸步也不敢离开,李秘这才安心了些许。
因为在李秘想来,此人如此恶心张孙绳,必定不会是戏耍一番这么简单。
若是他下毒,毒杀张孙绳等人,自然会引发更大的骚乱,趁机救走浅草薰和厄玛奴耳,也就更加容易。
但张孙绳等人都是有着随身扈从的,这些人都是行走江湖的老手,即便是驿站的饭食,他们也会先试吃,若有毒药,只怕早早就会被发现。
或许这正是他选择参杂人肉饭的原因,不过终究只是李秘的猜测,也做不得准。
米迦勒知道李秘肩头有伤,便让李秘在马厩这厢守夜,而他则冒雨巡视驿站四周。
李秘也没跟他推让,在马厩守了一会儿,米迦勒也给李秘带来了一些热水,让李秘趁热喝下,权当抵御夜间的凉气。
李秘与米迦勒闲聊了一会儿,终究是无法安心,便来到了厨房这厢来,伙夫和厨娘们,此时都被关押在里头,而驿丞等其他人,则被禁足在各自的房间里。
李秘让应天府的官兵开了门,便走进了厨房来,此时伙夫和厨娘们如受惊的羔羊一般,蜷缩在角落里,见得李秘,是一个都不敢有动静。
李秘见得这些人一个个惊吓过度,也有些于心不忍,见得厨房里还有些冷茶,便放上炉子,热过之后,给他们各倒了一碗热茶。
这些人见得李秘如此,也心生感激,毕竟浑身湿透,一碗热茶下去,浑身温热不说,心神也稳定了下来。
李秘笑着摇了摇头,正要出去,却听得有人唤道:“这位公爷且留步!”
李秘扭头一看,却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厨娘,不由有些诧异道:“大嫂嫂有何话说?”
那厨娘有些难为情,紧紧咬着下唇,不过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道:“愚妇早先烧水之时,听那人喃喃着一首诗,也不知对公爷有无用处……”
李秘一听,不由振奋起来,听这厨娘言语,想来该是聪明人,当即朝她问道。
“如此是最好,嫂嫂且念来听听!”
那厨娘沉默下来,许是在回忆,而后轻轻干咳了一声,这才小声念道。
“群雄逐鹿黄巾起,吾自南柯手捧日,舞天割地锦囊计,人脯为粮解公急,可笑郭贾得君机,公侯无缘非我失,留待神体寄天启,千年之后再称帝!”
厨娘这般念完,伙夫等人已是目瞪口呆,便是李秘也都惊住了!
早先伙夫说过,那人是今日才来的,这首诗也是他喃喃自语,伙夫都没能听清楚,可这厨娘却能够背诵全文!
至要紧的是,这首诗无论从内容还是从风格上,李秘都实在太过熟悉,因为周瑜就曾经在草庐里留下过近似之作!
这说明此人极有可能与群英会有关!
李秘不由心头激动,朝那厨娘沉声喝问道:“便算你自小读书,博闻强记,也不可能过耳不忘,快说,你是如何能背得的!”
那厨娘也被李秘的眼神所慑,只得唯唯嗫嗫地回答道:“是……是那人教我的……他说……他说事情会过去,但有个小捕头绝不会放过,迟早要来跑几趟,到时便让我念出来……”
“他给了我三两银,我便背下来了,只是实在不知那捕头是何人,便问了他,他说见到了自然会知道……”
李秘听到这里,已经没法子淡定,因为此人竟然与周瑜一样,将他李秘也谋算了进来!
“你怎知我就是那个捕头?”李秘心中虽然已经涌起无数迷云与猜想,但终究还是没有放过厨娘这条线。
厨娘看着李秘,而后老实回答道:“他说那个捕头初时看着普通寻常,再看便有些看不懂,迷迷蒙蒙如雾气遮掩,再看又是寻常,反反复复,让人捉摸不透……”
“我当时听着糊涂,可见到捕头你之后,我便知道,他说的便是捕头你了……”
李秘闻言,也是陷入了长长的深思,而后才轻叹一声,抬头朝众人道。
“这事儿不怪你等,明日我跟府尹大人分晓清楚则个,便放你们出来,安心歇息吧。”
众人听得如此,不由大松一口气,本来心中有些怀疑,毕竟李秘只是个捕头,可听了厨娘适才的话,再看李秘,果真有些不清不楚,终于也是安心下来。
李秘让那厨娘又背诵了一遍,他到底是没能记住,只好从灶里扒拉一块炭,写在了一块木板上,便扛着木板来到了张孙绳这厢。
张孙绳哪里能睡得着,正巴巴等着手下把那人捉拿回来,此时听说李秘来求见,便放了李秘进来,见得李秘扛着一大块木板,也是满头雾水。
李秘将木板搁在桌上,朝张孙绳道:“府尹大人,小人这里有一首诗,对里头的典故不是很清楚,烦请府尹大人不吝解惑……”
张孙绳本来有些心烦气躁,听得李秘是来求教的,顿时缓和了几分,毕竟是文官,能教导别人,那是让人开心的事情,尤其是李秘这样的有为青年,他本就有意栽培,如今主动请教,他又如何不乐意?
不过张孙绳看着这木板,却有些直摇头,可看到了李秘的字之后,又啧啧了两声,朝李秘道。
“你这手字,倒是有些别致,只是略显刚硬,便似做人一般,刚柔并济才是妙处……”
李秘是来求教的,虽然张孙绳有些卖弄的嫌疑,但他也是真诚地点头道:“是,小子受教了。”
张孙绳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才开始读那诗作,只是读完之后,不由猛拍木板道:“真真是胡言乱语无法无天,简直狂妄至极!”
李秘也被吓了一跳,缓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子知道这是三国的人物,只是不知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