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遮蔽-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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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先生，那杯茶，好像是我的。”
　　“噗……”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全喷出来了。
　　还好贺明修没有坐在萧桐正对面，接过他递过来的一张卫生纸，萧桐赶紧擦了下嘴，然后把茶几上的水渍擦干净，“抱歉，我拿错了。”
　　“哈哈哈哈哈！萧桐，没想到你还是这么不经撩！”聂加看着眼前两个男人的暧昧互动，感觉他们之间霹雳刺啦冒着火花，总算是对舅舅放下心来，技术没有回潮，“你们慢慢过招，我先撤了，酒店还没定呢。舅舅，我走了哦。”
　　说完朝贺明修抛了个暧昧的眼神。贺明修朝他挥了挥手，聂加电灯泡就自动闪人了。
　　“呃……那个……这。”
　　贺明修伸手握住萧桐擦着早已干净的茶几的手，拿走卫生纸丢到垃圾桶里，然后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回沙发上，“萧桐，跟我试试吧。”
　　“可是，我们才认识不到一个小时，你……”萧桐突然想到什么，唇角微微上扬，“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没有人比我更知道。”眼睛直直地看着萧桐，一副了若指掌的神态。
　　萧桐有些急切的前倾身体，“那你怎么知道我是不是单身。”
　　贺明修顿了一下，稍显急切地说：“那你是不是？”
　　“额，是。”不善于说谎的人就是这么被动。
　　“嗯，还算比较诚实。”
　　萧桐有点受不了凝视着他的那双眼睛，便起身走到工作台前，开始手忙脚乱地继续之前没有做完的工作。
　　穿了几颗珠子后，萧桐有些忐忑的看了一眼沙发上的男人，男人依旧紧紧地盯着他，“抱歉，我觉得我们可能不大合适……当然，你很有魅力，只是……”萧桐放下手里的东西，“只是我……我是个输不起的人。我不想草率地开始一段感情。”
　　贺明修几大步走到萧桐对面，双手大开撑着工作台面，躬身探到萧桐跟前，两人鼻尖近乎相抵，“萧桐，你觉得我很轻率吗？”
　　“我……”萧桐有些难耐地将头往后仰。
　　“看来你真的没有记起我。”贺明修直起身，转过身背对着萧桐坐在工作台上。“啊？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以前认识？”
　　“当然认识！我们有美好的初遇……”贺明修边说边从口袋里拿出烟盒，掏出一根香烟点上。
　　不仅认识，你曾经属于我，只是我把你弄丢了。
　　“可是，我真想不起来我们什么时候……抱歉……”
　　“三年前，D市，云隐咖啡厅。”
　　那天，应酬完的时候差不多八点了。难得这么早结束，贺明修没有开车，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手上，便走出酒店沿着路边慢慢地走，也刚好可以醒醒酒。
　　就算是回家也是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待着显得格外地寂寥，贺明修身边不缺人，但是他从来不会把人带回家。
　　他骨子里想要那种温暖的感情，而不是一时的□□宣泄。等他身上出了一层薄汗后，看到前面有一家咖啡厅，他不喜欢大汗淋漓的感觉，便抬腿进入咖啡厅准备休息一会儿。
　　点了一杯黑咖啡，贺明修靠在沙发靠背上闭目养神。
　　“啊，该死。”贺明修感觉胃部一阵痉挛，疼的冷汗淋漓。端起面前的黑咖啡猛喝几口，便又靠在沙发上喘气。
　　“你好，请问你是哪里不舒服吗？”一道清朗的询问声传到贺明修耳朵里。
　　他睁开眼睛看到面前躬身询问的青年秀气俊朗的脸，“啊，没事，胃病。”
　　“你胃疼怎么还喝咖啡呢，还是黑咖啡。你等着，我去给你买药。”不等贺明修反应，招呼服务员上一杯白开水，便走出咖啡厅去买药了。
　　贺明修虽有点懵，但也没心思想那么多，继续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好像这样能缓解疼痛一样。
　　过了一会儿，那道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明显带着运动过后的喘息，“快，快吃一颗这个药。效果很好的。”说完拿出一颗放到贺明修嘴边，“张嘴。”
　　有些冰凉的手指轻轻地按在贺明修的嘴唇上，他睁开眼睛就看到两扇睫毛在他面前扑闪扑闪，充满笑意的明亮眼睛看着他，“快张嘴……对……来喝口水。”
　　看着贺明修吃了药，青年才如释重负般地坐到贺明修对面，“生病了就要吃药，不然小病会拖成大病的。看你这么大的人了，这么精英范儿，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啊。”
　　“谢谢。”
　　“对了。”青年拿出一盒药塞到贺明修手上，“这个药每天饭前半个小时服用，要记得吃哦。这个药只能缓解你一时疼痛，生活作息要规律才是最重要的。自己的身体可要好好保重哦。”
　　“谢谢。”贺明修坐直身体，“这个药，多少钱？”
　　“唉，这点钱，没事。”萧桐从自己原来坐的位置上把包拿过来重新坐到贺明修对面，“真要谢我的话，你可以陪我聊会儿天吗？我在等我朋友，我看你也是一个人。”
　　贺明修看着他没说话。
　　“不用说话也可以，就让我坐在这里吧，两个人坐在一起，显得没有那么寂寞，嘿嘿。”
　　贺明修微微扯动嘴角，点点头。
　　青年显得很高兴，也不多说什么，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向贺明修示意一下便开始看起来。贺明修看到书面，是东野圭吾的《解忧杂货店》。
　　两个人就那样互不干扰地对坐，贺明修胃部的疼痛已经减轻很多。宁静的夜晚，外面街道走过的行人与疾驰的汽车，咖啡厅里悠扬婉转的音乐，对面安静看书的俊朗青年，这一切让贺明修觉得是那么的美好。
　　他恍惚觉得心脏里有什么东西撩拨地颤动一下。有一个人像这样安静地陪着也不错，他想。
　　“这本书，很温暖。”
　　贺明修突然开口让青年怔了怔，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对，他的这本书不同于他其他的书基本都是绝望的题材，这一本看似杂乱实则缜密。而且这是我看的第二遍了，像你说的，很温暖。一个人即使面对再多悲伤，也会被人温柔以待，对吧？”
　　“对。”
　　青年还要说什么，突然他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收到的信息，有些遗憾地说：“抱歉，我朋友办完事了，我要走了，你也早点回家休息吧。”
　　贺明修突然伸手抓住青年的手臂，“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哦，我叫萧桐，D大的学生……”青年话还没说完，手机响了起来，便对贺明修笑笑接通了电话，“不，你不用进来了，我马上出去。”说完捂住手机话筒，朝贺明修说道：“很高兴遇到你，谢谢你今晚的陪伴，再见。”说完便推门出去了。
　　贺明修拿起桌上的药盒，摩挲了几下，装进口袋里。
　　然后结账，推开咖啡厅的大门，接触到外面的空气，很冷，心却很热……
　　贺明修回过神来的时候感觉手指一阵刺痛，赶紧把燃到手指的烟蒂丢进垃圾桶里。
　　这的确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不过不是三年前，而是五年前。

　　☆、跟我在一起

　　萧桐捂着脑袋，觉得有些难受。贺明修说的这些，他有印象，但是很模糊。
　　“抱歉，我好像记得，但是……”他直起身来，倒了一杯水喝下去之后终于好受一些，“那之后我们还见过吗？”
　　贺明修搓着刚才烫到的手指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你怎么不说话。”萧桐有些尴尬，贺明修一直凝视着他，让他的脸和脖子都泛红。
　　“跟我在一起吧。”贺明修往前走两步两手抓住萧桐的肩膀。重新在一起。
　　萧桐潜意识地想后退，但是被两只手紧紧地抓住，退无可退，“我……”一脸慌张又无奈还有隐隐的一点恼怒。
　　贺明修稍微松了点劲，突然想起他被改变的记忆，“你……是不是……是不是还忘不了你以前的男朋友？”
　　看着萧桐眼里的震惊慢慢地被伤痛盖过，然后缓缓地蓄满泪水。
　　贺明修松开了抓住萧桐肩膀的手，退后半步，眼睛里有隐隐地怒气。为什么，你想起的不是我。一边不想他记起来，可是他真的没有想起来，却又是一阵难受和恼怒。
　　萧桐转过身擦掉将要掉下来的眼泪，他并不是忘不掉谁。其实那段记忆很模糊，反而是看到贺明修眼里的怒气，觉得很恐惧，心脏刺痛。
　　“对不……”
　　“不要说。”贺明修打断萧桐的话，声音低沉到暗哑，“不要急着拒绝我，不要，你的一点点迟疑，我都会觉得我自己有机会。不要给我绝对的拒绝……”现在，我只是想有个机会待在你身边。
　　贺明修的语气和眼神让萧桐感到惊讶，就算三年前有过短暂的接触，也不至于对自己有这么深的感情吧。
　　可是贺明修的眼神是那么的，那么的隐忍。那种因为得不到而伤痛，却又不想你有负担的那种隐忍，让萧桐感到有点……不忍心。
　　“我觉得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其实，我很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贺明修没有回应他，而是重新抽出一根烟点上。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以前有男朋友？”
　　“我想你不会愿意知道，或者回想那段日子。”
　　“是吗。那……你手机响了。”
　　贺明修拿掉嘴里的烟接通电话，“嗯……哪里……”抬头看了萧桐一眼，“好的，我们自己过去。”
　　挂断电话，想将烟头揉灭，这才发现萧桐这里没有烟灰缸，只能又丢进垃圾桶里，“抱歉，一时忘了你不喜欢抽烟。”
　　“没关系的。不过你怎么知道的？”
　　贺明修顿了一下，果断转移话题：“聂加叫我们去吃饭，就在酒店里。香格里拉知道在哪里吗？”
　　“我知道……不过，我就不用去了吧。”
　　“走吧，我不知道地方。聂加很喜欢你，你不去他也会过来把你抓去的。”
　　萧桐有些无奈，刚才那么尴尬，现在怎么坦然地跟两个陌生人吃饭啊。唉，即使不愿意，他也能认清目前的情况，是非去不可了。
　　两个人下楼，萧桐走在贺明修后面，前面的男人走的很快，他差点跟不上，“贺先生，我们开车去吧。这里的公共交通都，嗯，不大干净。”
　　贺明修停下脚步，“好。”跟着萧桐走到车面前，萧桐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的车有点小，委屈你了。”
　　“没事。”贺明修坐到副驾驶将座位调整到舒适的宽度然后系上安全带。
　　从萧桐家到香格里拉酒店也就十来分钟车程。拉萨市区本来就不大，一般四十多分钟就能从最西跑到最东，堵车的时候很少。
　　萧桐其实很少出门，一般能让他开车出门的时候一般都是去郊区采风，要不然就是去补货。或者像之前说的，需要从最西跑到最东，但是这样的机会很少。
　　他的车买了两年了，还跟新车一样。萧桐也发现贺明修是出门自己开车或者有司机接送的那类人。肯定坐不惯这里脏兮兮的出租车，连他都有点不习惯。
　　如果是以前的萧桐，肯定不会让车里的空气这么安静，可是独自在拉萨呆了这么几年，他的语言能力都快退化了。
　　平时也没有人能说话，电话最多的是和快递联系。就算是跟他合作这么几年的快递员也没有听到他说过多少话。每次快递员来取件，他都只是把钱和东西递过去，笑一下了事，难得说一个字。
　　所以即使萧桐觉得现在的气氛有些尴尬，也没有办法很快找到合适的话题。便只有将音乐的声音开大一点。还好路途不长，总算是到了目的地。
　　聂加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们了，萧桐将车开到停车场停好。有些局促的跟着贺明修往聂加那里走去。
　　“这个酒店还满意吗？这可是拉萨仅有的五星酒店……之一”聂加正说的起劲，贺明修无视他直接进了酒店，一个服务员询问过后便领着他往餐厅走去，旁边站着的其他几个服务员头抵在一起窃窃私语，“好帅，好有范儿啊！”
　　“呃……”聂加转脸看着萧桐，“你们怎么了？难道他跟你表白而你拒绝了他？”
　　萧桐一时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唉，我可怜的舅舅啊。肯定又会夜不能寐，茶饭……”
　　“我不明白。”萧桐微皱着眉打断他，他真的有点不明白这两个人，怎么都是一副自己很对不起贺明修的样子，“我不是非得接受一个陌生人的感情吧？”
　　“啊？陌生人？”聂加摇摇头，“他真的是可怜……又可恨。多折磨他一段时间也好，加油！”说完搭着萧桐的肩膀往餐厅走去。
　　萧桐感觉越来越奇怪了，“我跟他不过是三年前有过一面之缘，怎么会像你说的的那么……”他有点不知道怎么形容，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要有负担，尽管折磨他就好了。”早点解气，也好早点和好啊！衷心期待！
　　“我……”
　　听了聂加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