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圈子3-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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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赶紧掀起衣角察看,“您的伤口裂开了!得处理!”
有人要将他带离手术室前。
“不,别碰我。”
“先生!您在流血啊!”
“别碰我!”
“您的伤口需要处理,要不……”
“我说了,别碰我!”
一阵脚步声,更多人过来拉着他往病床上躺。
“不!放开我!”不,他不要离开这里,他要守在这里!“放开我!放开我!”凌尚甩开压着他手的人,从床上跌爬下来,眼睛盯着手术室的方向,“别碰我!我要在这里看着他!别碰我!”有人走到他面前制止他,他疯了一样挣扎,“别挡着我!滚开!我要看着他!我要看着他!”他们用力摁住他的四肢,他的手臂突然一下刺痛!
“骆梓辛!骆梓辛!”
很快,他眼前一黑。
——
凌尚回到小时候。
他在柱子后百无聊赖地站着。教室门开了,有个孩子走了出来。
他一看见,内心就很欢喜,连忙跟上对方。
他跟在对方身后,大概三四步的距离。对方走,他也走;对方停,他也停。
那个孩子站定,回头看他,很礼貌,“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他摇摇头,“没有!”
孩子继续走,往前拐了个弯,他也跟着拐弯。
前面的人又回头,“你在跟着我?”
他拨浪鼓地摇头,“我没有呀!”
孩子往前走一步,转头,“……如果你是因为小休息室的事情,你已经道谢过了。”
自己听了,只觉高兴,“你还记得?”
孩子不说话了。但他说不说话都这么好看,不愧是王子殿下。
“……你这样我很困扰,能不能请你与我保持一点距离?”
自己眨着眼睛,“……我得离你多远?”
王子殿下想了想,“十米吧。”
“……十米是多远?”
“你大概就可以了。”
“好。”自己退后几步。“好了!”
王子殿下蹙眉,“这有十米?”他们之间只有几步距离。
“不是说让我大概吗?我觉得够了……”自己眨巴眨巴着眼睛看对方。他照过镜子的,这样看起来特别无害。
王子殿下又想了想,“那请你站在这里,我说你能动了你再走?”
自己见好就收,“好吧。”
王子殿下转身往前走。
自己看着对方走远。这回真的有十米了。可对方继续走,没有回头对他说可以动了。
“王子殿下!”
视野范围内,王子殿下快要看不见了!
他想动,却发现自己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消失在前方!
——
这么一惊吓,凌尚用力睁开眼睛。
熟悉的天花板。
这是他的病房。
“凌尚!”母亲忧心忡忡的脸映入他的眼帘,“你觉得怎么样?”
“……我怎么在这里?”
“你的伤口裂开了,医生替你处理完,把你送回病房。”
简虹赶到医院时,凌尚处于昏睡状态。护士将手术室门前的事情大概地向她转述一遍。
五六个人都按不住他,他像疯了一样又叫又喊,无奈之下,他们只好给他打了一针,让他睡一觉。
“梓辛怎么样了?!”他意欲撑起身子,却发现全身无力。
“你好好躺着!”简虹压住他的肩膀,“……他还在做手术,安臣他们在守着他。”
凌尚咬咬牙,非要起来,“我要去手术室那边……”
他要看着他,看着他平安出来。
说着他就要拔掉输液针头。
“你这是做什么!”简虹制止,呵斥道,“你要是身体坏了,拿什么去见梓辛!”
“妈妈。”
凌尚看她,像孩童一般,哭了,“我刚刚的梦里,梓辛不见了……他不见了!”
他走了,没有回头。
凌尚哀哀伏在简虹手边,无助地哭,“求您了,让我去看看他……让我看看他……”
简虹心酸不已,“……你既然这么在乎他,为什么之前又对他这么狠呢?”
是啊。
母亲问得好。
自己为什么能对骆梓辛这么狠?
因为他公然要保住盛煜之?
因为他不再允许自己唤他名字?
因为他身边的人换了又换?
抑或,是自己对他的欲望已极度扭曲?
又抑或,是自己的自尊心自卑心作祟?
无论如何,眼下的情况是,骆梓辛躺在手术室中,生死不明。
此时,安臣进来了。
“虹姨。”他向简虹点点头。
“梓辛如何了?”简虹问,凌尚抬起哭脸,看着他。
“还不清楚,刚刚又有医生跑了进去。”安臣说到,“……警方调出停车场的监控录像,有人拿刀子对着梓辛,梓辛却走过去让对方捅。”
“什么?!”简虹与凌尚均是一惊。
“那人事后不知去向,具体的还在调查,海腾会接手。但是,”安臣看向凌尚,“我想问个清楚——那个凶手,是你派过去的么?这是你的第二个局么?”
“怎么可能?!”简虹下意识维护凌尚。
“虹姨!这个可能性是存在的不是吗?!您看看他之前做了什么!”对好朋友下手,安臣最为不齿!
简虹转头看凌尚,眼光不确定,“这不可能,……对不对?”
凌尚对上他们的视线。
真是自作孽。
“狼来了”的小孩还撒了两次谎,第三次才被狼吃掉;他只一次,就摧毁了别人对他的信任——他是不是该佩服自己的心机和演技?
“……我知道这件事是谁的主意。”凌尚想起那一通电话,只说到,“我不会放过他们。”
安臣见不是凌尚干的,脸色稍缓和,“最好是这样。”
他的手机响,齐非打电话来告知手术结束了,骆梓辛被推出来。
“我马上过去!”安臣赶紧动身。
——
“医生,他怎么样?”
“手术过程比较凶险,虽然保住了命,但还要察看。”
骆梓辛被送入重症加护病房。
在凌尚哀求下,简虹推着坐在轮椅上的他,来到病房前。
透过厚厚玻璃,凌尚只看见一堆仪器,在仪器环绕之间,骆梓辛露出小半张戴着氧气罩的脸。
那脸,一点儿都不像骆梓辛本人。
像假人,像别人。
而不是骆梓辛。
凌尚手掌贴上窗,试图靠得更近。
他们的物理距离只有三米左右,但几乎就是阴阳相隔。
悔恨再次在胸腔内泛滥成灾——自己锱铢必较,恶贯满盈,终于,遭到报应了,他几近失去他。
只要闭上眼,他的脑海就会浮现骆梓辛倒在地上,血慢慢浸染的情景。
而在那之前不到半小时,骆梓辛看着他,对他说,“祝你早日康复。”
就这么一下子,他已错过许多。
是要到对方不能回应之时,自己才觉得,之前那些纠结愤恨简直多余!
他忍不住,呜咽起来,咬着拳头,不许自己放声大哭——他没有资格痛快地哭。
简虹与几位好友见他这样,似乎悟到什么。
齐非叹口气,走过去拍了拍凌尚肩膀,“你还有伤,别哭了,先回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我们来守着。”
简虹也道,“是啊,孩子,先休息一下,才有精神看梓辛睁开眼。”
凌尚摇头。
“让他在这儿吧,回去也不见得他真能休息。”安臣说话。
宁海腾同意,“我让医生过来这儿看着他吧。”
——
危险期中,骆梓辛再次被推入手术室。
这一回,骆起云来了。他披上白袍,径直往手术室去,其余医生紧紧跟在他身后。
骆梓辛是骆家公子,这回伤势很重,医院担不起重责,希望骆起云出山。
骆起云是心脏科的专家,但他本人非常非常低调。骆梓辛执业前,他已转向研究方面,一直在骆家的医学研究所里做人体试验。
就是跟骆梓辛一起长大的几位好友,也没能与这位名义上的骆家家主见上几面。
手术室门上的灯亮起。医院的行政院长向凌尚他们通报骆梓辛的情况,最后说到,“刀子应该是瞄准了关键位置的,要不是最后偏了几毫米,估计骆先生当场就没救了。”
等待的过程如此漫长,漫长到凌尚生出奇怪的念头——可能骆梓辛原本就想求死。
他晃了晃脑袋,挥去这么不吉利的想法。
在医生给凌尚检查一次伤口后,手术室的灯灭了,骆梓辛被推出来。
“叔叔,梓辛怎么样了?”大家凑上前,齐非首先问骆起云。
骆起云脸上没有为人父亲得知孩子情况紧急的担忧,只淡淡说,“接下来,要看他自己了。”他转眼看旁边的医生,“我还有重要的实验等着,这里交给你了,有什么情况再通知我。”
医生恭敬点头,“好的,骆医生,这边请。”
骆起云朝齐非他们点了点头,走了。
“……都说骆起云是工作狂,我算见识了。”宁海腾看着对方进更衣间的背影,叹一句。
其他人都没有接话。
骆梓辛极少提起自己家庭。大家或多或少都能觉察这是一个雷区。
但骆梓辛太过出色,以至于跟他相处的时候,只会觉得他很完美,而不会联想到他背后的阴影。
第126章
病床下的小轮子快速转动摩擦地面的声响,并不刺耳,甚至还算得上顺溜。
讽刺的是,这往往意味着病患出现紧急状况。
当大家以为骆梓辛的伤情稳定下来之时,他第三次被推入手术室。
凌尚出神注视那扇门。
他已眼睁睁看着骆梓辛在鬼门关前徘徊两回。
他们本来有那么多机会可以说话,他有那么多机会可以坦露心迹;但最终,他们之间最后一句话,是客套语。
第三次手术用时不长,但出来的医生护士脸上皆是结结实实的疲累。
骆梓辛重新回到重症加护病房。
凌尚隔着玻璃看他的脸,想,他被冰冷锋利的工具往身上招呼,应该也疲累了。
呐,梓辛,三次手术,够了;你醒来后,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再也不惹你生气,再也不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了。
我做你的仆人,做你的信众,乖乖听话,只讨你欢心,好不好?
“……安臣说你知道梓辛受伤这件事是谁干的。”宁海腾从警方那头回来,走到凌尚身边,问,“是谁?”
停车场的监控镜头只捕捉到凶手背影。如今宁海腾压下舆论,接过了案子,自然会用他的办法来处理。
凌尚的表情慢慢变冷,“捅人的应该是楚赫。”
宁海腾蹙眉,一会儿才记起这号人物。“他不是疯了么?他背后的人是……”
“何修童。”凌尚回答。
宁海腾很快从惊讶中回神,“难怪一直不见他人,估计和他弟弟一道躲起来了。”他不问前因后果,直接问,“你打算怎么办?”
“先把他们找出来。”凌尚的视线依然停留在窗的那一边,“等他情况稳定后再做打算。”
“好。”宁海腾同意,马上给手下打电话。
结束通话后,宁海腾看向凌尚,后者脸上丝毫没有动摇之色,仿佛他们即将要处理的对象跟他毫无关系。
宁海腾收好手机,也看向窗那边,“你要是早一点这么上心,他可能就不会躺在那里了。……他当晚预定去南美的,他说想散散心。可能是想跟你打声招呼,才过来医院。”
凌尚想起当时情景,想起骆梓辛那一句,“凌尚,再见。”
原来,他要去那么遥远的地方。
“你们弄成这样,‘绿光’结业他也不追究责任,临走时他还过来看你,可见他还是惦记你的。”宁海腾劝到,“等他醒了,你要好好道歉,也得好好跟他说清楚你的想法。”
凌尚眼眶发热,点点头,“嗯!”
宁海腾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打气。
——
夜深人静的时候。
凌尚还站在玻璃窗前。他的病房已挪到附近,实在累了就去小睡一会儿,接着继续过来守候。
他的思绪以骆梓辛为中心,不断发散。
骆梓辛想去南美散心。
南美。
那是他们记忆中最为特别的一处地方。
不仅因为旖旎风光,更重要的,是一起欣赏美景的伙伴。
还记得那一年,登山途中休息时,骆梓辛站到边上,前方是苍茫凛冽的群山,一起一伏均有险峻峰线,而白雪皑皑,覆盖群山之巅,神圣崇高犹如上天意志——衬得此中的骆梓辛像神祗,化为肉身来拯救凡人。
在寒风里,在点点银雪飘拂间,凌尚觉得,自己就是需要被拯救的那一个。
他走过去,一手搭在对方肩上,以嬉皮笑脸掩盖情绪,“梓辛,你要是掉了下去,我就跳下去陪你。”
——
骆梓辛没有苏醒。
已经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