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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医心方 上部完结-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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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能够成功为奎伯解除蛇毒,一是草药新鲜,二是施救及时,三是当时天气尚未转热,伤口愈合良好。
  “医者为一稚龄女孩,计于今,当不过十五及笄之年。”景玄抛出一句话,目光再次落到解忧身上,蹙了蹙眉头,面前的这少年,看起来似比十五岁还要年幼,难道真不是解忧?
  又是女孩,又如此年幼,激起一干医师议论纷纷,想不到楚地竟有如此聪慧的少女。
  “何时之事?”一个有些飘渺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窃窃议论。
  这声音很动听,彷如玉石相击之声,又似流水冲刷石壁,涔涔淙淙,令人舒适不已。
  循着声音的来处,众人的目光聚集在窗畔,都有些失望地凝了眉。
  听那声音,分明该是个出众的青年,但面目却平凡无奇,若扔进人群之中,绝对不可能认出。
  但他身上的气度又透出不凡,总之与这一的面容极不相配。
  不论旁人的目光如何,那白衣衫的青年依然凭窗而立,面无表情,淡然的目光落在窗外,似乎刚才问话的人并不是他。
  “此非墨医乎?”有人好奇地看向解忧。
  方才景玄介绍过,这堂中有两名墨医,一个医忧看似淡泊,但他们已经见识过,若真惹到了她,绝对没有什么好处——方才她与医喜那场口水战,可真是听得人心潮澎湃。
  而另一个,似乎便是这自始至终立在窗畔,才说过一句话的医沉了。
  “幽王十年春,渊往接应族叔差,于洞庭之畔遇此幼女。”景玄点明了时间地点,似有些遗憾,“之后曾遣人寻访此女,然其如朝露易晞,终不可得。”
  幽王十年……那是六年以前的事情了,而医沉遇到解忧恰好便是在那一年的端午时节。
  草草算来,解忧应当在遇上景玄之后不久,便被剧连带往无假关,之后移居狐台,又往秦地,恰好错开了景玄遣人寻她的时间。
  这世间的事情,真是太巧了。
  “幼女何名?”医沉袖起手,缓步上前。
  “赵地昭馀解氏嫡女。”景玄的目光始终不曾离开解忧,但离她有些距离,看不清她眼底的神情,只得作罢。
  医沉面色一动未动,隐在袖内的手却不由收紧,想不到这世上还有人这般惦记着解忧。
  其余人都是面色惊讶,他们方才听景玄说那医女竟能解去蕲蛇之毒,已觉十分神妙,不想她还是卿族的女儿,身份不低。
  一片赞叹中,一个干枯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昭馀解氏为郭开所攻,举族尽灭,及至今以逾十载,此女必假冒之人。”
  不用看就知道,又是医令喜。
  景玄蹙了眉头,不管出于何种情绪,他对解忧的印象极好,医喜平日目中无人也就罢了,但这么说解忧,他不能接受。
  “兄长,时已近午,不若遣诸医归去用食?”景兕一句话及时止住了他的怒火。
  “可。”景玄不屑多说一个字,带着怒气快步离开斜堂。
  黄遥舒口气,捋须叹息,“有劳小公子。”
  不论如何,医喜是长者,景玄到底是小辈,而且如今楚国已被秦灭,所谓的“王族三姓”不过名存实亡。
  若是任景玄斥责医喜,风传出去不好听。
  “两位。”黄遥见一干医者去得差不多了,向着医沉和解忧一揖,“医令年高气傲,于两位多有得罪,万望勿怪。”
  “黄公多虑。”解忧浅笑,声音温文有礼,似乎掺杂了些许沙哑之意。
  “在下字长圯,医忧不必多礼。”黄遥引着两人走出斜堂,循着东侧而行,“遥引两位往住处。”
  顺着整齐垒砌的石阶步下十余步,一篇翠色撞入目中,山玉兰宽大的叶片随风翩跹,山风送来清淡的香气。
  三座小巧的院落隐匿在山玉兰之下,绿荫绵密,山风轻荡,想必即便到了夏季,也不会过于炎热。
  尚未走近,其中一座院落忽然飞出几个少女的娇笑声,仿佛山间鸣鸟,叽叽喳喳吵闹不休。
  黄遥面色沉了一下,手捋着花白的胡须,连连摇头,“涉江院中住有三名美妾,娇憨无状,教两位见笑。”
  “……冢子好风雅。”解忧轻轻嘀咕一句。
  黄遥愣了一下,自然听出了解忧言带讥讽,不过笑笑,“冢子时年二十有四,尚无子,岂能不急?”
  这些话本没错,但黄遥转念一想,解忧才十四五岁年纪,就算看起来少年老成,这些事情却未必明白,忙指了几株高大的山玉兰,说些九嶷的风光,将话岔开。
  

第六十七章 哀郢怀沙
更新时间2015…12…2 20:05:09  字数:2134

 午后,春风扶暖,叶声细细,一缕琴音顺着暖风漫开,在崎岖嶙峋的山石间盘旋不休。
  景玄从书案前立起,循着琴声的来处,默然听了一会儿。
  “主,此为怀沙院方向。”黄遥搁笔,将帛书晾干,小心叠起,收入重锦囊内,压在一旁。
  景玄点头,他自然能够分辨声音的来处,“何人鼓琴?”
  黄遥思索了一下,“或为墨医忧。”
  将医沉和解忧安置在怀沙院是景玄亲自安排的,他不可能已经忘了,至于抚琴之人……那少年身后背负琴囊,自然不作他人想。
  “不该。”景玄阖眸,静心聆听。
  那琴曲凄凉哀婉,如有涛声拍岸,一叠盖过一叠,诉尽绝望之意。
  但再仔细地去体味,在这悲伤的背后,却是一种淡泊高远的意味。
  彻骨的悲凉,是曲子本身的情绪,而背后那种淡泊,才是抚琴人的心境。
  “主何出此言?”黄遥回忆着方才那少年的所言所行,他年岁极少,但言谈举止甚至高过普通士人,这样的少年,即便奏出这般悲凉的琴曲,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臆测耳。”景玄不知如何说出内心的想法,摇了摇头。
  走入院中,山玉兰洁白宽大的花瓣缓缓坠下,落在草丛内,不时泛起一声闷响,惹得人越发彷徨无措。
  他并不缺乏果断,否则当初便不会出动剑卫在洞庭搜寻解忧,但如今面对一个与她肖似的少年医者,他却不敢妄动了。
  不仅因为如今的医忧乃是楚墨一员,更因为他身上那种淡然仙逸,如同野鹤一般的风致。
  他怕自己一个不慎,便轻轻易易将这样美好纯净的东西给毁了。
  景玄长舒口气,不论是否寻到解忧,他要做的事情都不能搁置下去。
  这一族的恨,一国的恨,不会随着时间消逝,反而越加磨砺越加清晰。
  “黄公,厉门塞何如?”
  “尚无虞也。”黄遥从袖中取出一轴羊皮卷,展开来,上面绘着荆楚地图,景玄口中的厉门塞,位于西南之处,原是楚国为了防范西南夷而设置的关卡,如今却成了阻拦秦军深入瓯越搜捕楚流亡贵族的屏障。
  “冥阨、大隧、直辕三塞在北,不可为也。东有昭关,西方扞关,东北有符离塞,南有无假关,郢都之南尚有木关……”景玄将朱笔圈出的几处关隘看了一遍,“郢都有重兵,不可为,无假关为楚墨据点,秦不敢犯。”
  如今偏安瓯越蛮夷之中,如何夺回故地?
  无假关素来为墨者聚集之处,兵家要地易守难攻,秦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与墨家为敌,从未对无假关进攻。
  厉门塞接近西南之地,尚未被秦攻下,成了秦入瓯越的最后一道可突破的屏障,同时也是他们重入荆楚的唯一一点倚仗。
  若失厉门塞,便是全盘的倾覆,再难反击。
  “固守厉门塞,另遣数人暗中夺取扞关,控制昭关。”景玄作出了部署,扞关与昭关距离苍梧相对近一些,若是这两处也能处在楚贵族的控制之下,之后便可见机行事,一举夺取木关,重回郢都。
  “传书庄、蓝两氏,符娄屈、靳两氏,招摇昭、项、伍三氏,以为商议。”
  “喏。”黄遥真心实意地拱了拱手,退回书案一侧书写文书。
  景玄虽然年纪不大,身上这种足以调遣千军万马的气度却教人不得不佩服,何况他还是看着景玄长大的人,知道他早年仰慕族叔景差,因此将一颗心扑于辞赋之上,于兵法虽有涉猎,终不免纸上谈兵。
  如今能做出这样完善的部署,独当一面,已是不易。
  因此,虽然景玄百般不愿相信族中长辈殉国而死,亦不愿接受旁人过高的礼节,他仍是坚持唤他一声“主”。
  “遥即可传书。”封好帛书,黄遥纳入袖中,向景玄告辞。
  看着那一领落拓灰衣消失在草木之后,景玄重重叹息,“惟愿荆楚得安……”
  黄遥是士人,懂兵法,亦通晓治国之道,若不是受父亲之托,本可西入秦国,成就一番更大的事业,而不是和他一道困居山野,殚精竭虑,既要图谋重入郢都,又要躲避秦兵搜查,困窘不堪,襟抱难抒。
  能得一名有识之士如此追随,真是一生之幸。
  重又步入院中时,景玄听到怀沙院内传来一道弦歌:
  “滔滔孟夏兮,草木莽莽。伤怀永哀兮,汩徂南土。”
  声音浅淡,带着轻微的沙哑,倚着琴曲的节律贴唱,无法辨别男女,只让人觉得那声音温和淡泊,像带着清心静欲的力量一般。
  “变白以为黑兮,倒上以为下。凤皇在笯兮,鸡鹜翔舞。同糅玉石兮,一概而相量。夫惟党人鄙固兮,羌不知余之所臧。”
  但这诵的,分明是屈子的《怀沙》篇!
  《怀沙》是屈子《九章》之一,据说是屈子投江之前的绝命书,《九章》之中余下的几篇,如《橘颂》、《思美人》、《悲回风》等,其实都是朝中文人士子哀悯屈子,为他补作。
  “解忧……真非卿乎?”景玄喃喃自语,这样的声音,除了解忧,不作第二人想,但那琴音,分明与当初洞庭之畔听闻的相差太远。
  “任重载盛兮,陷滞而不济。怀瑾握瑜兮,穷不知所示。邑犬群吠兮,吠所怪也。非俊疑杰兮……”
  弦歌声到了这里,忽然一咽,紧接着,琴声也戛然而止。
  景玄蹙了眉,好好的,也未闻琴弦断裂,怎么就停了?
  “兄长!”景兕夺门而入,还带着稚气的脸涨得通红,鬓角全是汗珠。
  “何事惶惶然?”景玄暗暗摇头,他这兄弟实在冒失,“有失君子之态也。”
  景兕拉起袖子抹抹汗,栀子色的衣袖打湿,沾了姜黄色的斑斑水渍,“方有寿春流民逃入苍梧山,兕接纳其人,送入诸医处疗治……”
  一口气倒豆子一般说了许多,景兕缓一缓,接着说完:“奈何医令蛮不讲理,遣其徒将流民赶往怀沙院,今恐已至也。”
  其实当时医喜还十分讥讽地说了一句,听闻墨医素来与黎庶亲近,若是连这几个流民都不愿收治,可是枉担了贤名,因此他往怀沙院赶人时,无人敢出来劝阻。
  但这话,景兕实在不敢同景玄明说。
  ps:明天要考中药嘤嘤嘤……而我还坚持更新惹呢,快祝我明天能过!
  

第六十八章 不厌弃
更新时间2015…12…3 21:44:37  字数:2055

 原本安静的怀沙院乱成一片。
  阶下躺着一个昏迷的男子,一名浑身邋遢的少年跽坐在一旁,眼眸低垂,瘦弱的身体微微颤抖。
  其他几人相偎跌坐在院中一株山玉兰下,一个个都是瘦骨嶙峋,肮脏邋遢的模样。
  他们的身旁,一名青衣医者不知所措地垂首立着。
  “医芜。”
  “……医忧。”被解忧这么一唤,医芜慢慢回过神,匆匆瞥了面前的少年一眼,将头埋得更低。
  他是原先楚宫的医师,医喜最幼的弟子,收治的从来都是高官权贵,竟从不知晓,世上还有患者能够狼狈成这样。
  下意识瞥向设在廊中的桐木长案,一横瑶琴尚未收去,蚕丝拧成的琴弦上不知何时落了一枚乳白色的山玉兰花瓣,如同静静搁浅的小舟。
  他方才遵照医令的意思,怀着忐忑的心情带那几个落难的流民前往怀沙院,一踏进院落便见医沉坐于案前抚琴,解忧则倚在他身旁,微微仰起头,和着琴声贴唱《怀沙》。
  两人白衣翩翩,被院中浓绿如碧的叶影一衬,仿佛辞赋中说的湘君与湘夫人,淡泊中有着凌驾于尘世之上的气势。
  他曾听闻宫中琴师倚琴弦歌,相较之下,竟是无人能及他们二人。
  一干流民被院中风雅洁净的场景怵到,无人敢踏入其中一步。
  最后还是其中一名少年先踏进院门,他身体瘦弱,一侧脊背还压着昏迷的同伴,几乎将他压垮。
  待他蹒跚地走至院心时,琴声骤然停了,医芜记得他看到那唤作“忧”的少年愕然低眸,明澈的大眼中涌起了至少三四种情绪。
  随即,她立起身,快步走出长廊,将几乎脱力倒下的少年搀扶住,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医芜忍不住打量那名现在静静跽坐的少年,他衣衫褴褛,半身泥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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