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夫妻-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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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亲娘和几个嫂子一开导,秦芳的轻松了许多,回赵家的时候虽然不舍,但好在没有哭。
送走了秦芳,秦母就依她所言,将分家的事儿提了出来。
对李绮罗来说,分不分家都无所谓,反正家里的人关系好,住在一起也无妨,反而热闹一些。
其他人也是这么想。
秦耀道:“娘,这么着急分家干啥,大家住在一起习惯了,现在一下子要分开,怪不习惯的。”
其实秦家这样子,每房每个月往公中交点儿钱供大家吃吃喝喝,其他的钱都各自存着,除了在一个桌子上吃饭以外,和分家也没什么区别了。
秦母处事公正,一碗水端得平,大家都没有什么怨言。如果放在别人家里,儿媳都是想方设法的要分家,但在秦家,秦母一提出来,大家都觉得无所谓,甚至还有几分不舍。
“娘,现在住在一起好好的,要不再等等?”张翠翠轻声问道。
“你们都不想分家?”秦母看一眼几个儿子儿媳。
几人都摇摇头,秦耀道:“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是不咋想分家。都习惯您当家了,大家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热热闹闹的多好。”他自家人知自家事,虽然喜欢自个儿婆娘,但她那大大咧咧的性子他也清楚的很,现在秦母管着家里的事,安排的井井有条,他只需要专心铺子就成。如果真分家了,就算家里只有三个人,他和娘子只怕也会过的糊里糊涂。
秦母笑了笑,儿子儿媳都不想分家,说明她家当的好,秦母自然高兴,不过:“树大分枝,现在你们小妹也出嫁了,就算现在不分家,以后也总要分的,倒不如一开始就分清楚,也免得你们以后生了嫌隙。老头子,你说对吧?”秦母看向秦父。
秦父啊一声:“啊,对。。”他抽了抽烟,心里其实有些不想分家的,大家热热闹闹的在一起多好,但是吧,想起以前干的混账事儿让秦母受了委屈,他就没多少底气,现在彻底成了一个妻管严,秦母说什么,他一般都不反对。
“娘,您想多了。”李绮罗笑道,其实按照秦家现在这个模式,各存各的钱,只是吃喝在一起,还真生不了多大的嫌隙。
“这样吧,你们都觉得住在一起热闹,那就照往常一样,吃喝在一起,只是找大家做个见证,把分家这事儿说清楚,现在你们个个也算有了些小能耐,分了家后,是自家想重新盖屋子,还是有其他的打算,都随你们。如果还在老屋住着,那就像现在这样。”秦母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她一个老人,自然也希望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但也明白分家才是正理,现在把分家分明白了,大家住在一起也更敞亮一些。
“这个好,娘,就这么办吧。”秦耀忙道。
“你们呢?”秦母看向其他人。
李绮罗和秦伀对看一眼;点点头。
秦奋和张翠翠也忙应好。
于是秦父第二天就去村里请了人做了见证,和其他人家分家,为了争家产差点猪脑子打出狗脑子不同,秦家的分家十分平和。现在各房手上的东西都归各房,屋子倒是重新分了一下,不过区别不大,还是以各房目前住的格局为主。
秦父和秦母以后是要跟着秦奋的,所以几亩地就分给了大房,这个大家都没有意见,现在大家手里的余钱都不少,买几亩地容易的很。
秦母分的公正,大家也没什么可争的。
村里做公正的人见了,都叹:“我见证了那么多次分家,就算再和睦的人家,到分家的时候也会争上一争,就你们家,真是。。。”他冲秦父和秦母比了个大拇指,赞许道:“秦老哥,秦嫂子,你们这个家当的好,孩子也懂事。”
秦父有些讪讪,“这都是老婆子的功劳。”要不是秦母看着他手里根本守不住钱,怕几个儿子挣的钱交到公中留不住,想了这样的法子,只怕现在,秦家和其他人家也差不了多少。
秦家的分家除了每房备了一份分家文书外,再没有其他不同。
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六月,李绮罗和秦伀又要踏上去省府的路了。
乡试是在八月,这次要去省城考,管辖益阳府的是两江省,省城位于通江以东,长河以北,故称两江省。
第101章 路上
两江省城比益阳府更远; 乡试是在八月,又称秋闱; 现在已经到了六月; 等他们赶到省城,留给秦伀熟悉环境,考前复习的时间并不多了。
本来作为秦伀的书童,秦进是要 跟着的; 但李绮罗要去照料; 他走了店里便无人看管。
一连好几天; 李绮罗都在收拾行李,秦母帮着她拾掇; 免不了担心:“路上一定要小心。”
李绮罗笑道:“放心吧娘,一回生二回熟; 上次我们都好好的,这次肯定没有问题,倒是娘您,我们要走这么久,您在家里可千万要保重身体。”
秦母拍拍她的手:“我在家里能有啥事。”
定在六月初十出发; 去省城的路比益阳府差不多要远一半,等他们赶到省城; 应该要到七月了。
王博君与李月娥也同他们一道。
送别的时候,秦家照样是全家出动,秦子远大点儿了,知道秦伀和李绮罗是要出远门去考科举; 自从小叔叔考上秀才后,村里人见着他都会说:“哎呀,这不是秀才公的大侄子吗!”
自此他便明白,秀才是个好东西,他站在秦伀面前,挺直了胸脯,握紧了小拳头大声道:“小叔叔,以后我也要考秀才。”
他的话引得众人哈哈大笑,秦伀摸了摸他的头:“嗯。在家里好好照顾爷爷奶奶。”秦子远顿觉责任重大,绷紧了胖脸:“放心吧,小叔叔!”
秦母对秦伀和李绮罗的叮嘱还是一样,考不考得上举人不要紧,量力而行就行。秦父却紧张多了,抽了口烟:“老三,好好考,我们在家里等着你的好消息。”
旁边的王博君和李月娥面前,王家和李家两家人都来了。李主簿身后还站着一位盈盈而立的美娇娘,她含情脉脉的看着李主簿,弄得李主簿半边身子都酥了,只想赶快送完女婿好回家。
几个月不见,李夫人似乎又暴躁了许多,当着这么多人,她都没忍耐住,只要看向李主簿和小妾那里,脸上都带了恨意。
“月娥,你这次可一定要督促博君好好考试,他若是能考了举人,我们母女俩脸上都有了面子,还有。。。”她偏头向秦伀和李绮罗这边看了看:“这次一定要考过秦伀,再也不能让那小贱货盖了你的风头。”
李月娥淡眉蹙了蹙,但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王县令和李主簿这边叮嘱完王博君,又齐齐走向秦伀,认真说起来,王家和秦家算是姻亲,王县令本就无比看好秦伀,当然不会白白放过这样的机会。
“秦伀,你天资聪颖,老夫十分看好你,这次一定能折得首冠,老夫看好你。”王县令摸着胡子道。
秦伀忙行了一礼:“大人谬赞,晚辈不敢当。”
王县令眯着眼睛虚看秦伀,见他面色诚恳,并不似自谦,对秦伀更高看一眼。能让人看出来的自谦只会让人觉得虚伪,而秦伀若是能做到毫无痕迹,凭着这一手,以后在官场就不会混的太差。如果他不是在谦虚,而是打心底这么认为,那就更了不得了,刚刚才拿了院试案首,又是这般少年,换了旁人,只怕会觉得天下英才他独占鳌头,秦伀能清晰的审视自己,更难能可贵。
“好好考,博君与你既是同窗又是连襟,你们在外面要互相照应。”王县令很满意儿子和秦伀的交好。王博君或许有几分诗才,也算聪颖,但和秦伀比起来,不管是才学还是其他方面,都差了太多。想到这里,他有些发愁,儿子太随性,他这样的性子就算真的进入了官场,以后只怕也会碰的头破血流。
王夫人跟在王县令后面,打量了一下李绮罗,伸出手亲热的拉住她:“你就是月娥的妹妹吧,这么久竟不曾得见,我一见着你就觉得心生欢喜,咱们是亲戚,等从省城回来了,也可以到府里来玩儿。”
李绮罗笑眯眯道:“我一见着夫人也觉得可亲,就像我娘一样,娘,您看看王夫人是不是和您一样,一样的貌美,一样的心善。”李绮罗攀着秦母的胳膊道。
“哎哟这孩子,老都老了,还说什么貌美。”王夫人被李绮罗逗得忍不住捂着嘴笑。
秦母嗔了李绮罗一眼,对王夫人道:“不好意思,夫人,让您见笑了,这孩子就爱说笑。。”
王夫人看着秦母和李绮罗举止亲密,竟似 亲母女,忍不住心下感慨,这绮罗要是她儿媳,只怕她也忍不住亲近,瞧瞧笑眯眯的模样和会说的小嘴,简直像抹了蜜一样。不像李月娥,平日里总是不苟言笑,礼仪举止一样不差,就是让人亲近不起来。
当然,她对李月娥还是比较满意的,能做好贤内助,头脑清晰,已经比许多女人要强了。当初给王博君定下李月娥,就是看重了李月娥这方面的能力。
王夫人和李绮罗说笑的样子落到了李夫人眼中:“看看,看看,现在连你的婆婆都要来巴结了,我看她就是想抢走你的一切。。。”
“娘,别说了。”李月娥止住了李夫人的话头。她转头看了看笑着的李绮罗,随后神情淡漠的移开,她不允许对自己做的选择后悔。
“说好了,等你们回来后,就来府上玩儿。”王夫人笑道。
李绮罗笑了笑,没应。
一一道别后,终于登上了客船,秦家人还是像上次一样,一直到船成了小黑点儿,他们还站在岸上冲着李绮罗和秦伀挥手。
王博军和李月娥的房间就在秦伀和李绮罗的隔壁,刚进了房间放下行李,王博军就邀秦伀去外面吹风。
秦伀看向李绮罗,李绮罗笑笑:“相公,你去吧,我将衣服整理好了就来。”
秦伀这才点点头,跟着王博军一起出了房间。
等李绮罗将衣服收好,去找秦伀的时候,正好听到王博君在向秦伀诉苦:“这次乡试我本是不愿来的,我知道自己的本事,上次院试就是擦边过,乡试比起院试,又难了十成,以我现在的状况,是绝无可能过乡试的。”
秦伀顿了顿:“既然勉强,又何须着急,再温习几年,你去考乡试也照样不晚。”
王博君懒懒的摆了摆手,皱着眉吐了一口气:“秦兄,实不相瞒,我志本就不在科举,我爹对上司要须臾奉承,下面的人见到他也净是马屁,虽然我了解到的不多,但我觉得我爹这个官当的也是不干净的,如果以后进了官场,也要像他一样,我。。。。我实在受不了。”
秦伀轻轻拍了拍王博君的肩膀:“人各有志,你若实在志不在此,也不必勉强。”他要走这一条路,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王博君苦笑一声:“我不愿意,但有的是人逼我。我爹娘暂且不说,反正我也习惯了,可是月娥也变了,一开始我们琴瑟和鸣,后来她就督促我念书,去年从益阳府回来后,她逼的更紧了,恨不得我一天到晚都关在书房里念书。她说她是为了我好,男子汉大丈夫,成家了就要立业。我明白,她很贤惠,可是,可是。。。。”他觉得再这么下去,他迟早得发疯。李月娥做的任何一条都符合贤妇的标准,但他在面对李月娥的时候,却越来越无法放松,他明白,李月娥是为了他好,所以就算觉得日子越来越艰难,他也告诉自己要敬重,爱护李月娥。
“罢了,让你听了我的牢骚。。。。”他手里拿着一壶酒,说完了自己仰头灌了一口,眉宇紧锁,全然不见当初的潇洒风流。
“相公。”李绮罗特意退后了几步,在远处就喊秦伀。
秦伀嘴角马上就扬起了止不住的笑:“娘子,这里。”
李绮罗走到秦伀身边,攀着他的胳膊,感受江面吹来的凉风,闭了闭眼睛:“好凉快。”
秦伀拂了拂她被江风吹起的碎发:“嗯,咱们可以站一会儿再进去。”
“好。”李绮罗将头靠在了秦伀肩上。
“相公,你该念书了。”没一会儿,李月娥便站了出来,丫鬟小心的扶着她。
王博君无奈的转身,既心疼又有些烦躁:“月娥,你肚子已经大了,我说了不用跟着我来,而且爹和娘也不同意你来,你为什么还要跟着?”
李月娥走到王博君身边,替他收了酒壶和酒杯,让丫鬟拿着,闻言淡淡一笑:“你放心,不会有事的,丫鬟和婆子都跟着,我自己也会顾着自己。你现在要考试,这才是咱们家最大的事,我不跟着来怎么行。”她说着要去理王博君的衣领。
王博君下意识一挡:“不过就是考试,能比得上你的身体?如果到时候你的身子出了岔子怎么办?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你一定要将科举看的这么重?比你自己,比孩子还要重要吗?”
李月娥神色不动,“妻以夫为天,相公,你就是我的天。你要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