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海-第7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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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北洋军都没有在正面战场上用骑兵击破过西班牙方阵,在杨策的想法中,这种大方阵只有一个天敌是火炮,但眼下英苏联军的集结速度太快,即使有火炮也跟不上。
敌军的弓手越过水渠,开始给杨策磕头了!
后面的人一排一排地磕头,而后提起兵器向前走出十余步,各自队长扎下旗子,拉开弓箭射出几支箭。
后续部队还在继续翻越水渠的过程中,两次试射已经完成,间隔约有百步,弓箭手们统一按照队长的命令将弓抬高到同样的角度、拉满了向杨策的阵线射来第一阵箭雨。
就在他们射箭丈量距离的同时,杨策的火枪手也架好了火枪将火绳点燃,汉国火枪手使用的火器杂乱,既有明、西、葡的轻型火枪,也有西班牙式的重型火枪,不过点火方式皆为火绳击发。
西班牙的火枪手就要好得多,前些年从新大陆回到西班牙的老阿尔瓦公爵推行国内的火器改革,如今方阵军团都用上了燧发点火的重型火枪。
这种打一两多重弹的玩意儿威力绝对强劲,不论穿什么铠甲都很难挡住,绝佳的射程、绝对的杀伤力能让被准确命中的人被射穿、被打烂、被砸死、被砸晕……鲜有活口。
难就难在命中。
成片的羽箭如蝗,覆盖杨策军阵前大片区域,为两翼包抄而上的部队创造机会。
汉国火枪手恪守命令,以散兵线火枪待发状态硬受了一阵箭雨。
不过西班牙连队就没那么好说话了,他们很清楚手上火枪的性能,几乎在敌军箭雨袭来的同时便在连队长官的命令下扣动扳机。
十个连队上百杆重型火枪先后打放,随后仅仅是走两步的时间又是一阵火枪打出,训练有所的西班牙火枪手依然使用后退射击的方法,速度比对面的弓箭手慢不了多少。
火绳枪组成的线阵间距要比燧发枪大得多,他们不站密集阵形,每个人都隔着两个身位,每个连队之前都有十杆火枪同时打放,即便如此,每次火枪打放出去,连队对面总会倒下两三个人。
在这个距离,重火枪对付不穿铠甲的苏格兰弓箭手,几乎每次都能打穿两三个人,也就是说,十杆火枪能有一杆命中就不错。
从杨策的角度上看,他并不觉得西班牙的火枪手在训练上比苏格兰的弓箭手好到哪里去。
他的火枪队在精准上就要比西班牙人好一些,毕竟他训练的多,有东洋军府与桑海王国的火药支持,他的火枪手能得到更加充分的训练。
箭雨不间断地落入阵中,后退射击的西班牙火枪手很快付出极小的代价退出敌军射程,汉国火枪手依然立在原地,使他们与军阵脱节,好在他们的部队松散,被射中的几率很低。
西班牙人的火枪攻势非常强大,当上千杆火枪在十次轮射中喷出弹丸,仅以十分之一的命中率便把苏格兰弓箭手前线打出许多空位,使敌军产生动摇。
这个时代的火枪即使是类似手炮的重型火枪,除非命中头部与心脏,否则都很难直接把人打死,那些被命中的人倒地后不断哀嚎,只需要几个伤者就能将一个方阵渲染为人间地狱。
间隔很短的时间,西班牙火枪手再一次开始新一轮射击,在阵前打出大片硝烟,同时继续向后倒退,说起来西军的长矛手确实比较惨,这种远程射击非他们用武之地,只能一次又一次站在火枪手身后不停后退。
不过片刻,站在原地没动的汉国火枪手们便已被袍泽甩出三四十步的距离,而这轮火枪射击结束后,原本千人的汉国火枪手阵线也已经倒下近五十人。
终于,苏格兰将领意识到他们的羽箭很难在这种距离命中持续射击的西班牙人,而西班牙人却能不停伤害到他们,那些站在原地吃羽箭的士兵又以松散阵形迎击他们,再这样打下去对士气损伤太大,终于决定继续向前进军。
“传,射击,后退六十步。”
始终面无表情看着属下负伤倒地的杨策终于下令,准许汉国火枪手在更近的距离放出开战后的第一枪。
第251章 判断
“那帮人一看就不是英夷。”
克里克战场东北的原野上,魏进忠匍匐在草坡上,扬手指着远处农庄升起的黑烟,言之凿凿。
“衣裳不一样,做派也不一样,伦敦被攻陷,城外没少打出以少胜多的战斗。”
“当时将军就说了,在那些战斗以后,英格兰人应该明白,一支三千人的军团在野外已经不安全了。”
魏进忠发现这支高举圣安德鲁旗的方阵军团已经很久了,这个军团下辖十一个连队,有将近三千五百人,除了炮兵与火枪,一应冷兵器时代的兵力具备。
铠甲兵装上也比先前见到的那些援军要稍好些。
他们与魏进忠所率八百马队险些于行军途中相撞,魏进忠部只得向南绕行,绕到一半,忠贤哥哥又开始为主将分忧,他想看看这支部队到底想去哪。
西南的克里克战场上,应明早就派人来找他,跟他说那边要打起来,他这边太远,很可能无法参与战斗,因此要他率领马队尽量接近战场,便宜行事。
接近战场嘛,魏进忠想的就是从东北向西南,横穿原野快速抵达,能赶上战役末尾就顺势加入战斗。
如不能赶上,我军劣势便由敌军追兵背后发起突击,营救友军;敌军劣势,刚好在其撤退的路上伏击一阵,瓦解其兵势。
却没想到半路这么个玩意,西南打得水深火热,这支苏格兰军团却朝着正南方向一路狂奔,魏进忠很清楚——那个方向没有他们的人。
苏格兰军团的行动非常反常,而且他们是在缺少辎重的情况下向南突击,这在魏进忠眼中有两个可能,要么南方有粮食,能解决他们的燃眉之急;要么南方有他们必须狂奔过去的理由。
不过看上去,粮食似乎对他们并不重要。
就在今天,这支苏格兰兵团突然散开了由各个方阵连队长官带领,进驻沿途各个农庄、村庄,索要粮草。
能献上粮草的村庄免于祸患,拿不出粮草的农庄则会被一把火烧个干净,什么都留不下。
这对魏进忠来说是绝佳的好机会,敌军分散、不成组织,且携带抢掠的财物与辎重,士兵在这个时候战斗意志最低。
这都是他跟英格兰军团交战、观察己方普利营与伦敦营行为得出的经验之谈。
说实话魏进忠的马队情况也不好,将近半个月的时间里他们东奔西跑,往返穿梭在方圆百里之内,跟敌人交战、撤退数次。
为始终掌握率先出击主动权,已是人困马乏的境地,马队编制也很混乱,受伤的、得病的,都得不到良好休息,因此必须等待一个时机,争取一战定功。
就在魏进忠打算向分散各处的敌军发起突击,从东边跑来一骑斥候,带回令麾下来自明、西两国马队长官迟疑的情报:“东北十七里,有敌军正向南行,一个时辰后就会发现我等,观其旗号,大率三队合千二三百余众。”
三队人马,合在一起,大概一千二三百人。
魏进忠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他并非专业将领,甚至在抵达英格兰前最擅长的事是打架与蹴鞠,即便到了现在充其量也就是个老兵。
很容易陷入对自己不信任的心态之中,他们发现了两支敌军,一个在北方,一个在东北方,相距不远,极易支援,那他们没发现的呢?
是不是一旦打起来,敌军会迅速汇合支援,依仗八百之马队,一次冲锋陷入敌阵,为敌军缠住,很难再发起第二次冲锋,他们有面临被敌全歼的危险。
东洋骑兵大多被应明调走担任主战场的斥候与游骑,西班牙骑兵的小队长一时间也没了主意,只能依靠应明留在魏进忠这边的宣讲官甘海来维持他们的士气。
甚至就连甘海留在这,还是因为魏进忠不懂外语,无法直接联系麾下的西班牙骑兵。
但甘海从来不拿战斗决策,只要指挥官还没死,宣讲官不能越庖代俎直接插手战术。
此时此刻,他也更倾向于让魏进忠拿主意。
“绕过他们撤军,虽然会被追击,但现在还来得及,能跑出去;或是发兵进攻,两敌一强一弱,弱的都比我们兵多,我等只能冲锋一遭。”
甘海这么分析着,抬手指了指西班牙骑兵队,道:“他们的长官想进攻那个三队合兵一千二三百人的部队,他们稍弱,击溃他们后也能从容离开。”
魏进忠想了想,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衣袍上的浮土,拧着眉头拖出长音道:“打弱的呀——不行。”
“他们在东北边,我们始终是要往西南走的,就算跑过去把他们击溃,回来北边要南下的强敌就卡住我。”
魏进忠瞪着眼睛语气夸张:“那不是把自己卵子送出去让人掐住么?”
“就算用鸟抡,也得先把强的抡死,待那弱兵收到消息,他就仨反应。”
魏四抬手从甲裙里挠了挠半个月不曾洗澡痒痒的胯下,再拿出来伸出一根指头道:“其一,他畏战不攻自破,问讯瓦解。”
“其二,心惊胆战,依据村落固守一二时辰,派遣斥候探明战场。”
“其三,尤其勇猛,收到消息即向西进攻,追击我等。”
“不论他选哪个,只要击溃强敌,我等都是安全的呀,他固守一二时辰,咱早朝西南跑出二三十里歇息了。”
“他就算追击,有这十几里路,他们也追不上咱。”
言毕,魏进忠朝甘海一拱手,道:“还望宣讲二爷把小的想法告知诸队军官,听他们意下如何。”
擒贼先擒王,王是主心骨、是他人之仰仗,难道侧翼强军就不是他部的主心骨、他部之仰仗了么?
对魏进忠来说,这并非一道选择题,而是一道判断题:“要么就此撤走,若要为应帅牵制东北敌军,那就要先打这个装备精良编制完整的军团。”
魏进忠的话让宣讲官甘海看向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在这个没有得到任何大明最新正规军事训练的人身上,他看到了一个人在面临大事时的清醒与果决。
这个决定甚至几乎与军事无关,只是清醒的分析与判断。
偏偏,这对甘海来说尤为重要,至于打仗,打仗关魏进忠什么事。
一声声各式言语的“上马”命令中,招展的皇明骑矛迎风展开,轰踏出一道铁马洪流奔向远处村庄。
第252章 席卷
盘踞一堡、四庄、四村的苏格兰军团,在分散抢掠补给的过程中被魏进忠率领以西班牙轻骑兵为主力的马队突袭。
马队原定计划为兵分两路包抄,不过在接敌后因各马队言语不通,难以协同作战,便成了另外一种形态的兵分两路。
正儿八经穿英格兰板甲与大明棉甲有防护能力的北洋与艾兰骑兵在沿村庄外围掠袭,用火枪射击人群密集的方向、长矛戳刺落单的敌人,坚定执行包抄任务。
而以少量半甲、板甲衣,大量锁甲甚至皮夹克与衬衣为主要防护装备,戴着摩尔盾、标枪、长矛的西班牙轻骑兵却高呼着圣地亚哥,向村庄里的苏格兰部队发起不顾一切的冲锋。
尽管这些生在伊比利亚半岛与摩尔人交界的牧羊人同圣地亚哥骑士团最大联系可能只是同为西班牙人,但这句骑兵冲锋的口号却能给他们坚定踏上黄泉路的勇气。
他们的前辈在新大陆的白马河就是这么迎着镇朔将军炮的轰击冲向明军阵地的。
不过这一次,他们面对的不是能轰出大口径实心弹的火炮,也没有漫天乱窜的小旗箭,更没有泼洒而来穿透板甲的弹雨。
迎接他们决死冲锋的,是一群戴着小蓝帽儿、裹着绿麻裙、小腿长袜被树枝刮开好几道扣子的苏格兰高地步兵。
他们当中绝大多数人还沉浸在掠夺英格兰村庄带来的喜悦中,甚至有些人听见身后传来友军的惨叫时正趴在可怜的英格兰农妇身上裤子都来不及提好,回过头就被一支标枪从后背捅穿了胸口。
西班牙轻骑兵就像一群冲进庄稼地的凶猛野猪,混乱的突击中他们的百人队也自行瓦解,以一种非官方的六人小队为一组,反复从村庄的街道这头冲到那头,再从那头冲回来。
离得近的敌人用长矛、离得远的投掷标枪,直至街上再看不见任何一个站着的敌人。
这种六人小组并非战斗编制,只是西班牙方阵中的一种传统,维持士兵友谊,六人同吃同睡、共同训练,关系相当于室友,但实际上应该称作帐友。
道路、位置、情报都早就被魏进忠手下的北洋骑兵摸清,剩下的事则全权交给这些杀戮机器。
毕竟在战前有过计划,虽然计划初初接敌就乱了套,但每个骑兵都清楚自己当下面临的情况。
他们毫不恋战,上百个室友小队如蝗虫般淹没村庄街道,几乎在第一时间将街上的敌人统统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