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科医院-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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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哪只眼睛看我吃糖吃的多?”何权冲他瞪眼。
目光下移瞄了眼何权肚子上被安全带勒出来的软肉,郑志卿最终还是选择闭嘴。
开完会下午回到医院,郑志卿前脚进办公室,后脚助理就来敲门。
“专务,您有客人,在会客室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我不记得今天下午有约人。”郑志卿特意打开手机确认自己的行程表。
“他说是您亲戚,姓禾,禾苗的禾。”
一听这个,郑志卿赶忙往会客室走。他就认识一个姓禾的,禾宇,郑志杰的前夫。
要说这禾宇可是他们郑家的大功臣,药厂能顺利上市,除了郑志杰的运作外,财务审计方面的事全靠禾宇搞定。他曾是普华永道的审计师,参与过多家上市公司项目,经验丰富,于上市筹备阶段被郑志杰挖过来任药厂的CFO。
听说郑志杰要跟禾宇结婚的时候,郑志卿还挺吃惊的。照他哥以往的交往对象来看,要结婚就算不找个中东石油巨贾家的孩子,怎么着也得是超模或者演艺明星之类的,总归就是要么有钱要么有颜。
可禾宇的出身极为普通,双亲都是教师,顶多算是个中产。还有他的长相,不说扔人堆里找不着吧,反正跟何权那样的是没法比。人倒是很不错,可能是做审计出身的缘故,对什么事都很认真,非常有条理,待人温和还特别孝顺长辈。结婚后自始至终都跟着公婆同住,从没提过说要跟郑志杰出去单过的要求。
闲聊时谈起这个话题,郑志杰曾十分得意地对弟弟说:“禾宇虽然看上去像朵开在路边的平凡雏菊,可当你足够了解他,就会发现他其实是一株艳丽的曼珠沙华。”
郑志卿是学医的,没他哥这个学广告后来又学管理的那么文艺范。为此他还特意去网上找了曼珠沙华的照片,才知道原来那就是传说中开在三途岸边的彼岸花。现实中的曼珠沙华确实很艳丽,尤其是开成一片的时候,满目娇红,确有引人一亲芳泽的冲动。
不过,打从知道婚后郑志杰要求禾宇辞掉公司职务不再去外面抛头露面时,他就知道这段婚姻肯定会出现问题——那么娇艳的花朵,怎能忍受只在方寸的天地里绽放?
后来虽然禾宇和他哥离婚了,但跟他之间还有联系。逢年过节会打个电话相互问候一声,赶上他回国探亲也会约在一起吃个饭,每次都会托他带些礼物给郑家夫妇。
从郑志卿那得知自己离婚清撤股权害得药厂在经历假疫苗事件时险些破产,禾宇心里一直很过意不去。郑志卿明白,这纯粹是他哥自己要面子闹的。要按禾宇的为人,如果知道当时郑家那么艰难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他这次回国的事禾宇知道,还说有空见面吃顿饭聚聚,结果回来这么久了他还没联系人家,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带着满腹歉意,他推开会客室的门,走到禾宇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抱歉,宇哥,还让你跑这——”
郑志卿话说一半生生卡住,张着嘴半天没闭上——禾宇的肚子看起来至少有三十六周了。
快能看见前小叔子的扁桃体了,禾宇笑笑说:“是我不好意思,没先打个电话再过来。”
“呃……你结婚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一声,也好备份贺礼。”郑志卿在心里敲了敲小鼓。他哥肯定不知道这事儿,要不早疯了,当初禾宇提离婚时他哥就已经疯过一回了。
“我没结婚。”禾宇的表情略显尴尬,“是你哥的孩子。”
闻言,郑志卿觉得自己怕是要疯。
第14章
郑志卿缓了得有一刻钟才回过味来。
“没听我哥提起过……”
他干巴巴地笑着——没猜错的话,他哥恐怕还不知道吧。当初结婚那么多年都没孩子,这突然有了,他哥终于能洗刷被人暗地里说“不行”的耻辱,还不得弄得人尽皆知?
“志杰不知道,我也不准备让他知道。你了解他,他可以成为成功的企业家,但做不了一位好父亲。”禾宇平静地看着他,“年初的时候我代表公司去法兰克福开会,正好碰上志杰,只是很单纯的过个夜,并不是旧情复燃,希望你能理解。”
“我能……理解……”郑志卿咬着牙说话,“但……宇哥,我说的话可能你不爱听,先跟你说声抱歉……这毕竟是我们郑家的孙子,就算不告诉我哥也应该让我爸妈知道。”
禾宇的眼里流露出无奈。“志卿,你现在说话口气和你哥一模一样。应该这个应该那个,你们凭什么替别人做决定?”
郑志卿无言以对,如果不是禾宇说出来,他还从未意识到自己其实也有控制欲。
平复下语调,禾宇继续说:“我希望你能保密,被志杰知道一定会和我争抚养权。我来这是因为我的产科医生推荐说有一位叫何权的大夫,志卿,你跟他熟么?”
“我跟阿权的关系和你跟我哥的差不多,只不过我们俩不是结婚再离婚。”郑志卿坦诚道,“是的,我和他很熟,有需要可以帮你引荐。”
禾宇稍稍松了口气:“当初和志杰结婚好久没孩子,我就去医院查,发现有子宫肌瘤,做手术取了,这事儿你知道吧?”
郑志卿点点头。
“二十多周的时候产检发现胎盘长在刀口上了,当时医生就建议我拿掉孩子。”禾宇轻声叹息,“我又换了家医院,那边说可以再等等看,到昨天去的时候,医生说胎盘扎得过深,很危险,推荐我来这里找何权大夫。”
使劲搓了把下巴,郑志卿皱起眉头。“确实很危险,宇哥,我实话实说,这种情况叫做胎盘植入,胎盘通过手术瘢痕穿透基层和血管长到了一起,产后剥离困难极易引发大出血,剥离时的出血量有可能瞬间就达到人体血量的一半,轻则子宫全摘,重则性命不保。”
“医生大概和我说过,我有心理准备。”禾宇点点头,“不管怎么说,这是我做的决定,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你只管帮我安排。”
“稍等,我看下阿权现在忙不忙。”
郑志卿起身去外面打电话,在电话里将情况简单地向何权做出说明,但并没有告知对方有关禾宇和郑志杰的关系。
“疯了吧!”何权冲电话里嚷嚷,“胎盘植入还敢要,不怕突然破裂大出血几分钟就死翘翘了啊!”
“你之前不是上过几次同类手术么?”郑志卿被他嚷得耳鸣,“他慕名来找你,你要是现在不忙就过来行政层会客室先了解下具体情况,行么?”
“等着!这就过去!”
何权气哼哼地挂断电话——只要跟郑大白扯上关系就他妈准没好事!
看完禾宇带来的所有检查报告,何权咬牙忍着没发作,把郑志卿推到走廊上,低声说:“你刚看见了吧,已经是穿透型的了,胎盘马上就要侵犯膀胱,他不但面临大出血,还有可能发生羊水栓塞以及肾衰竭,你是有多‘爱’我才他妈会把这么大的一个麻烦扔给我!?”
听到何权咬牙切齿的那个“爱”字,郑志卿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反话。事到如今,他只好把禾宇的身份和盘托出,末了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何权。
何权抬手指着郑志卿的鼻子:“你给我把郑志杰叫过来,我先结扎了他再接这活!”
“宇哥不想让我哥知道孩子的事,担心我哥会和他争夺抚养权。”郑志卿如实告知。
何权瞬间就理解了禾宇。如果他当初有机会选择也会留下和郑志卿的孩子,只可惜没那个缘分。他转头透过玻璃门看向坐在会客室里的禾宇,长长叹了口气。
“今天就收住院,得从中心医院请介入科和泌尿外科的主任过来会诊才能定手术方案,这注定是台大型联合手术。”
郑志卿点点头:“请最好的人来,不管花多少钱,费用由我个人承担。”
“废话,你们老郑家的孙子你们不出钱难道让医院出啊?又不是你爸一个股东。”何权呛声道,“大爷的,真他妈是亲兄弟俩!”
“嗯?”郑志卿没明白何权的后半句话意为何指。
意识到自己差点说秃噜嘴,何权顿时哽住。他不可能让郑志卿知道孩子的事儿,是他把孩子折腾没的,从出事那天起他就认定了老天爷是拿这事儿来惩罚他。
惩罚他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而选择舍弃爱情。
沉默片刻,何权反问:“你哥的崽子,你给他买单,他打你白打是吧?”
“阿权,你是独生子,我不知道该如何跟你形容手足之间的那种情谊。”郑志卿无奈地笑笑,“虽然我们经常会起争执,但他毕竟是我哥,血浓于水,亲情的纽带无法割断。再说我是冲宇哥的面子,他甘愿冒这么大的风险把我哥的孩子留下来,我要不为他做点什么,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何权满脸不屑地说:“诶,别往你哥脸上贴金啊,禾宇肯定不是为了你哥才留的,那也是人家自己的孩子。”
郑志卿错错眼珠,问:“你怎么知道他想的是什么?”
“我——”何权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内侧,“我天天就干这个!有什么不知道!?”
“也是。”郑志卿点点头,“好,那不耽误你了,我去跟宇哥说一下,待会带他去三区那边办住院手续。”
何权挥挥手,示意他赶紧滚。
查房时何权看到禾宇正在往医用胶带上写字,然后撕下来逐一贴到个人物品上。他瞄了一眼,好家伙,字迹工正方整,就跟打印出来的字体似的,这要不是正经练过几年肯定写不出来。
其实禾宇住的是家庭房,外头还有小客厅,除了医护人员别人也进不来,没必要担心个人物品被搞混。这人的性格有点过分认真了,他想。
“你字写的真好看。”何权拿起保温杯左右看看,跟这个一比,他的字简直是蜘蛛劈叉。不过医生写字都这样,看着跟密码似的。
“习惯了,财务单据上的字必须清楚规整。”禾宇不着痕迹地打量何权——长得真好看,难怪郑志卿会喜欢,“何主任,听志卿说,你们交往过?”
何权忍住白眼——郑大白你个傻叉,没事自己往出散什么八卦!
“上学时候的事,都过去多少年了。”何权干笑,赶紧把话题往别的地方扯,“对了,禾宇,你家里人什么时候来?我需要和家属洽谈手术方案,做手术的时候也得有人签知情通知书。”
“跟我谈就可以,签字我自己签。”禾宇平静地看着他,“我父母都快七十了,身体不太好,经不起这个,我姐在国外,不想因为这事麻烦她。”
何权瞪起眼:“那谁来照顾你?你这可是大型手术,没半个月别想能生活自理,再说到时候还有孩子呢!”
“我已经雇好护工了。”
何权非常想提醒禾宇,家人的照顾和护工绝对无法划等号。可现实情况就是这样,他肯定不能通知郑志杰过来。那哥们就一混蛋,他毫不怀疑对方敢在病房里就提抚养权的事,那可真就是要禾宇的命了。
老实说,要不是怕禾宇觉得他忒八卦了,他还真想问问对方当初怎么会看上郑志杰那么个货。肯定不是因为郑志杰有钱,就禾宇这样的,一看就是自己有真本事,主意还大,不需要依赖任何人。当然了,他和郑志杰只有一面之缘,不能以偏概全。郑志杰能把禾宇这样的人拢到身边,必然是有让禾宇动心之处。
说不定是器大活好,要不怎么离婚了还能整个崽子出来。考虑到郑家兄弟继承了相同的基因,何权觉得倒是有这种可能性。
“这样,待会让我们钱护士长给你个电话,专业育婴师,也知道怎么照顾你。”通常来说医生绝不会跟患者推荐这类服务,怕让人说医院自设三产靠这个挣钱。何权心说反正郑大白掏钱,该花的就得让他花。
禾宇面带感激地笑着:“谢谢,何主任,让你费心了。”
“我可不是冲郑家那兄弟俩啊,我是心疼你,冒这么大风险还独自承担。”何权边看胎心监护仪的数据边撇嘴。
“佛曰:万事皆有定数。”禾宇平淡如水地说,“自己种下的因,自然是要承担结出的果。”
“你信佛?”何权问。
禾宇点点头。
“呦,那是不是得让护士站安排素食给你?”
“不需要,我没皈依,并不是所有信佛的人都吃素。”
“那还好,你这手术之后得补充蛋白质和铁,要不吃肉就得天天吊营养液,含钾,打血管里可疼了。”何权在病历板上签下字,“行,我先去门诊那边了,有事按呼叫铃,少下地。”
“何主任。”
“嗯?”
禾宇从枕下拿出本《金刚般若波罗蜜经》递给他:“我看你走路匆匆忙忙的,说话也快,闲暇时读一读佛经可以静心。”
“当医生的都这样,急脾气,慢了怕出人命。”何权不好意思地笑笑,伸手接过佛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