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在上-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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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就忘记回礼的事,连她这个人都忘记。
她气得踢踢脚下的石子,石子蹦得很远,团子见到了立马去找,秦执事见她脸色红透了,气得有些狠,怪道:“小殿下这是何故?”
安阳哼了一声,也不想搭理那人身边的近臣,气呼呼地一人往正阳门走去,显得格外孩子气。
作者有话要说: 奕清欢:哄得差不多了。
第60章
女帝看着那个影子消失; 蹲下来摸了摸糖糕的脑袋; 眼眸里弯了一汪泉水; 轻笑:“你看; 她又不高兴了,真是个孩子。”
然而不过瞬间; 心间又被失落塞满,无奈道:“可是我连谁害她都不知晓; 坐在这个高位之上; 总觉得自己无能。”
时年旧事; 她苦苦查寻不得,安氏一脉已去大半; 文帝驾崩; 她实在不知谁会那样对待安阳,她起身便往云殿走去,眼下不是低落之时; 朝内杂事颇多,需她去处置; 做了皇帝方知不易。
与她失落的心思不同的小殿下在回了侯府之后; 就将方才的郁闷不悦抛之脑后; 她记得沈大夫就住在侯府北苑,她自己一路找过去,凭着药香就可以找到人。
沈默来凌州城后就住在了侯府,偶尔出去为人诊脉,大多的时候待在自己的药房里; 安阳摸准了时间,进去后在里面找到了他。
他可算是痴医了,不过这样不为名不为利的人,世间并不多有,安阳也保持着晚辈的态度,进门就行礼,笑道:“沈伯父安好,您见谅我不请自来。”
沈默从一堆药材里探首,见到少女,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见安阳长身玉立,眉目清明。极为真诚的态度让他好笑,眸中漫着明澈,是个相貌极好的少年。
安阳与安氏只会舞文弄墨的少年不同,她心中自有正义,至少在她临朝的几年时间里,极力为百姓做些事情,算是挽救了文帝年间朝堂的腐朽,至少根从底下烂了,上面再如何精心施肥都不行了。
他从药材堆里走出来,笑道:“小公子找我何事?”
语气亲近了些许,让安阳有些安心,便道:“我想恢复记忆,伯父可有办法?”
一段时日不见,想法都变了,沈默引着她去一旁坐下,言道:“既然你想了,我便试试,只是无十成把握,近些日子我也在研究此药,它来自于漠北天山,漠北称之为忘川,难解。”
“名字很好听,只是这药让人有些伤心了。”安阳回了一句,又道:“以后如何做,我都听您的。”
苦药断断续续地喝了两年,让安阳有些害怕了,不过想到以前那些复杂的事,又想急于恢复记忆,毕竟她和陛下有约了。
沈默对于她的转变有些惊讶,对于病人他自有耐心去了解,心意不坚定,若是半路又反悔,就更为棘手了,他道:“小公子为何又反口了?”
安阳蹙眉,“我只觉着自己少了很多东西,面对偌大的世间如同稚子茫然,对于感情一事更是懵懂不知,有些东西属于我,我就踌躇着要不要拿回来,但是我又害怕她到底是不是属于我的,就想着恢复记忆就可以不用想着这些了。”
关键在于,她怕拒绝陛下,以后会后悔。
沈默不知其中关键,但见陛下对她体贴关怀,更是将她亲手抚育长大之人,想来其中的转折必然与陛下有关,牵连及午时入宫之事,言道:“此药极为霸道,就看你将所有事都忘得干净而言,小公子若想解,只怕要吃一番苦头。”
安阳点头,笑道:“我明白的,此事麻烦伯父了,我先回去了。”
昨夜睡得不好,今日又是去城外、赴宴,与陛下畅谈,大半日下来觉得很是疲惫,纵使她年少,也该好好保养,况且日后只怕也无法轻松了。
光听其他人言论,就知自己的身份是麻烦,对于前事想起亦然好,只是她又在想,若是恢复记忆,是不是会与安氏有所牵连了。
她浑浑噩噩地走出药房,未察觉到暗处的影子,待她出了北苑之后,那抹影子才出现在药房门口。
沈默听到声音就走了出来,看到独自一人的侯爷,道:“小公子刚走。”
“嗯。”上官彧口中应着,心思却早就跟着安阳出了北苑,他的神色有些不自然,欲言又止,停顿许久之后,他方道:“她恢复记忆,需多少时日?”
这下可难住他了,沈默摇首道:“我也不知,且看小公子服用的药量,侯爷难道不好奇是何人下药吗?”
文博侯侧身望他,“沈兄知晓?”
沈默行走于各国之间,去了很多地方,此药也是他在漠北见到的,不过漠北并不人人都知,少有人会想到忘川,必是医者才会将此药带来大周。
“忘川来自漠北,里面所含药材皆是大周不可生长的,两国并未通商,商人好财,不会将这药夹着带进来,所以侯爷该如何查,您应该有办法。”
文博侯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看着满屋的药材,也不知他与安阳能够父慈子爱到何时,一旦她恢复记忆,只怕连这侯府都不会踏入一步的。
但他不能违背安阳自己的意思,一切她开心就好。
安阳下决心恢复记忆,便日日待在府内,针灸喝药都听大夫的,因着她不出门,女帝也打消了带她去行宫避暑的事。
朝中日益忙碌起来,大事小事都是不断,各地奏报日日抵达凌州城,六部轮流转动,女帝忙得无暇分身,心中总惦记着安阳的回礼,派人去催了几次,也未果。
皇城日益渐凉后,中州一人奏报专人送予君主案牍之上。
对于中州之事,女帝命人看得紧,是以她收到后,立即打开,眉梢蹙起,忙命人招丞相等重臣进宫。
与其说是奏报,不如说是中州王的手书,上面言明中州一深山腹部藏有兵器,自己不敢打草惊蛇,故禀报君主,以求后事如何处置。
瀛绰是帝党无疑,只是有着自己的谋划,他最近欲将自己瀛族内的郎君配与陛下,只是陛下迟迟不言此事,让他有些不敢行事。待看到手书后,立即言道:“臣欲往中州协助中州王处理此事。”
此事看似艰难,不过是藏匿兵器而已,遇上贼人,说不定能立功,带上族内子弟,何愁不在陛下露面呢。
女帝抬首看了他一眼,便看向上官彧,言道:“侯爷怎么认为?”
文博侯心头一片明亮,朝前两步,回道:“若是盲目处置,只将兵器带回,未免打草惊蛇,不如密旨于中州王,让她安静等候,勿要急迫,等幕后人再有大动作时再出手不迟。”
女帝颔首,算是定下此事,瀛绰等人心中一片阴霾,暗道陛下太过亲信文博侯。
女帝不知他们心所想,看向霍陵,问及他事,“别院一事查得如何?”
别院被焚,女帝不放心将此交给刑部,便暗自命霍陵去查,过去几月,日渐浮出水面,她出列道:“安公主那日不别院内,是以躲过灾难,不过院子内的仆人皆被烧死,臣去勘查时发现些奇怪之处。”
霍陵迟疑,并未说出奇怪之处,她看向殿内其他几位朝臣,想着要不要继续说出来。
这时女帝见她停了,问她:“继续说下去,有何奇怪之处?”
霍陵得了首肯,才继续道:“臣发现别院周遭有很多人在秘密窥探,臣不知纵火人是否就是其中一人,便派人都抓捕归来,各人口供都不同,臣便将人锁拿在刑部大牢。”
说罢,她递上口供,“纵火者自缢,线索便断了,不过这些人很可疑,想来有陛下定夺。”
女帝草草看了一眼,唇角的笑意渐渐凝固,倏然坐直身子,淡然道:“朕将云州赐予安阳,你们认为她无功,逼得朕做小人将封地收回,如今她居别院修养,又出了这档子事,世人皆会骂朕是凉薄之人,你们可满意了?”
纵是轻声细语的问罪也让人心头一震,女帝甚。。少有疾言厉色的时候,此番话颇重了,他们便面面相觑,不敢言了。
尤其是丞相瀛绰,他看向文博侯,后者神色如常,不似紧张,想来纵火一事也是有惊无险,他便站于一旁不再发言。
待敲打够了,女帝才放人出宫,此事不可再继续查,若是外人知晓安阳不在别院,便会又起风波,不如就此暂时结案,以后再论。她单独留下文博侯,问及安阳近况。
文博侯心思恍惚,听闻后,只道:“阿年一切安好。”
时间久了,文博侯便将安阳真正当作了上官年,原以为会安顺一辈子,可前事太过纠葛,安阳心中又有它事,若是恢复记忆,他总觉得安阳会再次离他而去。
相对于文博侯的忧愁,奕清欢似有感悟,先宽慰道:“侯爷不必焦急,且不说安阳心思如何,就单论恢复,时间尚早,您不必如此忧心,待空闲下来,朕召她入宫,与她解释一二,往事不可追,不用在意太多,况且朕看安阳很在意你的。”
安阳初时对她的排斥也一度让她揪心,不过安阳心中善良,未曾太过记恨这些,没有太多的怨言,那些往事过去那么多年,想来她也不会太过计较。
女帝宽慰几句,外间又通传大统领求见,她心中一喜,道:“宣。”
文博侯识趣地退出去,与风尘仆仆的苏大统领微微行礼后,就见云殿的宫门关闭,商谈秘事。
苏合带人在行宫搜寻数月,终于在一座水井中找出了玉玺,藏得甚为隐秘,他们人多,几乎翻遍了每一寸土地。
不过相对于埋藏井中多时的玉玺外,还有一物让苏合好奇,她从袖中掏出一枚香囊,双手奉于陛下,言道:“这是同玉玺放在一起的,里面的东西臣自作主张打开过,想来是小殿下命霍青送于你,只是不知为何,霍青并没有按照吩咐行事,反而藏匿。”
香囊时间久了,已闻不得香气,不过素色的锦缎上绣的是葱郁的竹子,针线细密,竹子虽说寥寥几线,可是绣得格外雅致。
女帝看着香囊发征,蓦地想起多年前安阳与她的笑言。
她说:“阿蛮觉得殿下像翠竹,看到它就想到了殿下,所以阿蛮很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无话可说。
第61章
奕清欢也记得自己的回答; 她自己说:“又在胡说。”
安阳认真回答:“殿下就当阿蛮胡说吧; 改日阿蛮绣殿下出来。”
她摩挲着上面的竹叶; 拆开香囊时; 里面仅一缕青丝,安阳之意; 很是明显。
苏合慨然,不敢言语; 她拿到香囊之时; 就知陛下见此物定会伤感。
曾经的小殿下为陛下做的事情太多了; 若无暴民袭击凌州城,所有的事情都会改变; 这段感情只怕不能世人所容忍。
女帝因欢喜而弯了弯唇角; 其实像青竹的不是她,而是安阳。
安阳的品性好,坚韧舒朗。
于她并不计较得失; 若是所有事情顺利,安阳等于将江山亲自送到她手中。
回忆她精心走的每一步; 反复揣测她的用意之后; 奕清欢已明白安阳破釜沉舟的打算。
文帝那般的作为; 已经不可算明君。
江北若遭截杀,必然反上凌州城的。
然而时移世易,精心安排这一切的不过是个孩子,奕清欢除了伤心、痛苦之外,还有震惊; 她能明白朝堂帝党一派对于安阳重重的提防了,这个孩子心机太过深沉了。
其实细细回忆安阳的幼年,很多事情无人教授,自有主见,她能够自己体会其中的道理,于课业、于政务,若说是文帝教她的,只怕不尽然。
文帝暴虐,只求自己王权稳固如泰山,而安阳行事果断,看似残忍,却将百姓的利益放在王权之上,两人是背道而驰的。
看着这个迟来很久的香囊,女帝觉得赤子之心,尤为可贵。
她当时也曾迷茫过,她看着安阳一步步沉溺于这段荒唐的感情之中,她拒绝,可是安阳不为所动,将那份感情悄悄藏匿,不会给她带来任何负担。
青丝之意,她亦然明白了。
这份礼物,比起玉玺更为可贵,满腔爱意,再也遮挡不住。
她只看了一眼玉玺,再看向手中之物,唇角弯得很深很深,言道:“既然东西找回来了,想必那些人还在继续寻找,苏合,不如设局引鱼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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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之地,渔民富庶,夏末已见凉风。
王府内的奢华让人咋舌,肃穆大气,勾栏望水,亭台楼阁,方方面面都符合皇室风范。
老中州王安瑞本就喜奢华,在中州时无数次修缮王府,到了安墨白手里,又将后院扩大,房屋难以数尽,唯独一间屋子少有人过去。
安墨白继承王位时,将自己记在了嫡母名下,是以自己的生母并未曾享受太妃的待遇,但她为尽孝道,将人接来了中州颐养天年。
安墨白的母亲魏氏本是安瑞身前的婢女,被人从漠北拐卖过来的,如同话本上的经历,安瑞酒醉后将她拉上榻,生下了安墨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