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暗恋了小跟班-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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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一下,”他飞快的翻了一页,将本子背着唐乐,手中的笔开始飞快动起来:“我给你现场速写一份。”
唐乐惊诧:“这么专业?”
“那可当然,我当年可是差点走了艺考的人,画画技术一流。”周帆一边说一边涂:“站好了!”
“吹牛皮也是一流。”唐乐杵在那儿一动没敢动,就任由他画,反正卫生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你嫌弃我也是一流。”
“彼此彼此。”
没一分钟,周帆就拿起橡皮擦了一下,然后吹掉了橡皮屑,将本子凑到了他的面前:“当当当!看!”
“这么快啊!”
唐乐退了一下,定睛一看,脸立马黑了下来。
原来他刚才半晌就画了个圆滚滚的玩意儿,头上有长长的喙,身体胖成了一个球,又圆又矮。
时间紧急,唐乐只能勉强从这张由粗犷派线条构成的画里猜出来,这东西大概可能是个鸟儿。
“什么玩意儿?”唐乐差点脱口而出什么鸟儿。
“你啊,看不出来吗,多明显啊!”周帆笑了,笑得一颤一颤的:“这副画就叫唐乐和他的老大,又名——牵鹌鹑的人。”
“疯了吧?”唐乐看着他,又看了看画:“人呢?”
“这儿啊!”
周帆示意他看向自己和画,鹌鹑就画在纸的边缘,他修长的手指捏住本子,一个角就和鹌鹑挨住了,顾名思义,牵鹌鹑的人。
周帆见他没说话,故意撞了他两下,然后挑了挑眉:“怎么样!还满意吧?要不要对我精湛的画功做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夸奖!”
唐乐的目光在那只丧眉搭眼的鹌鹑上跳跃了几下,然后只说了一句:“神经病啊。”就转身去继续打扫卫生了。
周帆捏着那个本子,歪倒在桌子上笑得停不下来。
做完卫生之后,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唐乐收拾好工具之后,就背上书包准备和周帆一起回出租屋了。
可前脚刚踏出了教室门,他的身子就顿了一下,门外站了一个唐乐这半年最熟悉不过的人——赵钱。
赵钱两只手都住着拐杖,一下一下笨拙的给教室里挪着,在和唐乐面对面撞上的那一刻,他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尴尬的笑了:“这么晚了你还在啊。”
唐乐余光看到他打着石膏的腿,半晌没说出话来。
周帆见状叹了一口气,他认得赵钱的脸,便走上去搭把手,把对方搀扶到座位上坐下。
“他今天扫地,所以才留下来了。”周帆替唐乐解释道。
“原来如此,害得我白白这么晚才来,没想到还是给撞上你了,缘分啊!”
赵钱看向唐乐,他明显瘦了一圈,原来黑胖黑胖的碳球变成了碳棍儿,颧骨甚至都有些显出来了。
赵钱把拐杖拼在一起,然后靠在了身后的桌子上,他的双手在抽屉里和桌面上都上上下下的摸了一遍,摸得细致又不舍,也不管上面有没有太久没人坐而堆积下来的灰,总之他摸得一丝不苟,像在做一场仪式。
他摸完了之后,就叹了口气,将抽屉里的书开始一本本的拿出来。
“你……”唐乐噎住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
赵钱笑了一下,手上的活儿还不停下:“我知道你想问啥,这腿啊,是被人打的,骨头碎得太彻底了,而且去医院的晚了点儿,医生说八成是得瘸了。”
唐乐震惊:“就没的机会了吗?”
“医生都说了,给我转国外去都没救了,还怎么着啊?”赵钱仿佛已经看开了,笑得乐呵呵的:“而且我家搞不起这个钱啦。”
“那人呢……?”唐乐问。
“人?”赵钱的目光不经意的给后排扫了一眼:“跑了啊,家里有钱就是好,穷惯了的人见到钱就疯了脑袋了,随随便便就可以摆平,小把万块钱砸出去,给钱的人不在乎,拿钱的人还以为自己赚了,高兴着呢。”
赵钱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语调变得有些奇怪:“伤了的人就伤着吧,有钱就好了。”
唐乐感觉有一个什么东西压在了心头,压的他喘不过来气。
还未等唐乐说话,赵钱就伸出手来,一把抓住唐乐的双手,周帆见状皱了皱眉,但没有多说什么。
“怎么了?”唐乐见他状态不太好,走近了一点。
“唐乐,”赵钱的眼眶突然有些红,他哽咽着:“真的,唐乐,真的,求你了,走出去吧,不要再回去了,求你走出去吧……”
走出去吧,从愚昧和无知的深渊里挣脱出来,让双眼变得清明。
唐乐知道赵钱的意思,也知道他对在城里上学的机会的珍惜,也知道他对无知的憎恨。
他懂那种被希望吊起来之后,再被绝望剪短最后一根绳索的痛苦,他感同身受,同时,也在为了和赵钱一样的目标在前近着,但是这条路上的伙伴突然就说要离开了。
眼下,可能自己身上背负着的,就多一个人的期盼了。
多一个人,半路夭折的奢望。
赵钱今天的话格外的多,比他从前在班里的话多得多,但是他面前也只有两个听众,一个心里放着事儿不知道怎么开口,一个压根儿就不好开口。
但他还是讲了很多,可是没有什么痛不欲生的话题,相反,他只是再说自己康复期恢复时的各种糗事,平常到好像只是一个悠闲的午后一般。
但是唐乐看得到,他是舍不得,想要用最后一丝机会,来试图留住这种时光。
最后唐乐和周帆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他也不顾腿上的伤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你……锁门吗?”唐乐晃了晃手中的锁。
“嗯,我爹还在校长那儿办手续呢,我收拾东西,顺便再坐一会儿。”赵钱说。
“好。”
唐乐将锁放在了讲桌上,然后转身就跟着周帆朝门外走去,可是刚走到门口就顿住了脚步,他回过头来,果然赵钱也在看自己。
“非得走么?”唐乐说,他顿了一下:“如果……”
“已经没有如果啦,唐乐,”赵钱打断了他的话:“我本来就是拿这半年和爹妈做赌的,现在赌输了,有了钱了,虽然腿瘸了,但是回去了还是能下地干活的!”
唐乐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苦涩:“你……好好养病,万一有奇迹呢。”
“对,”赵钱笑了,笑得显得他的牙齿特别白,脸上黝黑的皮肤挤作一团:“你说得对。”
“我走了。”唐乐说。
“好。”
“拜拜……”
“等一下!”赵钱说,他的手突然拍了一下桌子。
唐乐的脚步很听话的停住了,然后转过身来,赵钱纠正道:“再见。”
唐乐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他朝赵钱说:“再见。”
……
这一路上唐乐的心情都很低沉,周帆走在他身侧,无论用怎么样的笑话逗他,他最多就是尬笑两声以做配合。
周帆终于没了办法,他叹了口气:“还在想那个小胖子?”
“嗯。”唐乐点了点头。
“你们俩是老乡吗?”周帆想起来赵钱说的。
“算是吧,离得很近,”唐乐想了想,又说到:“其实也不算近。”
“你是舍不得他走?”周帆的声音温柔下来,他揽住唐乐的肩膀,然后揉了揉。
唐乐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是还是不是?”
“我说不清,”唐乐皱了皱眉:“这样也许不是坏事。”
“他应该是和范星辰有什么过节吧?”周帆问。
“对。”唐乐点头。
“只是我还是有一点不明白,他被打瘸了腿,他父母仅凭钱,就可以被收买,然后概不追究了?”周帆皱着眉。
唐乐低下头去,低声慢慢的说:“帆哥,我们两个,都是五龙山出来的,五龙山,你应该知道吧。”
周帆一愣,这是唐乐第一次愿意和他主动提起除了日常之外,关于到他的家里、他的从前的事,他有些惊喜,但同时,也有些心疼。
“我知道,”周帆说:“这几年重点扶贫的那个,老上新闻。”
“对,但是新闻上看到的,虽然不是假的,但是只是山上最风光的一面,其他看不到的地方,其实都很落后,钱这种东西,买一条腿不算什么,有钱,连命都可以买。”
唐乐慢慢的说,周帆也只是静静的听,两人认识了这么久,第一次,唐乐愿意当诉说者的这个角色。
二人坐在出租楼下的石头上,周围偶尔才有两三个人经过,但他的声音依旧很小,比往常还小。
“我原来还有个弟弟的,叫二乐,我弟和我爸长的特别像,身体壮实,十岁的时候个儿就蹿了有一米七,脑袋笨不会念书,天天下地干活,把唯一念书的机会让给我了。”
“可是奶奶一直都不待见他,比不待见我还严重,就因为小时候有一个过路的老僧给算了一卦,说,我克他,他克全家。”
“而且他出生以后,我妈妈不能生小孩了,爸爸又丢了工作,各种事儿全部找上了我家。前几年他做农活发生意外,听说是山上的野猪冲下来,咬死了他后又掉下山崖,至今都没人找得到他的尸体,后来奶奶说,是因为我还活着,所以他的身子回不来了。”
唐乐第一次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他表面平静如水,但是周帆很明显的能看到,他搭在腿上的手指在轻轻的颤抖。
“奶奶说她养了一屋子的克星,所以这个家这辈子都没得好过活。”唐乐笑了一下,睫毛微微颤了颤:“你看,他们连这个都信成这样,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
“唐乐。”
一旁一直在听的周帆突然开口了,他一把抓住唐乐不停颤抖的手,暖在了自己胸口,他对着那白皙修长的手哈了一口气,哈出了一团白雾来。
“反正我不信,这种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所以我笃定了你是幸运星,你就没得跑儿。”
唐乐闻声僵硬的表情松了松,他笑了一下:“什么啊,还幸运星。”
“嫌土啊!”周帆说。
唐乐想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周帆面露难色,不过半晌也就恢复了,他笑着:“土就土吧,反正我说出花儿来你也嫌弃我。”
“不嫌弃了。”唐乐说。
“嗯?”周帆抬头。
“从来没嫌弃过,真的。”唐乐的眼睛看向他,有一瞬的失焦:“帆哥,你真好。”
周帆闻声愣了一下,然后什么也没说,伸手揉了揉他凌乱的头发,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作者有话要说: 周帆酷炫狂拽一笑:信则有,不信则无,我说这是表白,这就是表白了。
是的,赵钱退学了,家里人的愚昧无知,学习无用论再加上受伤花钱,他肯定没有机会继续上下去了,人各有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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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时间
时间一晃儿,就要放寒假了,唐乐考完最后一门试,终于长松了一口气。
下楼之后,周帆已经在楼下等他了。
“考怎么样?”周帆抬了抬眉。
“还可以。”唐乐应到。
不是他吹牛皮,而是经过这么久的魔鬼复习,再加上周帆的补习,不得不说,年级第一的学习方法就是不一样,唐乐感觉整个人都轻松多了,成绩也提高得很快。
“有把握进前三十?”周帆见状眼里都是笑意。
唐乐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选择保守一点:“不一定。”
“谦虚了。”
周帆眯着眼睛看着他,仿佛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一般。
唐乐到没掩饰,转过头去点点头:“是。”
周帆闻声顿了一下,对着他的脑袋轻轻弹了一下,力道不重,但足以让人吓一跳。
“怎么给你个鸡窝你就下蛋了,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自恋呢!”周帆说。
他自从和周帆熟起来之后,整个人也开朗了许多,当然也仅限于在周帆面前,平常和其他人相处时,依旧是一张冷冰冰的死人脸,半晌打不出一个屁来的那种。
用赵钱的话说就是,整个人都笼罩着一股杀气。
可现在在周帆面前偶尔还贫两句,没事损两句,虽然有时候还挺扎心,但是也至少有点人气儿了,有点他这个年纪应有的活泼。
“因为以前不熟。”唐乐啧了一声。
“真想念当初巴巴的给我说,好崇拜我,要做我小弟的小孩儿啊。”周帆被噎得顿了顿,然后故意感慨着:“怪不得你以前不说嫌我烦,美好的新鲜感啊,就那么短暂的一丢丢。”
“那倒不是。”唐乐说。
周帆看了他一眼:“难道说以前在你眼里我也和现在一样烦?!”
“不是。”唐乐耸耸肩:“你以前压根儿没在我眼里。”
周帆:“……”
唐乐:“……”
“我觉得你应该学习一下一种艺术。”周帆头疼的说。
“嗯?”
“善意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