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光_阿凉同学-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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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小心翼翼的护住他的手臂，他想起洗澡的时候魏嵩的不敢直视，他想起魏嵩给他吹头发的手指的温柔触感。
　　　　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和魏嵩之间已经有了那么多的回忆，自己的表情越来越丰富，话也越来越多。
　　　　他转头看了一下认真开车的人，到底没说什么。
　　　　“给你买的。”晚饭过后魏嵩递了一盒巧克力味的冰淇淋。
　　　　魏嵩看着肖阳的眼神亮了一下然后恢复一脸淡定的接过，心里暗暗窃喜，前几次去超市的时候他就注意到肖阳总是有意无意的瞄着冰柜，但他有搞不懂肖阳为什么不买，猜他可能是不好意思一个大男人爱吃冰淇淋。正好拆了石膏恢复的很好，两个人都高兴，就偷偷买了一盒算给肖阳的惊喜吧。
　　　　于是乎肖阳用右手虚弱的握着冰淇淋碗，左手笨拙又快速的挖着，吃的十分卖力。
　　　　“你给我吃一口呗。”魏嵩可怜兮兮的往肖阳身边凑。他本身是不爱吃甜食的，但是想逗逗肖阳。
　　　　“吃。屎去吧你。”肖阳眼睛都没抬一下。话说肖阳和魏嵩住了这么久之后真是被气的什么话都能说了。
　　　　“我看你手里那个就挺像的。”魏嵩继续没脸没皮。
　　　　“滚。”肖阳恶狠狠瞪了魏嵩一眼，到底没把勺子里的冰淇淋送进嘴里。
　　　　“我特别爱看你生气的样子。”魏嵩眯着眼睛盯着带着怒气的肖阳。
　　　　“…”所以你他妈就故意恶心我。
　　　　“你瞪我的时候我就在想，你对我和对别人不一样，你从来不瞪别人。”魏嵩继续说，表情上多了几分认真。把手握在肖阳的手腕上，直直的看着肖阳的眼睛，仿佛不这样看着这个人就会凭空消失一样。
　　　　“肖阳，你还是不懂我的心么？”魏嵩小心翼翼的问，不敢说我们在一起吧这样狂妄的话，他的爱从来只能是这样小心翼翼，只要那个人能看到他就很满足。
　　　　但是他怕肖阳的手一好就会把自己赶走，他怕，他想一直留在肖阳的身边，只是这样照顾他就好。
　　　　肖阳被他突如其来的表白吓了一跳，不敢直视他炽热的目光。他低头盯着自己的冰淇淋，心里有点触动，他怎么就看出了他想吃冰淇淋了呢，他怎么就能这么了解自己呢。
　　　　肖阳感受到了魏嵩的手离开了自己的手腕，抬头看到魏嵩有些受伤的神情，心里不是滋味。
　　　　他顿了顿，抬起手，“不就是冰淇淋么，给你吃一口。”
　　　　肖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他不想回应也不想拒绝。
　　　　果真，我还真是婊。肖阳心里骂道。
　　　　魏嵩愣了一下，然后就笑了，什么时候又回到冰淇淋的问题上了。他也没继续纠结，抓着肖阳的手，就着肖阳的勺子吃掉了刚刚肖阳没吃的那口冰淇淋。
　　　　“好吃，我再给你拿个勺子。”魏嵩抽出肖阳手里的勺子，转身走了，把耳朵尖发红的肖阳留在了沙发上。
　　　　睡觉的时候魏嵩听到肖阳窸窸窣窣的喘气声，低声问了句“怎么了？手疼？”
　　　　“没有。”肖阳转过身背对魏嵩。声音不受控制的有些颤抖。
　　　　魏嵩急忙扳过肖阳，打开台灯，看着肖阳的脸因为难受挤在一起。
　　　　“胃疼。”肖阳疼的几乎说不出话了。
　　　　“我带你去医院。”魏嵩真是心疼坏了，他打石膏的时候都没露出这么痛苦的表情。
　　　　“不，不用，药箱有胃药，喝热水就好了。”肖阳的声音已经很微弱了。
　　　　魏嵩急忙翻身下床找药倒水，肖阳吃完也好了一些。
　　　　“以后不许吃凉的东西了。”魏嵩真是又心疼有生气。
　　　　肖阳有点无辜，小声嘀咕，“那不是你买的么。”
　　　　“我买的你就吃啊，我又不知道你吃凉的胃会疼，我给你买老鼠药你吃不吃？”魏嵩平时的温柔都被抛在脑后了，气的声音都高了八个度。
　　　　肖阳一点都没反驳，低下头喝水。他真是很委屈了，他小时候吃冰棍胃疼就被他外公骂了好一顿，那么多年不吃以为没什么事了，结果胃又疼了，也又被骂了。
　　　　魏嵩看肖阳那委屈的样子，心又软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跟你发火的，但是你把你不能吃的东西都告诉我好么，除了冰的和海鲜还有什么？”
　　　　“还有羊肉和韭菜，都不能吃，过敏。”肖阳现在的样子真是一个乖宝宝。
　　　　“没事，你不能吃的我都不爱吃，以后咱们都不做。”魏嵩安慰道。
　　　　“嗯，我没事了，睡觉吧。”肖阳听了魏嵩哄小孩的语气，又想到他的表白，有点不好意思。
　　　　黑暗中肖阳感觉到一只手揽过他的身体从他的衣服下摆伸进去，吓得他一怔。
　　　　“我把手焐暖了，给你暖暖胃。”魏嵩用气声在肖阳耳边说，热气都打到他的耳廓上了。
　　　　肖阳脸上一热，什么都没说。接着胃上也是一热。
　　　　“如果你不想让我在这住，我过两天就搬走，你现在手也好的差不多了。”魏嵩想了很久才开口，被撵走和自己主动走还是有一定区别的，再说他也希望肖阳能开口挽留他。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如黑夜般的沉默。
　　　　过了很久肖阳终于开口“我不会做饭。”
　　　　魏嵩一下紧张了，他可没想就这么不管肖阳了，赶紧开口“我没说不给你做饭啊，我做好了就给你送…”
　　　　然后他突然明白了什么，肖阳这是在挽留他。
　　　　他想让自己住下了的时候只说让我有肇事者的自觉，他不想拒绝我就给我吃了冰淇淋，他现在想让我留下来就只说让我给他做饭吃，他从不会直接的表达。
　　　　但是他都懂。
　　　　魏嵩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肖阳的后颈，“晚安。”
　　　　然后把人搂的更紧。
　　　　“晚安。”
　　　　过了很久，那一声轻不可闻的声音还是进了魏嵩的耳朵。他没说话，只是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那一晚，他们都睡的特别好。
　　　　
　　　　第二十五章　他回来了，他走了
　　　　
　　　　话说自从那一晚表白之后，魏嵩每天都暗挫挫明晃晃的高兴，做什么事都特别来劲。他知道虽然肖阳现在还不能完全接受他，但至少不讨厌他，两个人可以明晃晃的同居，虽然和黏在一起的感觉不一样，但是他也渐渐喜欢上这种老夫老妻的生活了。
　　　　肖阳这边就没魏嵩那么高兴，他一面觉得心里暖暖的，一面又一直觉得自己像是欺骗了别人的感情的心机婊，活在矛盾与纠结之中。对于魏嵩明晃晃的喜欢，他有时候看着好笑，觉得他像一条粘着他舔的小狗，但更多的时候还是急忙躲避，他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有一天会一脚陷下去。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对一个人毫无保留的爱了。
　　　　周五晚上经理要会客户，叫刘成辰和魏嵩作陪，魏嵩无奈只能让肖阳自己回家自己弄点吃的，心里又在经理的罪行上加了一笔。
　　　　肖阳回到家看着锅碗瓢盆直头疼，换了身衣服就下楼吃饭了。
　　　　这一下楼不要紧，看到了占据他五年精神世界的人，周宇智。
　　　　那个人背着路灯站着，灰蒙蒙的天和黄色的路灯，熟悉的身影，和五年前的景象一模一样。
　　　　当时在肖阳出院之后，周宇智因为之前买好了车票就急匆匆回去了。
　　　　之后两人每天基本都是微信聊天，晚上会打电话，唧唧歪歪说着无聊的小事，可就是甜蜜的不行。
　　　　突然有一天，肖阳发的信息都没有回复，下了晚课打过去的电话都没人接，他慌了，刚确定的幸福又要再一次滑走么，他定了定神，坚定对恋人的信心，淡定的走回寝室。
　　　　就在走到寝室大门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路灯所以看不清脸，但是肖阳知道那是谁，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什么都听不见了，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狂风呼啸。
　　　　那人朝他走来，把他拉到一边的阴影处，轻声说“我想每天都和你在一起。”
　　　　然后那人的吻铺天盖地的压过来，渐渐平息了他的心跳。
　　　　“给你的惊喜，喜欢么？”　那人邪魅一笑。
　　　　他真是爱惨了这个人。
　　　　后来他就找刘成辰租到了一间屋子，和周宇智一起打理，一起生活。
　　　　只有周宇智期末的时候他把人赶回去考试，除此之外基本每天除了上课和兼职就都粘在一起。像是夫妻。
　　　　肖阳的心仿佛很久都没有像那段时间那样填的那么满，满满的全是爱和幸福。
　　　　肖阳定了一下神，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男人，那早就不是五年前的那个人了，可是心还是猛地颤了一下。
　　　　他还是走了过去，从容又淡定的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我来上海出差，想来这里看看，没想到你还住在这里。”周宇智也有点诧异，他没想到会遇到这个人。
　　　　“对，一时找不到别的地方住。”肖阳答。
　　　　“我能上去坐坐吗？”周宇智继续问。
　　　　肖阳心里一惊，有一种心虚，不知道是因为魏嵩住进了这间屋子还是因为在魏嵩不在的时候和周宇智见面。
　　　　“不太方便，我正要去吃饭。”
　　　　周宇智看到肖阳眼神里的一丝闪躲，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那一起吃个饭吧，我也没吃呢。”
　　　　肖阳点头，“好。”
　　　　“最近过的好么？”周宇智确实很关心这个问题，他很关心眼前的这个人，只是他知道他不能再去名正言顺的关心他了，“感觉你比前一阵发的照片胖一点了。”
　　　　“还好，这边的菜比较合胃口。”
　　　　“你还是老样子啊，不开心的时候就板着脸不爱说话。”周宇智笑了一下，带了点苦涩。
　　　　“我饿了，先去吃饭吧。”肖阳停下脚步看了周宇智一眼，然后向前走。周宇智也只能无奈的扯了一下嘴角。
　　　　走向地铁站的时候，肖阳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还有一个熟悉的人影。
　　　　肖阳回到家的时候简直累的要命，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了，简单洗了个澡上了床。
　　　　他和周宇智还是那么有默契，绝口不提过去的事，吃饭的全程周宇智还是怕尴尬似的开口，讲他单位的事，讲他家里的事，偶尔讲讲陈东的事。
　　　　肖阳很想问他女朋友怎么样，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和周宇智一起吃饭聊天他感觉很累，累的像要虚脱，最后拒绝了周宇智送他回来的请求，周宇智说明天早上就要飞回去了，他也只说了一句一路顺风，然后钻进了地铁站。他还是做不到像还没在一起的样子说说笑笑，很多事都已经回不去了，发生过的事情怎么能装作没发生过。
　　　　这样已经很好了，我们平静的诉说生活，像多年未见的旧友，这就够了。
　　　　肖阳的脑子乱糟糟的，又很累，可是他又睡不着，看了眼表，已经十二点了，魏嵩怎么还没有回来，他有点担心他是不是又喝多了。
　　　　他起身去上厕所，打算上完给魏嵩打个电话。
　　　　然而他似乎没有机会打出这个电话了。
　　　　他洗手的时候猛地发现架子上魏嵩的牙杯不见了，毛巾也不见了。
　　　　他跑回卧室，桌子上魏嵩的东西和阳台上的背包都不见了。
　　　　他又疯了似的跑到厨房，魏嵩带来的那两口锅还在。
　　　　可是等他转头看门口的鞋柜，上面横躺着魏嵩的钥匙。
　　　　肖阳的心，仿佛被冻了好久又一下子扔进油锅，水珠和油接触溅起的油花，又继续溅在刚刚缓冻的心上。
　　　　疼，好疼，疼的仿佛要窒息。
　　　　那个人，也走了。
　　　　那个紧紧搂着他睡觉的人，那个做饭像是变魔术一样的人，那个以为他睡着偷偷亲他的那个人，那个说第一次见他就喜欢他的人。
　　　　骗子，都他妈是骗子。
　　　　他死死攥住手机，一遍又一遍拨去那个号码。一遍又一遍的无人接听。
　　　　眼睛红的要命，可是一滴泪都掉不下来。
　　　　他早已没有眼泪了。
　　　　要不是五年前在他回家拿资料的时候正巧碰到拎着行李箱走到门口的周宇智，他也会像现在一样凭空消失。
　　　　都滚，都给我滚。
　　　　如果我说你做的饭好吃而不是还行，你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如果我把衣柜给你一半而不是让你放在桌子上，你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如果那个时候我直接说我想让你留下来，你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如果我也在半夜偷偷亲你，你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如果你说喜欢我的时候我也说喜欢你，你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魏嵩，我也喜欢你，你回来好么。
　　　　别走，回来好么。
　　　　终于，眼泪还是夺眶而出，积攒了五年的眼泪。
　　　　最后肖阳的眼泪干了，眼睛干了，也花了，感觉屋子里还有人。
　　　　还有人在厨房做菜，然后跑到客厅递到他嘴边问他好不好吃。
　　　　还有人在他吃零食的时候给他换电视频道，仿佛心有灵犀的停在他想看的节目上。
　　　　还有人在他只是有点嗓子疼的时候逼他喝下一大碗姜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