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帝相-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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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为什么呢?顾名也在心里这样问道自己,为什么自己要怕呢?是自己不够强还是自己不优秀呢?
不…都不是,几乎不用想她便能给出否定的答案来。
那、那又是为什么呢…?
因为秦国从来没有过女将军啊……人们更不会相信一个女人能成为将军啊,不信那个敢只身入巴营,生擒巴王的少年人会是个女人啊!
可她偏偏就是女人,偏偏就是世人口中软弱无能的女人啊。
但这些…她又能对谁说呢?她一功名,带给她的不是荣耀,反而是催命的音符。
“因为…我是女人……”她哑着喉咙对王上道,“我…是顾月,不是顾名。”
是顾月,不是顾明,不是那个好儿郎的顾明!她是爱红装也爱戎装,爱长刀也爱眉刀的顾月啊!
“对,因为你是女人,因为这个世道容不下女人,”王上轻笑了一声,问她:
“你甘心吗?甘心这样的你永远背负着自己的秘密,像见不得光的老鼠样躲在阴暗的湿角里窥探这个世界——甘心吗?”
甘心吗?她在心底问着自己,也许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这样问到自己了,从她入军营的第一天起她就这样问过自己,甘心吗?甘心自己此后的一生再与安稳无关,所有的荣耀星光再与顾月无关。
改头换面,伪装成另外一个人,在军营中小心翼翼的生活,在战场上躲过明枪暗箭,多少次九死一生,多少次担惊受怕。
承受了那么多,临到头到都是一场空…甘心吗?
“…不甘心。”似喟叹似无奈。
“如此,你便娶了慕容晞,你救过她两次,她也当还你些许恩情。”
——“娶了她,只有娶了她你才能继续掩饰你的身份,才能有慕容氏的庇护,才能安稳的活下去。自然,孤不是对你心有善意,相反孤是要用你,孤是要要你,要你做孤的尖牙,咬开秦庭上的每一片烂肉,要你做孤的利刃,劈开境外蠢蠢欲动的贼人。”
——“孤更你要活下去,要得功名,要得权势。”
——“你仍会以一个男人的身份活下去,可若是有一天,你能有足够好足够强,你是男是女又如何呢?也许有一天你会得到后来者的拜见,也许他们中…会有同你一样身份的人,只是她们可以不用像你一样,背着谎言活下去。”
——“而这些…需要有人来开创。”
——“顾名,你愿意吗?”
过了很久,又好像是过了一瞬,她闭上了眼,轻声道,“愿意。”
伴随着这句话落下,院子里也飘下了那年冬天秦国的第一场雪。
众生皆苦,她也只是这天地间渺小的一颗红尘,王上说世间混沌一片,不要灰心,因为总会有人用尽一生的力量提灯照亮后人前行的路。
——这便就是了,她的一生,也是她唯一存在的意义,好的坏的,都不过是如此,她本是一粒红尘,入了这混沌的世间,她来过,失去过,拥有过,自然,也曾爱过。
只是那个人,她到底是辜负了。
第88章 番外:曾错过的那些年4
慕容晞其实并不是对顾名一见钟情的; 她喜欢顾名; 归根结底,不过是因为那个时候的她过得太不如意了,所以才会在见到那个少年英雄时忍不住心生仰慕。
可惜那个人不知道; 她也没有来得及说。
不过最后她还是得偿所愿的嫁给了她年少时的英雄,遗憾的是自始至终,那个人都将她视为洪水猛兽; 恨不得远远逃离。
“我啊,总是把爱情想得太简单了。”同严无为说起自己与顾名的坎坷感情路的时候慕容晞也忍不住半是喟叹半是玩笑的如此说道。
“顾将军其实也不见得对殿下完全没有意。”严无为听后笑意淡淡的,与她一道慢步朝着宫外走去,“她只是心里的事太多了。”
慕容晞听后只是摇摇头; 没有说话。
作为顾名名义上的枕边人,她如何不知道顾名心里有很多事呢?可哪又怎么样呢?顾名也许会对任何一个人说起自己的曾经自己的往事; 但也决然不会同她提起只言片语,因为在顾名的心里; 她慕容晞并不是顾名的妻子,而是那高高在上的郡主殿下。
郡主是君; 她是臣。
君君,臣臣,父父; 子子,古板木讷的顾名是断然不会“以下犯上”的。
大约是察觉了她在想什么,严无为默了片刻,然后对她道; “殿下,若是我记得没有错的话,顾大人好像是不胜酒力。”
慕容晞怔了,不胜酒力?又如何?
她看着严无为,想让严无为把话说明白点,但是严无为只是这么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后便是要告辞先走了,她站在宫门口看着渐行渐远的那个青衫长袍的女人,想起了那会在清泉殿时王姐与严相意气相投,其乐融融的模样,电光火石间,慕容晞一下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
在知道了严无为与慕容壡真实的关系后慕容晞一连连着两天都没睡踏实,脑子里来来回回的把这几年与严无为和王上的相处点点滴滴的都翻出来想了上百遍,越想越觉得自己当年可能是瞎了眼,严无为与她王姐表现的已经那么明显了,她居然都还没发现。
……真的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想到此处她不禁又在床上翻了覆去了几回,可能是她翻身的声音太大了,睡在她屏风外榻下的顾名大约是被她吵得醒不着了,终于忍不住开口唤道她,“殿下失眠了?”
慕容晞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看着那个睡在屏风外的女人,心里幽幽的叹了口气,“是啊,睡不着。”
屏风外的人闻言便道,“需要臣去唤大夫来么?”
真是贴心的好臣子,听得都感动。
慕容晞被气笑了,“顾大人,你就是这般同女子说话的吗?”
那个顾大人似乎有点惶恐,声音也低上了几分,“抱歉殿下…臣,臣常年在军营中……”大约是想说自己在军营里很少见到姑娘,所以不曾有多少与女孩子相处的经历吧。
这道理也是说的通的,只是她现下对着的人是慕容晞——慕容一氏的女儿家其实骨子里都多多少少的有那么些彪悍的行事作风的,这大约是因为他们祖上是边塞游牧的原故,所以当顾名这么说了之后慕容晞便怼回道:
“难道你军营里的那些同僚们就不曾娶过媳妇儿么?”
“……自然是有的。”顾名感觉今个的慕容晞火气似乎是有点大,便又习惯性的伏低做小道,生怕自己又惹到了近来脾气似乎不大好的郡主殿下。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去问问他们夜里是怎么哄媳妇儿睡觉的?”这话要是放在以前的话慕容晞是决计不会对顾名说出口的,可能是因为自己姐姐慕容壡把一国之相骗到手给了她些许勇气,又或者是近来不算正经的慕容壡天天有事没事的教她如何与小姑娘套近乎有了成果,所以当今个夜里她对着木纳不解风情的顾名转变了策略,选择了单刀直入。
“我、我……”顾名自然是没那个脸去问自己同僚晚上怎么哄媳妇儿睡觉的,不会想也知道他们定然会跟她讲一萝筐的荤话。
那些话就是借她十个胆也不敢跟郡主讲啊!
于是顾名非常自觉地承认了错误,“殿下恕罪。”
慕容晞躺床错听了她这话后差点咬碎了自己一口银牙,打从上次自己去刑部接了顾名回来后这个呆子就离她更加的远了,以前的时候两个人多多少少的还能说上几句话,现下好了,顾名见了她就立马跪地作揖叫她殿下…
以前也是叫她殿下的不错,只是现下听起来,更加刺耳了。
慕容晞心里憋了火,可她本就是个温柔的女子,所以哪怕是话里已经没好气了落到旁人的耳中不过是说话快了点罢了,“怎么恕罪?恕你什么罪?”
顾名被问到了,闷了半天也没有闷出句话来。
慕容晞气得恨不得上去把顾名的脑袋摇上一摇,顾名啊顾名,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啊?!
“矣?你才反应过来她不知道你喜欢她么?”又是一回进王宫去,两姐妹一起说起话来时慕容晞顺嘴提了那么一句,结果慕容壡听了后有些奇怪,于是便这么问道她。
“我…我我我哪知道啊!”慕容晞跟她王姐呆久了,性子是开朗了些,但听见慕容壡冷不丁令的这么打趣她了后急得脸都红了。
而她那身为一国之君的姐姐却笑了起来,似乎对她与顾名之间的那点事很感兴趣,“妹妹啊,你这样是骗不到小顾大人的。哎呀呀,让孤数数,这都一两年了吧?”怕是觉得话不够,末了她又不甚正经的“啧啧”了两声。
幸灾乐祸表现的很明显了,慕容晞又不是傻的,自然是听出来了慕容壡在嘲笑她,活脱脱当场被她姐给气到了,便不择言反驳道,“就数王姐厉害!您厉害,您厉害到把严相骗到手了行了吧?”
闻言,慕容壡立马肃着张脸纠正道,“孤那不叫骗。”
慕容晞瞪着她。
慕容壡勾嘴笑嘻嘻的补充道,“孤不需要骗她,孤勾勾手指,相国就来了。”
慕容晞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某个得意忘形的君王。
严相啊严相,世人都道你是个正经温良的好女子,你怎么偏生就看上她王姐这么个活脱的人了呢?!
“是啊是啊,王上好厉害啊。”最后慕容晞只能昧着良心夸道她那姐姐。
慕容壡听后很满意,连带着也对顾名说上了几句好话,“孤早同你讲过了,那个顾名,怕不是孔老夫子精转世,年纪轻轻的却比孤少时那几个太傅古板不知变通,你这样迂回战术,是夺得不了女人的欢心的。”
听听,说的好像她这个当王的对怎么夺得女人的欢心很有经验似的。
慕容晞听不下去了,捂着耳朵便要走了,慕容壡见状便道,“哎呀呀,要不寡人帮帮你?”
闻言,慕容晞立马放下了捂着自己耳朵的手,回过头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那王姐。
后者见此微微一笑,道,“孤给她下道旨,写上‘攻克乃活’如何?”
慕容晞瞪着眼睛被她姐的话给吓到了,“什么……什么‘攻克乃活’啊?”
慕容壡伸出两只手,然后叠在了一起,上下动了动,明明是做着些流里流气的动作,偏偏她肃着张模样标志正正经经的君子脸,硬是将那动作做出了几丝风彩来,“就是让小顾大人攻了你,不然寡人就砍了她脑袋。”
慕容晞:“……”
她羞得一张脸变了几个颜色,“王姐!你能不能正经点?!”
“正经点?”慕容壡点点头,敛了笑意,又恢复到了那个居高临下的王上,冷漠道,“清河的意思是寡人管太宽了?”
慕容晞心道可不是吗,你都管到了臣子的床纬上去了,还不够宽吗?但到底是对着当了王上的堂姐,所以慕容晞也没将实话说出来,只道,“您觉得顾名接了旨后会怎么样?”
那个王漫不经心道,“会一头撞死吧。”
慕容晞:“……”
您还知道啊!
看慕容晞不大高兴了,皮够了的慕容壡便轻咳了两声,正儿八经的出主意道,“或者你找个机会把人灌醉?”
“她本素克制内敛,不轻易喝酒的。”慕容晞道。
话刚说完,结果她一抬头,便看到了她姐慕容壡笑得一脸的高深莫测。
慕容晞:“……”
依着慕容晞对慕容壡的了解,她觉得这事定然是不算完的,果不其然三日后慕容壡便找了个理由召她与顾名进宫赴宴,来她们府上传旨的说的是家宴,结果到了后才发现到场的一共只有四个人:
王上,严相,顾名,她。
慕容晞:“……”
鸿门宴似乎也就如此了。
二楞子的顾名自然是没看出什么苗头来的,这次嗲因为是家宴,左右就她们四个人,所以破例在清泉殿里设了宴,落座之后顾名便乖乖地坐在位子上不吭声不抬头了,王上说顾妹夫请用膳于是顾名便开始动筷子,王上又说今日孤兴致不错,妹夫便陪孤喝点酒吧,于是顾名便抱着酒杯一杯一杯的喝,生怕自己陪王上陪的不高兴了。
于是开宴不过半个时辰,那个少年便只身入敌营手擒巴王的将军便被她们的王上给灌醉了。慕容晞见此不竟轻叹了口气,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确实在某种意义上,她姐比她更加了解忠国忠君的顾名。
她看了看已经醉得耷拉着脑袋分不清东南西北的顾名,又看了看坐在主位上一脸的天真无邪的王上,默了默,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于是王上便叫道了已经醉狠了的顾名,“顾卿啊。”
顾名一个激灵抬头答道,“臣在!”
王上轻轻地笑了起来,一只手勾着酒杯的把手玩,一只手支着好看的下巴,道,“顾卿今年贵庚啊?”
顾名抱拳作揖道,“回王上,臣今年…今年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