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的证人-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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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封哲伸手弹了他一个爆栗子。
季怀安吃痛捂着额头,有点疑惑地看向封哲。
“以后说一句对不起,就挨一下。”
这是什么理由!季怀安在心里小幅度抓狂一下,表面上确实点点头,假装自己懂了的样子。
“怕打雷?”
“有一点点。”季怀安解释道,“但是,也没有很怕。就是,容易做噩梦。”
封哲煞有其事点点头,然后正直地跟季怀安说:“走,跟我回我屋睡去。”
第19章 第十九章
雨还在下,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子上,滚落的水珠形成如同树枝一样的纹路,封哲屋里暗黄色的光在水滴的折射下变得更加朦胧模糊。
季怀安被封哲塞进了被子里,这个位置封哲刚躺过,里面还带着些余温。周围萦绕着的全部都是封哲的味道,是一股淡淡的植物清甜混合着烟草极具侵略性的味道,两种味道差异很大,却神奇的融合在一起。季怀安每一次呼吸,都有一种被封哲抱在怀里的错觉,即使两个人现在距离相隔甚远。
“安安,你过来点睡。”封哲有些无奈,他为了追求舒服,当时买的床尺寸就很大,别说两个人,就是再塞进一个人,或许也能挤挤睡下,结果现在季怀安恨不得扒在床边上,多翻一个身就要掉下去。
季怀安听了封哲的话,往那边小幅度地挪动两下,整个人看上去仍旧很拘束,他结结巴巴道:“要,要么,我还是回去睡……我,我看一会书,等雨停。”
他的话音刚落,一声犹如爆炸一样的惊雷突然响起,或许是距离较近,这声雷听起来像是就在头顶。季怀安一颤,咬住下唇不再说话。
之前在赵家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过雷雨天气,他一般选择有两个:第一个是在雷雨来临之前入睡,他在入睡后很难被外界的噪音吵醒,只是会不由自主地做一些噩梦——但这没什么,他已经习惯了被梦魇尾随的生活,这没什么大不了,只要醒来,还是一切照旧。第二个就是万一没能入睡或者外界声音实在太大被惊醒,那么他会选择戴上耳机看书,等雷声变小,或者通宵直到天亮。
在头两年的日子里,赵民亮或者李惠有时会陪着他直到入睡,后来季怀安长大了也就不再好意思提出这样的要求。与他人同床共枕,实在是季怀安人生第一次经历(或者说是失忆以后)。
季怀安听到封哲轻哼了一声,带了些笑意,一手将他捞到自己的怀里,低声道:“小屁孩还学会逞能了。”
季怀安僵硬宛若一块木头,他没太注意封哲说了什么,他只感觉得到封哲厚实的胸膛在发声时所产生的震动。季怀安不由自主脸红了个彻底,这个距离实在太近了,通常意义上来讲,他的心理障碍不允许他与别人打破心理安全界限。但是……封哲有点不同……
“……从今以后你可以当我是你的哥哥,这里就会是你的家。”(详见第十一章)
不知为何,封哲明明是对着苗雨童说得话,此时此刻却不断盘旋在季怀安的脑子里。哥哥,亲人吗?
季怀安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了。不管是在现实中,亦或是记忆里,亲人,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赵民亮和李惠从未开口要求季怀安称呼他们为父母,或许是因为愧疚,不愿意夺取季怀安真正父母在他心中的位置。
封哲不一样。
季怀安记得封哲见到自己的第一面,就是一副仰着下巴的公子样儿,痞里痞气逗着他:“喊哥哥。”不是封哥,不是封哲哥,也不是现在季怀安退而求其次的封哲哥哥。只是单单两个字——“哥哥”。这与世界上千奇百怪的称呼都不同,这两个字念起来,就天生带着温度。
“哥……”
季怀安极小的声音传进封哲的耳朵,带着点试探的意味。封哲一下愣住了,这一句“哥”喊得封哲几乎天旋地转,说不出的舒坦,还带着些意味不明的激动。季怀安的身体抱起来和他的头发一样软软的,封哲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兴奋起来,像是嗅到了兔子的狼,本来在旁边的灌木里匍匐着等待猎捕的时机,却突然被自己扑上来的大白兔子冲了个满抱怀。
封哲喜欢同性,这点他在青春期就意识到了。甚至在他读警校的时候,都尽可能的避免和男性不必要的肢体接触,切磋也只是点到为止。对于季怀安,封哲一直将他看做一个没长大的小孩,当成一个需要保护的弟弟,可眼下……似乎哪里已经不太对了。
封哲保持着上半身没动,不动声色地将下半身向后靠了靠,留出一点距离。
这时候季怀安又开了口:“封哲哥哥,我其实有个秘密……瞒了你。”
“想说吗?”封哲柔声道,顺手揉了一把季怀安的头发,这小孩发质真好,摸上去如同将手放到了绵羊毛里,不像有些青春期的男生,头发又扎又硬,还爱起油。
“……想。”季怀安既然已经提起了开头,也没有打算半途而废,“那天晚上,我不小心听到了你的电话。”季怀安有些不安的偷瞄了一下封哲的神色,见他并没有什么不满,才接着说。
“其实,我有一天做得梦里,好像看到了新的一些内容。”
封哲知道,季怀安这里所说的梦,并非是寻常意义上的梦,而是特指他在创伤后应激反应中所产生的循环式噩梦。
“是什么?”他问道。
“是……针管。”季怀安说出来的时候不自觉颤抖起来,“我觉得,里面好像有什么液体,但我又记不太清……”
“好了好了。”封哲看到季怀安的反应,用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最终停留在季怀安的后颈上摩挲。
拿过枪的手掌上带着一些茧子,触感有些粗糙但很温暖,季怀安很快就平静下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口中的某个物质,和你梦里出现的针管有着某种联系?”封哲不是很喜欢在非工作时间探讨任何案件,但是很显然季怀安给出的是一条相当重要的信息。
世界上的物质很多,针管的用处也大有不同,光凭这两点说似乎就有些牵强,不过……如果加上赵民亮曾经说“牵扯旧案”,还有地域限制——封哲与季怀安都是山北市本地人,就算季怀安并不清楚封哲想要找的是什么,但是封哲自己清楚,十几年前,的确就是在山北市……
封哲将脑海中的思绪压下去,现在去思考这些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毕竟这些陈年旧案已经过去十多年,再多等那么一阵也无所谓。
外面的雷声已经渐渐小了,只剩下大雨的声音,在此之下,似乎还能够听到植物抽出新枝芽的声音,是春天。
严冬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过去。
季怀安的身体已经放松下来,浅浅地呼吸着。一点点热气若有若无喷洒在封哲的颈间,封哲再怎么自我说服,也没有办法否认自己的燥热。他借着微亮的橘色灯光,用目光仔细描摹着季怀安的脸庞。
都说两个人如果一直见面,那么很难发现对方的变化。
确实如此……封哲还能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季怀安的时候,那张带着些幼稚的脸庞,当年那个十几出头的孩子,已经成长为一个漂亮的青年,除了睁开眼时,目光里的那份天真无辜没有随着时间而改变,这副身体已经具备了健康、充满生机的诱惑力。
封哲像是突然反了烟瘾的人一样,深深地将季怀安身上的气息吸进鼻腔里,他扣住季怀安肩膀的手又用了用力,将季怀安搂得更紧些。
“明天,我们去看看你尉迟哥吧。”封哲的声音很轻,几乎成了耳边的呢喃。
季怀安正处于一种迷迷糊糊的状态,思维随意地发散着,他听见封哲的话语,稍微将思绪拽回一些,尉迟天……那个心理医生哥哥……他想道。虽然封哲没有明确告诉他,但是又了之前看心理咨询的经验,他早就猜到。
然而季怀安并没有产生什么反感,因为他知道,封哲是在为了他好。
“好。”软软乎乎的声音应下一个字,季怀安已经倒在席卷而来的困意中。
封哲听着外面的雨声,又听着季怀安渐渐平稳的呼吸,悄无声息地凑过去吻了吻他的眼帘。
他想,他真是一个得过且过的人,有了当下,就不愿考虑未来。
晚安。他在心底默默念。
第20章 第二十章
“所以,你把他送过来是想让他想起梦里的内容?”尉迟天站在门外和封哲说话,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乖乖坐在客厅里的季怀安。
封哲摇了摇头:“也不算是,其实还是想看看他最近的心里状况。”
“哦——”尉迟天拖长了音,狐狸一样眯着眼睛笑道,“你把这么漂亮一个宝贝送到我家里,孤男寡男的,你怕不怕?”
“孤你大爷。”封哲骂了一句,随即严肃地板着脸警告道,“你别打他主意。”
尉迟天盯着封哲,过了一会,开口道:“好吧,兄弟懂你意思。”
封哲没再说什么,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行,时间差不多我去上班了,你跟他聊完就把他送回我家就成。”封哲探头跟里面季怀安打了声招呼,季怀安冲他挥了挥手。
尉迟天现在在国内还没来得及安顿好,现在居住的公寓是在心理诊所附近随便租的,三室两厅,一个人住绰绰有余。
跟封哲家里简洁风的装修不一样,尉迟天的公寓装修风格跟他本人的性格很像。明亮的米黄和柔和的天蓝色调,布艺条纹的沙发,桌子上摆着新鲜的花束,地上铺着厚绒的地毯,窗帘全部束起,清晨的阳光洒进房间,让人不禁想到山间的清泉。
季怀安坐在沙发上,正对着电视墙,墙面上挂着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看上去十分活泼有趣。
尉迟天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季怀安在房间内的状态,这间客厅的装修风格和心理诊所的装修风格一致,目的就是让人能够在这里放松下来,不要被陌生的环境所过多的影响。果然,季怀安除了是因为在别人家做客显得有些谨慎,并没有什么过度紧张的小动作。
“喝点什么,桃汁还是苹果汁?”尉迟天随便翻了翻冰箱,准备给今天的治疗一个很好的开端。他在导师那里接下的课题正是创伤后心理恢复,在国内,能够重视这种心理问题的并不多,而且较昂贵的治疗费用和长时间的治疗周期也限制了普通人的求医。
虽然这样说或许显得有些过于理性冷漠,但是季怀安的这种情况,完全符合创伤后应激反应,并且症状较为严重,又有足够的支持参与治疗,对于尉迟天的课题来说简直就是从天而降的宝藏。
“桃汁,谢谢你。”
尉迟天将玻璃杯放在季怀安面前,笑道:“真有礼貌。”
“你是,心理医生吗?”
出乎意料,竟然是季怀安先开得口。尉迟天挑了挑眉毛:“封哲告诉你的?”
“没有,我猜的。”季怀安双手捧着桃汁呷了一口,又道,“我,我会配合治疗的。”
尉迟天点了点头,既然已经猜到了,也就没有隐瞒的必要,况且季怀安的治疗积极性看上去还挺高的,这是好事。
“其实说是心理治疗,也就是跟你聊聊天,看看你最近的情况。”尉迟天挂着他的招牌狐狸笑,“你看,既然已经邀请你到我家,那么就说明我们是朋友,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当我是你的哥哥。”尉迟天想起来那天他要认季怀安做弟弟,封哲那副臭表情,忍不住打趣道,想看看季怀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我们是朋友。”季怀安挺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封哲是,哥哥。”
尉迟天不知道为什么,但总觉得自己好像受到了某种暴击,怎么季怀安看着跟个好骗的大白兔一样,结果认哥哥的心还挺坚贞不渝,难道是个白切黑?尉迟天在心里告诉自己,朋友也不错,心理医生一般都跟病人说自己是朋友,在治疗方案上面就不要创新了,朋友好,朋友也聊天,嗯。
尉迟天虽然这样吐槽着,却忽然发现季怀安对于封哲的信任度有些超出自己的预想,或许封哲可以成为医患之间迅速建立信任的突破口。
尉迟天打定主意要跟季怀安聊起封哲,就进行得很快。这简直不能更容易,毕竟他和封哲是打小一起长大的,哪年哪月谁尿了个裤子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不过尉迟天还没有没节操到去聊这些。
他跟季怀安说起了他们的学生时代,一提起校园,季怀安的两只眼睛像突然放了光,尉迟天注意到了这一点。
“封哲那会打球很厉害,每次有班级之间篮球赛的时候,旁边都有很多人看他。不过篮球赛一般都设在中午午休,有的班级老师不愿意放学生出来看比赛,只放参赛选手出去,结果还是有些人偷溜出来看。那次刚好赶上教导主任来巡查,看见一堆人围着这边,就问那些不打球的留在操场上干嘛。你猜我们怎么说?”
“怎么说的?”
“我们跟教导主任说,我们是来给打球的队员们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