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桃园-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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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雪霁点了点头:“嗯。”
殷大宫主用事实向我们证明,有些人是提不得的。
正值春寒料峭,桃园里的桃树还未来得及在枝头绽出一两个花骨朵,聆霄宫的人已在庄外立着了。
我二话没说,带着殷雪霁上了他们聆霄宫派头十足的马车。刚一坐稳,殷雪寂掀开车帘,神情专注向外望着,马车已经“哒哒哒”走出一段距离,他还固执的不肯收回目光。
我把车帘放下,转过殷雪寂的脸,与他四目对视:“看什么呢?门口那俩丑老虎有我好看?”
殷雪寂笑了:“没有,你最好看。”
我在他唇上咬了一口:“知道怎么做了?”
“知道……”殷雪寂追上来,唇在我嘴上轻轻贴了下,一双眼里像随手洒进一片阳光,“我不看别的,只看你。”
☆、第十九章
再次见到大长老,他还是那副老样子,一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苟,过分年轻的脸和周身古井般沧桑死寂的阴冷气质,任谁见了都会产生一种看到披着新鲜人皮的老妖怪的不愉快感。
大长老暗紫的唇勾了勾,直接将我无视,捏住殷雪寂的手腕,道:“恭迎宫主回宫。”
殷雪寂没什么兴致同他虚与委蛇,抽回自己的手,在我不算干净的衣服上蹭了蹭,冷着脸问道:“日子你定哪天了?”
“两天后吧。”大长老收回把脉手指,“再拖下去,恐有性命之忧。”
大长老从一旁的弟子手中接过帕子,仔仔细细擦着自己的手指:“你死了倒没什么,我的重孙可不能有半点闪失。”
我十分震惊:“重孙!?”
殷雪寂淡定看了看大长老鬼魅般远去的背影:“那是我爷爷,按辈分算,我肚子里的确实是他重孙。”
“……!”我竟一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表达内心感受。
殷雪寂惆怅地叹了一声:“想想挺对不住这孩子,明明没待够日子,却不得不把他撵出来。”
我没忍住笑道:“生孩子这么惊心动魄的事,让你一形容,完全朝着奇怪的方向去了。”
殷雪寂低头在肚子上戳了一下,小声道:“其实……我有点害怕。”
我忙安慰:“别怕,我在呢。”
殷雪寂不以为然的反问道:“你在有什么用?替我生吗?”
“……”我一时语塞,“不……只能给你精神支持。”
殷雪寂一言难尽地看着我,似乎是在嫌我站着说话不腰疼。
说好的两天一转眼就过去了。
一大清早,大长老派人送了碗药过来,殷雪寂问也不问,直接灌了下去。我连阻止都来不及。
殷雪寂放下碗,注意到我的目光,解释道:“是催产药。”他笑得有些僵硬:“我怕我一犹豫不敢喝了,索性痛快点。”
这件事上,我真不知自己能帮什么忙,只好握住他冰凉的手,柔声问道:“我能为你做什么?”
“一会你在外面等我。”殷雪寂道。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殷雪寂声音越来越小:“我不想让你看见我生孩子的样子……而且,你在也没什么用。”
我瞪着他:“你留我一个人在外面提心吊胆等着,是不是太残忍了?”
殷雪寂态度坚决:“你在里面,我会分心。”
生孩子这事上分心,确实挺要命的。两者权衡之下,我妥协了:“好吧。”
不在屋里,我还可以在屋顶上,房檐下,墙角里,只要不让殷雪寂发现,把守门的打晕偷偷进去也行,没必要非在这时候和他争个一二三出来。
没过多久,大长老来了,我被“请”了出去。
守门的弟子对我虎视眈眈,我咧嘴冲他们笑笑,绕到后殿,翻身上了房顶。我掀开一块琉璃瓦,好在今儿是个阴天,这才没出现毫无征兆在地面漏下一束阳光的尴尬场面。
里面只有殷雪寂和大长老两人。我大大方方趴在那里看,大长老不可能没发现我,他既然没任何反应,显然是不打算理会我。
“还按之前说好的?”大长老手里的刀子在烛火上来回炙烤。
殷雪寂手里攥紧被单,汗水沾湿了额角长发,看上去疼得厉害,他从嗓子里轻轻哼出一声:“嗯。”
大长老眼角微抬,向我所在的位置瞥来。这点细微的动作,殷雪寂竟然捕捉到了,狐疑盯着他看了两眼,目光开始往房梁搜寻。
“不用找,”大长老道,“他确实在。”
殷雪寂脸色又白了几分,不再往上看。
我从房檐上跳下,直接落到两个守门弟子面前,二人吓了一跳,刚要警惕起来呵斥两句,我飞快点了他们的穴道。
推门走进去,殷雪寂见着我,肩膀小幅度瑟缩了下,活像做错了事等着挨训的小孩儿。
我当然没给他好脸色:“这就是你说的会分心,不想让我看见?殷宫主,你嘴里还有没有实话?”
大长老双手环在胸前,一副看热闹的模样,不咸不淡道:“临死之前何必多受罪?用刀子划开,直接取出来,不是更痛快吗?”
我转头怒道:“你闭嘴!”
大长老一怔,随即启唇笑笑,坐到放烛台的桌旁,玩刀子去了。
殷雪霁心虚,扯了扯我:“消消气,是我错了……我自己生。”
我面无表情看着他,丝毫不为所动。
冷汗顺着他脸颊不住往下流,殷雪霁疼得气息不稳,说得话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能不能……转过去,不要看……”
“我看了,你是能少块皮还是丢块肉?”我气得坐到床沿,换了平时我真想抽他一顿,忍了忍,最终还是把他拨到怀里,“都这种时候了,还丢不开自己那点面子?”
殷雪霁急道:“我不是……”
“那就闭嘴听我说!”
殷雪霁嘴唇动了动,还是噤了声。
“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我让自己冷静下来:“你什么样我没见过啊?刚捡着你那会,你比个破烂还脏,丑成那模样,我不也塞被窝里搂着睡了?我什么时候真的嫌过你?这会你又矫情个什么劲?”
殷雪霁睁大了眼。
我拎起袖子给他擦了把汗,动作有点粗鲁,白皙的皮肤让我蹭红了一块:“雪雪。”
下一刻,殷雪霁突然扑了过来,他的速度快到我来不及反应,鼻子在他肩上撞得生疼,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嘣”声。
我推了殷雪霁两下,脸被他死死按在肩头,呼吸严重不顺畅:“你……是想勒死……我吗?”
“我不会再从你身边离开了。”殷雪霁将我放开些,他低下头,鼻尖的汗水顺势滴到我脸上,黑眸里的狠厉也不知是冲谁去的,看得我微微心悸。
不合时宜的清脆“咔咔”声在房里响起。我扭头看过去,大长老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瓜子,托在掌心里,正磕得欢。
“小两口感情真好,”他抖了抖袍子上的瓜子皮,“孩子你们还生不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按照原本进度,这章正好卡刀子了……想想不太好,所以下章一口气写到完结(′▽`)ノ?
☆、完结章
大长老话音一落,刚刚还气势汹汹狠扑过来的人,像被瞬间抽去了全身力气,直直跌入我怀中。
“疼……”殷雪寂哼出了声。
“别怕,我在这陪着你。”话没过脑子直接从嘴里蹦了出来,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一颗心高悬着落不到实处,迫切想为他做些什么,却又无处着手。
殷雪霁看出了我的焦虑,他勾了勾我的手,笑道:“你别担心,其实没有那么疼,我大概……只是想和你撒个娇。”
湿润的热气不可抑制地在我眼底翻涌,这种时候,实在不该让殷雪霁来分心顾及我的感受。我勉强抬了抬嘴角,却又挤不出笑容,只能用上拙劣的方法,将话题生硬地扯开:“没想到你们聆霄宫这么不靠谱,早知如此,上马车时就该多塞个大夫,一起带过来。”
“要我帮忙吗?”大长老手边的刀子在烛火下闪着不详的光。
我起身去将床幔放下,他的声音隔着银丝芙蓉的白色帷帐飘进来:“你们想背着我干坏事了?”
我只是不想殷雪霁被当成消遣的玩物,毫无尊严任他打量:“我的人,凭什么给你看?”
大长老吐着瓜子皮道:“早就看过了,你们这种毛没长齐的娃娃,我看了也没兴趣。”
“……”
要不是打不过我真想动手了!
“你不用理他。”殷雪寂小声道,“他脑子不太正常。”
我同样小声回道:“看出来了。”
我帮殷雪寂褪下多余的衣物:“放轻松,现在我们只能自力更生。”
殷雪寂不解地望着我,目光跟随我的手向下移动,苍白的脸上没由来染开一片红,他微微惊愕道:“你……不能换个时候吗?”
我起初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意识到这小子误会了什么后,毫不客气地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你想什么呢?我是说自力更生生孩子!你可真有闲情,还能误会到那种事上去!”
殷雪寂理直气壮道:“惦记太久,难免会成执念。”
暂停一段的嗑瓜子声,又响了起来:“你们再在里头甜蜜蜜不干正事,我可要忍不住代劳了。”大长老的指甲似乎是在刀刃上弹了一下,撞出清脆声响:“唉,磨好的刀没有用武之地,真是浪费。”
我不甘示弱:“生孩子这事急得来吗?实在看不惯你也找人甜蜜蜜去,我们又不拦着你。”
大长老沉默了很久,在我和殷雪寂已经把这事忘了,开始研究怎么让孩子更快出来时,他忽然道:“我找谁去?疼我宠我的人几十年前就死了,骨灰放盒里都受潮了,想守着儿子凑合活几十年,他也丢下我死了。”
“得到常人无法企及的东西,注定要付出代价。”殷雪寂说得轻描淡写,“这是逃不掉的因果。”
大长老嗤笑一声,不再说话。
殿内很快陷入安静,殷雪寂在疼痛尚能忍受时,偶尔还会找我哼哼两句,真疼到难以承受,他反而一声不吭了。被褥几乎被他撕得粉碎,痛到极致,殷雪寂对着自己的手臂,狠狠咬了下去。
“别咬自己!”我忙让他松口,把他的胳膊扯出来。
血腥气弥漫开,并非来自他咬出的伤口。殷雪寂低着头,血从他唇不断溢出,他抬手捂着嘴咳了两声,大量的血透过指缝淌出。
外面传出大长老的笑声:“谢庄主,你应该不知道吧,你做出的选择,可是会让他承受双倍的痛苦啊。”
“别听他的……”殷雪寂状态极差,却出奇冷静,“你是对的。”
“嗯。”大概是受了他这份冷静的感染,我第一反应不是惊慌失措,而是淡定地帮他把血污擦干净。
“我没力气了,”殷雪寂道,“帮我推下来。”
“好。”
从黑夜浓稠,再到晨光微晞,生个孩子足足折腾了一天。我来不及多看一眼,拽过斗篷把殷雪寂罩上,抱起来直接往外冲。擦着大长老过去时,他的声音幽幽响起:“你真救得了他吗?”
中间夹了几声让人不舒服的轻笑:“你是他唯一的软肋啊,有你在,他永远做不到真正的坚强。”
“软弱的代价,他承担得起么?”
大长老凭空响在我耳边的哑谜,终于告一段落。
眼前景色飞快变换,我踏上墙沿,越过高高的塔楼,隐约看到一扇孤独伫立的漆黑铁门。
我没有丝毫停留,空中一个旋身,脚尖借力虚点,俯身向那边冲去。落地前,我抬头对着虚空轻声道:“如果那份坚强最终会走向死亡,我宁愿他软弱。”
前方漆黑铁门背后是聆霄宫的禁地,我抱着意识不清的殷雪霁走上石阶,果不其然,被拦在门前。
“无大长老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我把从大长老身上顺来的铁牌往地上一扔:“是这个吗?”
守门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我们过去了。
铁门背后完全是一片荒凉景象,风掠过贫瘠的土地卷起沙石尘土,放眼望去,只在石头缝里看到几点零星绿色。
殷雪霁微微动了动,似乎是想找方向给我指路。
“你别费神,告诉我那是个什么地方,我自己找。”
他一开口,咳出血沫:“悬崖……”
我把他挨着石头放下:“在这等我,找着地方我再带你过去。”
“不……”殷雪霁努力想抓住我,“一起。”
我本意是不想让他跟着折腾多受罪,见他这么坚持,我略一犹豫,还是把他带上了。
找了一圈,悬崖我没见着,倒是在接近山壁的地方发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看到这坑时,我本能觉得不太妙,殷雪霁这混蛋玩意儿睁着眼睛说瞎话不是一两次了,不排除他为了隐瞒些什么,故意告诉我错误的位置。
这种可能性已经很大了,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