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年光影-第1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怎么又来了!”何斯年瞪一眼傅桥,“自己老实交代,吃了清哥多少粮食了!”
傅桥轻轻一捏何斯年的手肘,“瞧你这胳膊肘朝里拐的!怪不得能给你摔折了!吃点东西至于么!”
何斯年被捏得一咧嘴,“我戳死你!”说着抓起一旁的一双筷子戳向傅桥。
傅桥顺手接过那双筷子,痞笑道,“谢谢啊!”
毫不客气地开始蹭吃蹭喝,边吃还边带着迷糊不清的声音关心何斯年
“你那胳膊肘到底怎么着了啊。”
何斯年戳着一片藕,对着顾清久说道
“清哥,下次可以多炒藕,一戳就能戳起来!”
又看向傅桥,一脸憋屈“骑马摔的。”
傅桥嘿嘿一笑,“该!”
何斯年本想博取点同情,那晓得傅桥就是个幸灾乐祸的主儿。
“什么意思啊你!”
傅桥夹起一块醋鱼,“让你丫贪图享乐压榨我!”
因为是伤员,饭桌上老是能听见何斯年神气的声音
“桥大眼儿,给我挑一下那个醋鱼。”
“清哥把那个酥排骨放我碗里。”
“还有那个炒青菜清哥。”
“桥大眼儿你那边的汤给我盛一碗。”
……真是大爷。
晚饭后顾清久照例和傅桥去书房议事,何斯年拿一只手逗小黑。
顾清久还不忘提醒何斯年,“记得喝药。”
小黑跟着“喵呜”一声。
何斯年一脸幽怨目送顾清久和傅桥上楼。
“今天汪川业可亲自来了。”傅桥歪歪斜斜地靠在沙发上,脸上的笑容带着阴狠。
“怎么说。”顾清久回以简单利落的三个字。
“还能怎么说,要东西呗!”傅桥点了一只烟,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带出袅袅的烟气,接着又说
“这老东西可是把脸皮撕开了,那汪碧薇你还娶不娶呐。”
“娶不娶汪碧薇对我们和汪家都不重要。”顾清久沉声。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呐。”傅桥眯了眯眼,“南京那边可还看着咱的态度呐。”
顾清久没搭他的话茬,自顾自地说道
“那东西怕是只有江安忆知道底细。”
“江安忆?”傅桥微皱眉头,“你怎么知道?”
顾清久嘴角似笑非笑,“猜的。”
傅桥切了一声,“装神弄鬼。”
跟着从兜里摸出一个东西,顺手甩在桌案上,“诺,今天下午汪川业派人送来的。”
顾清久看着桌案上的请柬,“宴会?”
傅桥点头,“点了名的要你去,说是上次的订婚宴被搅了,这次重新来过。”
顾清久皱了皱眉。
傅桥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这可是逼着你给态度了。”
顾清久冷哼一声,“鸿门宴。”
傅桥哂笑,“你哪次的宴会不是鸿门宴?”
顾清久没说话,手里把玩着那张请柬。
“去吗?”
顾清久声音坚定“去。”
傅桥无声地叹了口气,“咱啥时候被人这般牵着鼻子走过。”
顾清久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傅桥看着顾清久的眼神良久,像是想起什么,摸着鼻子讪笑
“反牵鼻子咱倒是干的多。你丫最擅长的不就是扮猪吃老虎。”
跟着脸上又浮起那丝阴狠的笑意,
“我说顾司令,咱啥时候把这群作妖的给收了啊。”
顾清久看着桌上的请柬沉思几秒,接着缓缓吐出两个字
“快了。”
傅桥满意地一笑,一下子噌到顾清久面前
“人汪爷还笑你是黄毛小儿呐。”
顾清久并不在意,哼了一声,
“他也就算个黄毛老儿。”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二十世纪初的上海滩,从来不缺乏纸醉金迷,似乎只有在这灯红酒路掩盖中的歌舞升平,人们才能忘记外面的战火纷飞。
与其说是订婚宴,不如说是一场华丽的舞会,在印有余晖的傍晚,在酒杯碰响的清脆声音中,拉开帷幕。
汪家请了不少人,上海的名流,出名的戏子,报社的记者,黑白电影里的明星、舞女,还有南京的一帮人马,形形□□的各种人,在人群中觥筹交错,各怀心思。
众人何尝不明白根基本在南京的汪家人为何偏要在上海办这订婚宴。举着酒杯带着假意的笑脸向汪川业贺喜。
汪碧薇带着恬淡的笑意站在汪川业旁边,脸上隐隐带着担忧,顾清久还没来。
虽说她这闺阁小姐两耳不闻窗外事,但她也明白,顾清久今天要是不来,不仅仅是她见不得人,连汪家,连南京,面子也会一带被拂了去。又看向汪川业的脸,请了这么多人,父亲怕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明晃晃的灯光下,汪川业的笑容淡定而沉静。
顾清久来了。
当军部的车停在宴会门口时,他就知道顾清久来了。
顾清久踏步出了车,探不出任何表情的脸,绿色的军服,腰间的枪,和军靴踩在地上发出咔哒的声音,让顾清久身上散发出不容靠近的气势。
众人都不明白,明明是个年轻小辈,旁若无人的态度,无波无澜的眼睛和身上的气势却那般骇人。
傅桥像一个痞子一般从车上跳下来,穿着一身与笑容并不匹配的黑色西服,跟在顾清久后面,眼睛打量着周围的人。
若无那张痞笑这的脸,众人就会发现傅桥的眼睛如鹰一般锐利。
二人在众人的注视下靠近汪川业。
汪碧薇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家里传统的教育让她对和顾清久结婚的事并没有什么感觉,就像女子到了年龄就会嫁人一样,都是父母之命罢了。
她心里通透,也知道自己只是棋子罢了,不过反正都会嫁人,嫁给谁都好,更何况顾清久并不差。
汪川业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微微对顾清久颔首,“来了。”
顾清久只是点点头。倒是傅桥,眼睛一眯,一副油嘴滑舌的模样,
“几日不见,汪小姐更漂亮了。”
汪碧薇也不恼,抿嘴一笑,“桥副官说笑了。”
傅桥又和汪川业调侃了两句,身形一闪,隐入人群之中。
顾清久斜靠在一旁的沙发上,扬着下巴,半眯着眼打量着大厅里面的所有人。不时有人上来敬酒,也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玩勾引的小把戏。
接着敬酒在顾清久身上蹭一下,或者一个妩媚的眼神。
毕竟,顾清久权盛且长得极好,就算有汪家小姐当正房,那些个妖妖调调的舞女,带着一身勾引人的本事,当个偏方也足够吃香喝辣一辈子不愁了。
顾清久不予理会,只一个眼神,她们便知见好就收。
汪碧薇见怪不怪,在汪家人给她灌输的观念里,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只要她只正房就很好。
汪川业站在大厅中央,清了清嗓子,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
“感谢各位抬爱,百忙中抽出时间来参与这次的订婚宴。”
众人的眼睛都看着汪川业,与一旁的顾清久。
顾清久既无表情,也无动作,依旧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倒像是汪川业一个人唱独角戏。
汪川业也看着顾清久,直直地看着他,希望他有所动作。
热闹的大厅沉默,傅桥早不见了踪影,在场的人有看好戏的,也有心怀鬼胎的。
良久,顾清久做了一个起身的动作,然后缓缓直起身子,以深邃的目光在大厅里扫视了一眼,慢步走向汪川业。
汪碧薇松了一口气,顾清久还是不敢和南京抗衡的。
顾清久还未走拢,不知从哪里蹿出来一个伙计,慌慌张张的跑到汪川业旁边,附在汪川业耳边,声音焦急而小声。
“爷,不好了!”
汪川业脸色微变,刀锋一般的目光看向顾清久,冷哼一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不屑地说了一句,
“又用上次的把戏,当真没什么本事!”
随即看向那个伙计,轻身说“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
伙计焦急,“爷!真出事了!”
汪川业冲着伙计眼睛一横,“能出什么事!”
小伙计被汪川业的眼神看得一抖,
“咱的仓库、仓库被水淹了……”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仓库被淹!
汪川业当即两眼发黑,险些就地昏过去。
能不着急嘛,汪家是盐商,被仓库里的盐被水淹了还了得!
勉强镇定了一下,看见顾清久走到身边,又与他隔开了一点距离,咬着牙问那伙计
“到底怎么回事!”
伙计诺诺答道,
“刚刚南京那边来的消息,说是前几日大雨,仓库里不小心入了水。”
汪川业气的咬牙跺脚,“仓库严严实实的怎么会入水!”
结果伙计还没说话,就听着顾清久开口,
“各位,今天这订婚宴怕是不能顺利进行了。”
众人了然,汪碧薇捏紧旗袍的裙边,都是同一个心思。让顾清久归顺南京,哪有那么容易。
汪川业一惊,看着顾清久“你什么意思!”
顾清久似笑非笑,“汪爷还不快回去看看你家的仓库。”
汪川业恍然大悟,气不打一处来。好小子,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手伸到南京去了!南京那边居然没发现!是平时给他们拿的钱太多了吃撑了吗!
强按下心中的怒火
“各位,感谢大家的捧场,今儿个汪某人临时出了一点事,怕是不能继续在这里陪着了。”
在场的人中有窃笑的,也有恨铁不成钢的。
汪川业拱了拱手,“抱歉了,今晚上大家可以随便玩,我汪某包了。”
随即带着一旁的伙计匆匆离开,留下汪碧薇与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
顾清久信不走出大厅,深沉的夜色与宴会里明亮的灯火截然不同。车前有一点火星微微晃动。
傅桥倚靠在车前,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迅速融化在漆黑的夜里
“出来了?”
“上车。”
傅桥将烟一扔,用皮鞋捻灭,跟着上了车。
一脸的幸灾乐祸,“汪川业什么反应?”
顾清久轻笑一声,“眼神差点把我生吞活剥了。”
傅桥哂笑
“他也就这么点能耐。还把自己看得挺厉害。要是没那点祖上留下的家业和那些钱,南京睁眼都不会瞧他。”
“刚刚跑前跑后,我可饿了。”
顾清久瞄了他一眼,“嗯。”
“嘿!顾清久你丫这么狠呐!”傅桥看着顾清久毫无反应,豹眼瞪起,“今儿个没我你能走掉嘛。”
顾清久冷冷看了他一眼,“何斯年叫人做了糖醋排骨在家等着。”
傅桥这才嘿嘿一笑,“还是这小子贴心。”
且不说傅桥怎么死皮赖脸蹭饭吃,汪家这边可是急坏了。
“啪!”刚刚端上来的茶被汪川业的袖子一拂,摔在地上。
面前站了一排伙计,汪川业面色不善,伙计们大气也不敢出。只要细细一瞧,就会发现刚刚那个报信的伙计没在其中。
“仓库严严实实地怎就入水了!”
没人敢说话。
“养着你们有什么用,现在才来报消息!”
还是无人应答。
“好个顾清久,居然在我眼皮子低下耍手段!”
伙计依旧低着头。
“那么多银子给南京,居然连个仓库都看不好!”
越想越怒,那仓库里的盐是汪家一半的家当,居然让一个后生给淹了,要的东西也没拿到,当真是羊肉没吃到,惹了一身骚!
“收拾东西!明天回南京!”
伙计这才颤颤巍巍地问道,“那碧薇小姐呢。”
汪川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留在上海,把她塞到顾清久宅里去!”
一只一只地抽着雪茄,汪川业恼,却也无可奈何。
“爷!爷!”一个伙计又慌慌张张的样子。
汪川业眼皮一跳,对着那个伙计就是一脚踹下去。
“叫你们收拾东西又慌慌张张的干什么!”声音里满是怒气。
“南、南京那边的人来了。”
汪川业更怒,一个仓库都看不住,陆归风也好意思派人来!来干什么!表示慰问以及深切同期的吗!
“不见!”
话音刚落,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
“汪爷这是怎么了。”
汪川业定睛一看,是南京司令陆归风手下的一个副官,姓张,不知道叫什么名字,都叫他张副官。
张副官面相普通,穿着也普通,只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延伸到脸颊,十分可怖,平添几分杀气。
汪川业没有什么好脸色,“张副官,今天的事你得好好说说吧!”
张副官一笑,因着刀疤,更显狰狞,“今天什么事?订婚宴上汪爷匆匆离去吗。”
汪川业气结,居然倒打一耙,怪他没把事情办成。
“我家的仓库被水淹了陆司令不会不知道吧!”
张副官狞笑,“陆司令的确不知道。”顿了顿,接着又说,“可能您在南京的人也都是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