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茶小说网 > 名著电子书 > 魔沼 >

第5章

魔沼-第5章

小说: 魔沼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在等我的小爸爸经过,”孩子说,“我瞅着路,瞅着瞅着就睡着啦。”

“如果我经过的时候没看到你的话,你整夜就得呆在外边,狼会把你吃掉。”

“噢!我猜到你会看见我的!”小皮尔埃信心十足地回答。

“那么,我的皮埃尔,现在吻吻我吧,和我说声再见,赶快回家去,如果你不想让家里人等你吃晚饭的话。”

“那么你不想带我去了!”小家伙叫着说,开始擦他的眼睛,表示他准备哭了。

“你明白,外公和外婆不愿意你去。”热尔曼说,犹如一个对自己的权威没有信心的人那样,拿老岳父母的权威做挡箭牌。

可是孩子说什么也不听。他当真哭了起来,嘟嘟囔囔地说,既然他的父亲带着小玛丽,那么也能带上他。父亲反驳他说,要经过大森林,里面有许多凶恶的野兽,要吃小孩,而且小青马不肯驮三个人,动身时它就这样说过;他还说要去的地方没有小孩的床,也没有小孩的晚饭。所有这些绝妙的理由一点儿也说服不了小皮埃尔;他躺倒在草地上打滚,一面嚷嚷,他的爸爸不爱他了,如果不带他去,他白天黑夜都不回家。

热尔曼做父亲的心像女人的心那样温和柔弱。他妻子的死,使他不得不独自照顾他的孩子,还有想到这些可怜的没娘的孩子十分需要疼爱,这一切都使他变成这个样子,他心里展开激烈的斗争,尤其是他对自己的软弱感到脸红,他竭力要对小玛丽掩盖自己的不自在,以致他脑门上都渗出了汗,眼圈儿也红了,快要哭出来。末了他想发火;但他回过身转向小玛丽,仿佛要她证明自己的心硬坚定时,他看到这个善良的姑娘泪流满面,他立刻失去了所有的勇气,他也忍不住自己的眼泪,虽然他还在数落着和威胁着。

“说真的,您的心太硬。”小玛丽终于冲着他说,“要是我呢,对这样一个伤心透顶的孩子,我是于心不忍的。得了,热尔曼,带他去吧。您的牝马驮惯了两个大人和一个孩子,证明是,您的内弟和内弟媳比我重得多,他们每逢星期六赶集,总是同他们的孩子一起骑在这匹好牲口的背上。您让他骑在您的前面好了,再说,我宁愿一个人走着去,也不愿让这小家伙受累。”

“这倒是可以的,”热尔曼回答,他真想自己被说服,“小青马根结实,如果它的背还有地方的话,多驮两个人也行。可是,我们在路上怎么照顾这孩子呢?他会挨冻受饿……今儿晚上和明儿谁来照顾他睡觉、洗脸和穿衣呢?我不敢把这麻烦事托给一个我不了解的女人,不消说,她会觉得我一开头对她太随便。”

“从她表现出热心还是厌烦,您马上可以了解她的为人,热尔曼,请相信我的话;再说,如果她讨厌您的皮埃尔的话,就由我来照料他好了。我会到她家给他穿衣,明儿我就带他到地里去。我整天陪他玩儿,照顾好,让他什么都不缺。”

“他会给你添麻烦,我可怜的姑娘!他会碍你的事,一整天太长了!”

“恰好相反,这会使我快乐,他可以给我搭伴,我第一天在一个陌生地方过就不会问得慌。我会设想自己还在家里。”

那孩子看到小玛丽站在他一边,便攥住她的裙子,抓得这样紧,要他放松,真要弄痛他呢。当他看出他父亲让步时,他把玛丽的手捏在自己被太阳晒黑的两只小手里,欢欣雀跃,一面抱吻她,带着孩子们有所企求时的急不可耐,把她拖到牝马跟前。

“得了,得了,”少女说,把他抱了起来,“这颗可怜的心跳得像只小鸟一样,咱们设法让它平静下来吧。天黑以后你觉得冷就告诉我,我的皮埃尔,我会把你裹在我的斗篷里。吻吻你的小爸爸吧,请他原谅你的淘气吧。告诉他下次再也不这样了,永远不这样了!听见吗?”

“是呀,是呀,就要我老顺着他的意思,对不?”热尔曼说着,用手绢给小家伙抹掉眼泪,“啊!玛丽,你替我把这个淘气包宠坏了!……你当真是个太善良的姑娘,小玛丽。我猜不透你干吗在上一次圣约翰节不到我家放羊。你可以照顾我的孩子们,我宁愿出个好价钱,让你照料他们,而不想去找另外一个女人;兴许她以为不讨厌我的孩子,就算给我很大的思典了。”

“不该这样从坏的方面去看事情,”小玛丽回答,一边拉住马笼头,这时热尔曼把他的儿子安置在铺着山羊皮的宽马鞍的前边,“如果您的妻子不喜欢这些孩子的话,明年您可以雇用我,您放心,我会让他们快快活活,别的什么也不会留意。”

07 在荒野上

“哎呀,”他们刚走了几步,热尔曼这样说,“看不到这小家伙回家,家里人会怎么想呢?他们会着急不安,到处找他。”

“您去对在那上头干活的养路工说,您把孩子带走了,托他转告您家里的人。”

“说实话,玛丽,你什么都想到了;我呀,我没想到让尼该在那边。”

“他刚巧住在农场的紧旁边,他不会忘了给您传话的。”

他们考虑到这个周到的办法以后,热尔曼便催马快跑起来。小皮埃尔快活极了,一时不觉得没吃过饭;但马的颠簸掏空了他的胃,走了一里路,他开始打呵欠,脸色泛白,老实承认他饿得要命。

“瞧,开始折腾啦,”热尔曼说,“我早就料到,咱们走不了多远,这位先生就会喊饿叫渴。”

“我是渴着呢!”小皮埃尔说。

“那么,咱们就到科尔莱的勒贝克大妈的‘黎明’酒店去歇歇,好吗?招牌名字多美,房子多么寒碜!得,玛丽,你也去喝一点儿酒吧。”

“不,不,我什么也不需要,”她说,“您同小家伙进去的时候,我给看着马。”

“但是我想到,我的好姑娘,今儿早上你把自己当点心的面包给了我的皮埃尔,你也空着肚子;刚才你又不肯在我家吃饭,哭个不停。”

“噢!我那时不饿,我太难过了!我对您起誓,眼下我还一点儿不想吃。”

“你得勉强吃一点,姑娘;要不然,你会得病的。咱们还要赶路,不能到了那边,还没问好,就像饿鬼一样讨面包吃。我呀,我愿给你做个样子,虽然我也没什么好胃口;但我可以这样做,因为我毕竟也没吃过饭。我看到你和你母亲两个人在哭,心里也很难过。得了,得了,我去把小青拴在门口;下来吧,请你下来。”

他们三人走进了勒贝克大妈的酒店,不到一刻钟,那个肥胖的跛足女人给他们端来一盘很像样的炒蛋、黑面包和淡红的葡萄酒。

乡下人吃饭不快,小皮埃尔又胃口大开,足足过了一小时,热尔曼才想到重新上路。小玛丽起先是出于好意才吃一点,渐渐地,她也觉得饿了:因为十六岁的人不能饿得太久,乡下的空气又催人开胃。热尔曼好言相慰,鼓励她振作起来,也起了作用;她竭力说服自己,7个月会很快过去,还去想她以后回到家里。回到村里的幸福,因为莫里斯老爹和热尔曼都意见一致,答应雇她。可是,正当她开始同小皮埃尔嘻嘻哈哈,打打闹闹时,热尔曼起了个倒霉的念头,叫她从酒店窗口望出去,看那山谷的美景,从这高处眺望,可以一览无余,景色是这样悦目,这样青翠,这样富饶。玛丽望了一会儿,问能不能看到伯莱尔村的房子。

“当然能看到,”热尔曼说,“还能看到农场,甚至你的家。瞧,那个小灰点,离戈达尔那棵大白杨树不远,在钟楼的下面。”

“啊!我瞧见了。”姑娘说,于是她又哭起来。

“我不该叫你又想到那里,”热尔曼说,“我今儿个净干蠢事!得了,玛丽,咱们动身吧,我的姑娘;现在白天短,再过一小时,月亮升上来后,天气暖和不了。”

他们又上了路,穿过那一大片“荒地”,因为怕马跑得太快了,那姑娘和孩子会累着,热尔曼只得让小青走得慢一点,等到他们离开大路走向树林时,太阳已经西沉了。

热尔曼认得去马尼埃的路。但他以为不走尚特卢伯大道,而从普雷斯勒村和古墓那边下去会更近一点,这个方向他赶集时没有走过。他弄错了,等来到树林又耗掉一点时间;而且他又不从正道进去,他没有发觉,以致背向富尔什,走到阿尔当特村那边的高坡。

这时妨碍他辨别方向的,是随着黑夜升起的雾,这是秋夜的一种雾,银白色的月亮使它格外朦朦胧胧,使人迷惑。散布在林中空地上的大水坑冒着厚厚的水气,小青马踩过去的时候,只是从马蹄的溅水声和从拔腿的艰难上,才有所发觉。

他们终于找到了一条笔直的好路,走到了尽头,热尔曼竭力察看来到哪儿,这才发觉迷了路。因为莫里斯老爹给他指点道路时对他说,一出树林要下一段陡坡,穿过一片广阔的草地,两度涉过那条有浅滩的河流。老爹甚至叮咛他下河时要小心,因为初秋时节下过几场大雨,河水兴许涨高了一点。热尔曼既看不到斜坡,也看不到草地和河流,眼前是一片平坦发白像盖了一层雪一样的荒野,他停下来,寻找房屋,等候过路的人,但能给他指点的什么也找不到。于是他又折回原路,走进树林。雾愈加浓密,月亮完全被遮住了,路非常难走,泥沼很深。有两回小青差点儿失足倒下;它驮得那么重,失去了勇气,即使它还有辨别力,不会撞在树上,可是它不能让骑在它身上的人避免碰上粗树枝,树枝同他们的头一般高,挡住了去路,对他们非常危险。热尔曼这样磕碰了一下,丢掉了帽子,好不容易才找回来。小皮埃尔睡着了,像只口袋一样摆来荡去,他妨碍着他父亲的两条臂膀,以致热尔曼都不能控制、驾驭那匹马了。

“我想我们是中了邪啦,”热尔曼停下来说,“因为这树林并不大,不至于迷路,除非喝醉了酒,咱们在里面转来转去,至少有两个钟头,怎么也走不出去。小青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转回家去,是它弄得我昏头转向。如果咱们想回家的话,只要让它走就成。可是,咱们兴许离开要在那儿过夜的地方不远,要放弃计划,重新走这样一段长路,真是要发疯了。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见天,也不见地,我担心这个孩子会得寒热,如果咱们呆在这要命的雾里的话;我还担心他会被我们压伤,如果马往前扑倒的话。”

“咱们不该再这样执拗地转下去,”小玛丽说,“咱们下马,热尔曼;把孩子给我,我会抱得好好的,您不如我,我会不让技风撩开,露出他来。您拉住马辔头,领着马走,咱们离干的地方近一点,您兴许会看得清楚一些。”

这办法只能使他们不至于从马上摔下来,因为雾在蔓延,似乎紧贴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往前走很艰苦,一会儿他们就疲乏不堪了,末了在一片大橡树下遇到一块干地,便停了下来。小玛丽浑身是汗,但她一点儿也不抱怨,也一点儿不着急。她一心照顾着孩子,坐在沙地上,让孩子睡在她的膝上,而热尔曼把小青马的辔头挂在树枝上,然后便到附近察看。

可是小青马对这次跋涉厌烦透了,把腰用力一摆,挣脱了缰绳,弄断了肚带,毫不在意地尥了五六下蹶子,踢得比它的头还要高,然后穿过矮树丛跑掉了,明白表示出它不需要任何人,也能找到回去的路。

“唉!”热尔曼白费力气,追不上小青马,这样说,“咱们只有步行了,没有什么能帮助咱们走到正道,咱们得蹚水过河;既然路上都是积水,可以肯定河水漫过了草地。咱们不知道别的通道,所以需要等到这雾散去,最多不过一两个钟头。待到咱们能看清东西,再去找一所房子,在树林边上遇到的第一家;可眼下咱们不能走出这地方;那边有一条沟,一个池塘,我摸不清前面是什么;我也说不清后面有什么,因为我再也闹不明白,咱们打哪边来的。”

08 大橡树下

“那么,耐心一点,热尔曼,”小玛丽说,“咱们在这块小小的高坡上还不坏。雨透不过这些大橡树的叶子,咱们可以生起火来,因为我觉着有些毫无牵连的老树根,干燥得可以点着火。您带着火吗,热尔曼?您刚刚还抽过烟斗呢。”

“我刚才有火!我的火镰放在马鞍上我的袋子里,和我带给女家的野味搁在一起;那该死的牝马把什么都带走了,连我的披风也带走了,它会把披风弄丢,让树枝撕破。”

“不对,热尔曼;马鞍、披风、口袋,全都在您脚边的地上。小青马弄断了马肚带,把东西都甩到一边才跑掉的。”

“天哪,一点不假!”农夫说,“要是咱们能捡到一点枯柴的话,就能把衣服烤干,身上也会暖和。”

“这不难,”小玛丽说,“枯柴在脚下到处都咔嚓作响;先把马鞍递给我。”

“你要干吗?”

“给小家伙铺一张床:不,不是这样,翻转过来;他在四下去的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