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君之躬-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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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昀后来回想起这件事,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在估量了敌我人数后,仍大放厥词,把原本的一场示威升级为肢体冲突,绝对是欠收拾,自己就应该趁这个时间点转身就跑的。
“小马哥?哪个马,是满脸麻子的马还是马屁不通的马,我还真不清楚。这孩子今天我罩了,你们识相就滚开让出一条路来。”
“今儿个挡了爷们的生意道,还想活着离开?”
高沭黎掏出手机,递到孩子手上,低声道:“你跑出这条巷子,就马上报警,就说有人在此持械聚众斗殴。”又拍了他一下,让他快跑。
小学生书包里的铁皮文具盒的振荡声密集地敲在窄巷的四壁,乔昀皱眉道:“高沭黎,万一这孩子是个哑巴怎么办?”
对面的混混步步逼近,高沭黎后退的身形顿了顿,强装淡定道:“你看看旁边有没有趁手的武器。”
这里是条废弃的居民巷,旁边摆满了啤酒瓶、破扫帚、煤气罐等杂物,两人分别抄了一根木棍,却听到身后“啪嗒”一声,那个孩子把手机丢在了地上。两人不可思议地看着站在路口的孩子,他的双手搭在书包带上,身形轮廓被巷外的光线消蚀,面容虽看不清,但这样立正的姿势,宛如是在看一场好戏。
对面一个混混冷笑道:“傻了吧你们,还想报警,人家跟你不是一路的。兄弟们,上!”
高沭黎算是学过一些格斗技巧,木棍挥舞一阵便觉不顺手立即舍弃,冲进去避开攻击将对手兵器打落。乔昀学过以一些跆拳道,但毫无实战经验,便配合高沭黎把丢盔弃甲的小混混挨个放倒。但人家比较是打架专业户,落下的拳头又快又狠,腹部遭了几下重击两人便有些消耗不起。小马哥也无愧于他老大的威名,左躲右闪之余脚下又磕又绊,眼看高沭黎招架不住,乔昀便从他背后突袭。另一个小混混大抵是立功心切,竟从怀里拔出了刀往乔昀腹部刺去。
血迹很快从白衬衫上渗了出来,乔昀捂着伤口退了几步倒在地上。高沭黎心急如焚,也不顾轻重,攥着对方胸口,又一个右钩拳竟把马哥的门牙打落了下来。
自己的领导核心见了血,小混混们纷纷拔刀相向,面色也变得严肃起来。高沭黎沉声道:“乔昀,怎么样,坚持得住吗?”
乔昀疼得龇牙咧嘴:“换你被砍一刀试试。”
高沭黎闻言放下心来,突然觉得左手里有些膈应,原来是刚抓着马哥衣服顺手揪出来的烟盒和打火机。他往右边退了两步,道:“马哥,今天你让我兄弟受了伤,此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伤人了又如何,我正愁手上没沾人命说话不硬气呢。今天你们两个,一个都别想出这条巷子。”本来是相当唬人的语气,只是配上漏风的门牙,确实教人紧张不起来。
高沭黎强忍着笑,突然从墙边拎过一个煤气罐,横在两帮人之间,左手按动了打火机,右手则按在煤气罐的旋转开关上:“既然如此,我们今日只好同归于尽了。”
小混混们一惊,骂道:“混蛋,有种你别躲在煤气罐后面,出来跟我们单挑啊!”
高沭黎扯着嗓子喊道:“那你们有种继续站在这,等我把煤气罐炸了啊!”
双方僵持了一阵,还是马哥吐了一口血痰:“小子,你等着,别以为我们今天怕了你。改天我们再战!”
高沭黎看着混混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后,才瘫倒在煤气罐上,擦了擦手心的冷汗,扶起乔昀道:“坚持一下,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只是割伤,没伤到腹腔。所以你的手能不能别抖了。”
“你再废话不怕自己失血过多吗?也不知道这块计程车好不好打。”钟沭黎反唇相讥,慢慢走到路口,弯腰捡起了自己的手机,视而不见地路过站在原地的孩子。
“像他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竟然也知道煤气罐会爆炸吗?”路识珺笑道。
“喂,常识我还是知道一点的。”
乔昀漫不经心道:“根据我的常识,你那时根本不可能一把拎过一只满的煤气罐,想来你威胁他们的时候就知道,这煤气罐里面应该是空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IB=英国的一种学制
第18章 第十八章
“路总,我在你酒店九楼定了个包厢,来见个面吧。”
他熄灭了屏幕,对身旁看展览视频的钟沭黎道:“我和组员开个会,午饭就不必等我了。”
路识珺与钟沭黎一样,对高慕明无所谓喜恶,只是对方脸上明显的厌恶,还是让他不自觉装备上几重防备。
“高经理一连多天对我们的合作项目多加阻挠,不知道是否有什么新意?”
“没什么,看你们不爽而已。”
路识珺笑了笑,毕竟是个初出茅庐的孩子,心机和手段都幼稚到一眼洞穿,说得伤人些,就像是某人的一张拙劣的速绘草稿。
高慕明立即瞪了他一眼:“钟沭黎也在这?”
“我以为高经理约我来,多少会谈一些KPI方面的内容。”
“我为了这次的业务,特地着人调查了路先生的背景,没想到搜集到了学长您的一些旧闻。”
“劳高经理费心了。”
“我想想,大学毕业后在建筑行业干了两年,被同事抢走了策划大半年的项目,后来被钟沭黎招入高旌,得到了出国进修的机会,而后两年内从一名实习生转为LS高管回国。”
路识珺看着对方逐渐流露出的鄙夷的神情:“路总的升职相当快啊,你们公司的萧总,也是你的裙下之臣吗?”
“抱歉,我个人没有穿裙子的癖好。而且,除了钟沭黎以外,我并未利用任何人。”
高慕明突然站起身来,半倾至路识珺面前:“你和钟沭黎已经同居了?”
“合租,当然你这样理解也没什么大碍。”路识珺不动声色。
对方猛得攥住他的领子将他掼在棕红色的桌面上,低声喝问道:“你就这么喜欢被男人上?”
路识珺颧骨被震得发麻,迅速抓住对方的手腕就要反击,却听会议室的门“砰”反弹到墙面上,冷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高慕明,你想做什么?”
路识珺松了手,回身问道:“你怎么来了?”
钟沭黎将手中的笔记本电脑冲他掂了掂:“哪有人开会不带电脑的?一路上问了服务员半天,才找到这。识珺,你先出去,有些话我得同高先生挑明了,省得他整天如坐针毡。”
路识珺接过他手中的电脑出了门,钟沭黎看着陷在沙发座椅的高慕明,怒极反笑:“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高氏我无意染指,高家也早就没了,你待要怎样都好,只是你若敢动他,我会让你现有的一切化为乌有。”
高慕明抬头看着他,茶色的瞳眸里没有一点光亮,他想起这个人曾也这般声色俱厉地站在他人身前,仿佛要燃尽自己的生命,只是他要保护的那个人,永远不会是自己。
钟沭黎回到房间后,只见到路识珺的电脑,等了半个小时又打不通电话,不由得焦躁起来。查看鞋柜时所有的鞋都端正摆着,室内又少了一双拖鞋,他便找到前台调取了监控。屏幕上播放到路识珺被酒店敲门的服务人员迷晕带走的情景,前台立即慌了神,小心询问要不要立马报警,又赌咒自己的服务员的衣服绝对只是行凶者的伪装。
钟沭黎的思绪像是沉入水中,前台的话语像是不断冒出的气泡听不清楚,他打断对方道:“先不要报警。”
正说着,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电话里是一个处理过的女声:“你是在找那位路先生吗?如果你想他平安无事,那你必须按我说的做。”
钟沭黎叹了一口气:“果然是母子,处理问题时都爱拐弯抹角,不明白曲中求直的道理。张女士,你先把电话递给我朋友,我得确定他是否真的平安无事。”
耳边传来遥远的怒喝:“你们是猪吗?这么点小事也能露了马脚。”
路识珺的声音还有点迷糊:“喂,沭黎,我好着呢,高夫人邀请我在一间房间里休息,除了不能离开,身上没受什么束缚。我估计赎金你是付不起的,你先同她砍砍价,若是她咬得紧就明天再……”
路识珺的声音突然中断,取而代之的是张小筠尖利的嗓音:“总之,你若肯在今晚之前立即离开桑都,我明天一早就放路先生回去;不然的话,休怪老娘不客气。”
钟沭黎无奈道:“鸠占鹊巢得来的位置,就处得这么不安心么?得了,我会离开桑都的。记得给路先生的晚饭准备得丰盛些。”
挂断了电话,钟沭黎拨通另一个号码,神色略严肃起来:“是马哥吗?我想问一下,高家的保镖,还是你公司负责的吗?”
傍晚时分,房间的门被缓缓打开,捏着手机的女人迅速站了起来,惊讶看着门口提着袋子的钟沭黎。屋内的保镖看到陌生的面孔,也迅速警觉地看向对方。
“你怎么进来的?”她看着面前毫发无损的人,觉得难以置信。
钟沭黎移开一步,身后走出一个面相老实的西装男子,保镖们条件反射地并腿躬身:“大哥好。”
马哥面无表情点点头,背着手走入房间,虽然在一大帮人高马大的汉子里像是掉进去一般,气场却异常摄人:“大家辛苦。”
钟沭黎走到路识珺身旁,蹲下身来,将袋子中的鞋取出来给他换上。路识珺起身道:“你这么早来做什么,我正打算动筷子呢。你若明天这个时候来,我们还可以以非法拘禁罪回馈张女士小黑屋的款待。”
马哥拍了两下手,沉声道:“听到路先生的话没有,你们守他守了多久了?”
“六,七个小时。”一个下属答道。
“嗯,还算你们没把出师前学的东西抛到脑后。不要为雇主脏了自己的手,明白没有?”
最后一声短喝刚落,一阵齐刷刷的“明白”就响彻屋宇。高夫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身旁的保镖乖乖跟着突然出现的男人走了,自己手上的筹码也跟着钟沭黎从容离去,只能骂道:“酒囊饭袋,一群没用的家伙。”
钟沭黎看了一眼房中的饭菜,道:“张女士,我不是让你多准备些饭菜吗?你这么点饭量还不够弟兄们塞牙缝的。”
路识珺是第一次见到只存在于钟沭黎电话里的马哥,本来是力邀马哥一起吃顿晚饭的,却被对方推辞道“家中老婆催得紧”,又露出一口整齐的烤瓷牙的憨笑,便也只能放他离开了。
马哥坐上轿车,摇上车窗前突然想起什么的道:“沭黎,如果不嫌弃的话考虑一下我的公司吧,管理层很缺人,有你这样的人在我便高枕无忧了。”
钟沭黎笑了笑:“一定一定。”
两人吃饭吃到一半,路识珺无意看到店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指给钟沭黎看:“你身后右边那张桌子上的那个人,是不是Alex?”
钟沭黎往里坐了坐,偏头打量了几眼:“应该是。”略昏暗的灯光下,映着一张嘴角微翘的素净面庞,若不是路识珺发问,自己绝对认不出这个不戴耳钉、一头黑色短发、身穿蓝白条纹T恤的男人是自己公司曾经的AE。这时服务员来到桌边说了两句,他对面的男人侧过脸来,似乎有几分面善。
“小顾总?”路识珺饶有兴致地端详着。
钟沭黎点了点头,同样是桑都的膏粱子弟,顾全思混的圈子和他的交际圈多少也有些重叠,印象中对方是个没什么性格的人,有关这两人的风言风语,也都是在公司听到的。
路识珺是由钟沭黎一手保举进的高旌,在业务能力为王的竞争环境中,这点人脉并不至于引起同事们的排挤或巴结,加上Alex性子活络、八面玲珑,两人的关系还算不错。Alex的能力在一帮AE中可谓出类拔萃,热情如火小哥哥,沉稳可信业务员,甚至是妖艳任性装gay男,他都能根据客户心理变换自如。事情坏就坏在他自觉对付顾全思游刃有余之时玩过了火,于是有一天路识珺就不得不打电话告诉高沭黎,Alex就把路总打了。
广告合同虽然已是板上钉钉,但这种事传出去高旌就别想和气生财了。高沭黎赶到现场,见到两个酒气熏天的男人分别被身边的人拦着,一个捂着脸似乎在哭,一个张牙舞爪嘴里还有如连珠炮:“我X你大爷,听不懂人话啊,以为有几个钱就想买屁股,也不看老子是谁?”
高沭黎走上前去,掰开顾全思捂在脸上的手,看见他眼角下正留着血,不出意外的看到Alex的手上染血的戒指,先命人将他送到了医院。等到Alex酒醒后,路识珺转达了高沭黎的意思,要么选择被推荐转职到另一家公司,要么把带薪假期用了,照顾顾全思到出院为止。强权之下,Alex只好屈身于临时护工的身份中,而后两人再没发生大的冲突,只是全公司上下都知道有个每天送花定时接送Alex的冤大头。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