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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风雨归舟-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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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将来他要真有点儿什么过不去的沟坎,廖秋离铁定是要伤心的。好歹要提醒一二,尽量别出事。这二位,不出事则已,一出事就得是天大的事。不好办哪。
    正好沈文昭也得了半天的闲,回家收拾行装,听说挂名师父找他,不敢怠慢,立马换了一身见客的好衣裳,从几条街外赶过来。进了门,分宾主坐定,喝了几口茶,萧煜蹙着长眉看茶盏里的茶梗,不看他。良久。沈文昭心里七上八下的,几次要张口问他究竟找他何事,又觉得不合礼数,只得耐着性子等他说。
    “子虞,你与殿下,近来处得如何?”萧煜终于开了尊口,这一开口,他就不看茶盏里的茶梗了,双眼直直看过来,逼住沈文昭。
    眼里这个人,已经长成了,完全是副大人的模样了,心性也熟透了,城府却还是半生不熟。谁让他是豪侠的性子呢,豪侠总是直来直去,快意恩仇的,从不藏着掖着,如此,还讲什么城府?
    “师父这么问,是言外有言吧,您早该知道我许久以前就不和殿下耍嘴皮子了,若说相处,那就是君臣之间、主仆之间的处着,您放心,沈家既然答应了加入太子一边,就必定会善始善终,不论最终如何,我们不做那半途拐角的事!”
    沈文昭误会了萧煜的意思,他以为他在敲边鼓——此次太子出行,险恶多端,变数无穷,如果身边人再不靠谱,出去了,还回不回得来都是个事儿。所谓敲山震虎,就是要敲打那些摇摆不定的心思。可这与他们沈家什么相干?沈氏一族,绵延三百来年,没出过一个乱臣贰臣奸臣,从来清白,不论死人活人都对得起天地良心!
    “我不是疑心你们沈家的忠心,而是……”萧煜长叹一气,横竖是要说,总不能老这么雾里看花的打哑谜。
    “子虞,殿下对你如何?”
    殿下对你的用心,真是良苦。吃的喝的就不必说了,你有没有想过他对你们沈氏一族的厚待,背后是怎样一种深意?
    “呵,师父要说的,徒儿明白了,到了性命交关的时刻,沈文昭拼着一死也会保全殿下的性命,若是力不从心,保不下来,沈文昭也决不独活!”
    我发誓舍命保他,如何,你该安心了吧?
    “……”
    萧煜几乎找不出言辞来打开天窗说亮话,亮话到底不是好说的,既不能遮掩,又不能直白,难死人!
    “听好了子虞,殿下待你,终归与别个不同,这次出行,几名伴读里边,他只带了你同去……”
    听闻此言,沈文昭嗤笑一声道:“那子虞只好遥谢殿下隆恩了!”,说完还朝着天上拱了拱手,看这模样,意思已经让他想得满拧了。
    “我说的不是恩典的事,是恩典之外的事,你自己回去琢磨琢磨,我不好再说了。”
    萧煜觉得自己说的够多了,再说下去就难收拾了,所以他让他回去自己琢磨。
    沈文昭鼻孔喷出一道长气,嘴角往两边翘了一趟,听着像是在嘲讽谁,实际他是自己嘲讽自己——挂名师父也真够劳心费力的,便宜徒弟头一遭出远门,他不放心,还要特特把底下人招来交代一番,谁说他不本分呢?简直就是本分到了顶了!
    “师父放心,徒儿必定谨遵教诲,舍命护主!”
    萧将军一听,得,好心都成了一锅驴肝肺了,有意思的么?罢,今后就看他们各自的造化了!
    
    第58章 端午
    
    沈文昭走后,廖秋离进来问一句萧煜:“怎么的?一张脸上不是风就是雨的,子虞招你惹你啦?”。萧煜原本闭着眼睛,拿手揉眉间,听见问话,他瞅准了一出手,把廖秋离拖到自己大腿上坐着,压好,不让他动弹,二话不说先做了个嘴儿。吸吸一会儿,觉着有劲儿了,才慢慢开口说道:“他招惹的不是我,是太子。”
    “哎?!这、这是怎么话说的?!他们二位……近两三年不是处得挺好的么,怎么又摊上了招惹这么一说?!”
    廖秋离着了慌,赶忙问他讨个究竟。
    “若单是君臣主仆之间的事儿,那都还好说了,他们之间还另有一种说不出的关系……好比你我,你明白么?”
    要还是不明白,那我也不必说了。隔墙有耳,说得太明白了,谁知道又要惹出什么事。
    廖秋离呆了许久,他想不通这两个人怎么还能搭到一块儿去,转而又想到自己和萧煜,多么不搭的两个人,还不是搭到了一块儿去!推己及人,没什么是不能的了。
    “……子虞是断断不会有这样的心的,是、是那位?”
    萧煜不应声,不应声就是默认。廖秋离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他还不知道吧。”
    “方才的话,你也听见了,该说的我都说尽了,他不能领会,也是天意,但看今后他们造化如何吧,我是管不起了。”
    廖秋离默然有时,缓缓点头道:“这事儿,谁又管得起呢?”
    太子自个儿管不起自个儿要去中意谁,沈文昭管不起太子中意不中意他,萧煜管不起太子今后要如何安置一个得了他中意的沈文昭。
    “好了,且走且看吧,过几日就是端午了,烦心事少说,先问问你准备东西给我没有?”
    萧将军逮住了人,亲了一阵,双手不规矩的上下了一阵,阴了的心情慢慢放晴,直接问人讨要东西了。
    被他问到的那个人摸不清状况,呆呆问他:“什么东西?”
    “嘿!端午节上的东西!你在帝京生息了这么些年,不会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吧!别装傻!”
    廖秋离这才想起来他要的是什么,“长命缕?”
    “唔!”萧将军板着一张脸,郑重其事地唔了一声,意思是算你转得快!
    “可、可那是给孩儿戴的……”
    “谁规定那东西一定是给孩儿戴的?我去东边的宁浦,那儿的人不论老少,人人都系长命缕!我也要!得是你亲手编的,不然不算!”
    一眨眼的工夫萧将军就从忧国忧民的太子傅,变成了闹吃闹喝闹玩儿的屁孩儿,廖秋离一时转不过弯来,嗫嚅着道:“没想到你要,五彩线缕都没买,再说了……我也没打过那玩意儿,手艺不行,打出来了,卖相一定好不到哪去……”
    “就知道你没买!我买了,咱们一人打一个吧,我的给你,你的给我,对了,不如多编几个,夜里用,嘿嘿嘿……”
    萧将军说干就干,干劲十足,五彩线缕早就买好放着了,这会子刚好拿出来献宝。
    廖秋离听了他那“夜里用”,又听了他那一串嘿嘿嘿,脑筋里某根弦刷的一下绷紧了,总觉得他憋着什么坏,这坏十成十和自己相干。
    “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坐着编!”萧将军光棍兮兮的指了指自己的大腿,要廖秋离过来坐,安排好了给他坐。
    “可、可粽子还没包呢……”
    “粽子端午当天包也不迟,过来坐!”丘八头子说动了火,伸手就拽,廖秋离闪到一旁,在他对面那张椅子上坐了,嘴里讨饶,“我编就是了,线拨一半给我。”
    萧将军想到夜里还有好事,也不必急在这一时,便笑笑放他过去,拨了一半五彩缕给他,两人对面坐着,你编你的,我编我的。
    别看画匠素常描墙画细致在行,编这玩意儿他就不行了,几条线绳编了一圈,他自己先晕了菜。别看萧将军是丘八头子,平日里除了十八般武艺,其余的都不大拿得出手,编这玩意儿他偏在行,三两下编好了一个,三两下又编好了一个,而且线与线之间绝不打架,各是各的,条分缕析。
    “喝!你这叫长命缕呀,我还以为是谁家剩下的烂线头呢!不如叫我一声‘心肝儿肉’,我把这一堆都帮你编了!”萧将军编得意了,嘴巴上还要占人便宜。
    廖秋离横他一眼,接着和自己手中的一团烂线绳死磕,不理他,随他说!
    编了半个时辰,萧将军面前的一半五彩线绳变成了八条挺利索的长命缕,再看看画匠那边,勉强编了一小半,有一个已经完工的,线头四处出溜,绳与绳之间相互扯皮,你缠着我,我赖着你,惨不忍睹。
    “罢么,放下吧,我替你编!”萧将军去了趟灶房,泡了一壶好春茶,装了两盘廖秋离爱吃的点心端过来放他面前,让他停手吃东西。
    “我不!就不信弄不服帖这东西!”画匠这就和一团烂线绳杠上了,死活也要弄出个二四六来。
    又耗了大半天,总算弄出一个勉强不那么惨不忍睹的出来,萧将军得了教训,赶忙赔礼赔小心赔好话,哄着画匠从那团烂线绳上分出点儿心思来对着他。
    “来,我帮你戴上,你也帮我戴上么。”他笑得真心讨好,是真想讨他一个好。
    他不言语,默默把那个不那么惨不忍睹的长命缕拈起来,轻轻缠在他的臂上。他嘻嘻笑着,也挑了一条最利落的,紧紧缠到他的臂上。
    “庆之,咱们这就定了情吧。”
    他把他缠到怀里去,幽幽说了这一句。他臊了,埋首在他颈窝,不挣不动,正是个定情的样子。
    那首词怎么说的来着?
    芙蓉帐暖,鸳鸯交颈,风流无限生平事。
    夜半,芙蓉暖帐内忽然丢出一声碎掉的告饶来:“行了吧……求你把蒙在我眼睛上的布解开……还有、那个、那个长命缕……不是用来缠那种地方的……”
    “你我今夜不是定情么,定情了当然要确情呀”,话说到这儿,忽然出来“啾”的一声,像是亲狠了的动静,“长命缕么……要多少有多少,脏了也就脏了,不用管它……来,庆之,咱们再确一次情吧……”
    画匠已经匀不出嘴来叱他了,他浑身瘫软,又困又累,身上又难熬,还不能眼一闭直接睡过去或晕过去,为难。
    太子定在五月初八起行,不用仪仗,一路上轻车简从,悄没声地去往崇阳府。
    崇阳府离帝京有一段路程,陆路走十二天,水路走八天,水路快,可水路比陆路来的危险,一旦有个风吹草动,水里比地上更加防不胜防。所以太子一行人走的陆路,路过的州府明面上不铺张,暗地里都做好各样准备,战战兢兢,都怕储君在自家地界上出事。走了十二天,崇阳府近在眼前了,到了十里亭,知府亲自迎候,没敢多带人手,就知府和几位府吏,还有十几条精壮汉子,说是为了储君安全着想,特地找来的。
    顺利接到了人,知府长出一口气,一张干瘪瘦条脸上漾出一抹笑意,讨好着说道:“爷一路风尘实在辛苦,奴才略备一点酒水为爷接风,还请赏光。”
    府衙里早就备下一桌酒宴,多是当地名产,什么笋芽儿,青虾,竹鸡,上峰来了尝个新鲜,又不费多少钱,又能博得好名声。每年不知多少场迎来送往,知府也是老江湖了,知道怎么安排最讨好。
    太子的心思不在这上头,敷衍着一点头,又摆头问身后站着的沈文昭:“饿了没,饿了先去用饭?”
    沈文昭被他天外飞来的一句话问得一愣,定睛看他一眼,蹙眉不答。
    太子吃了软钉子也不气馁,自顾自说下去:“先去休整一番,然后再去用饭吧。”
    知府只听说太子带了个伴读过来,没听说带了个“枕边人”过来,见了这架势,赶紧暗里招过一个人来,让赶紧回府衙把预备给太子居停的那间厢房再收拾收拾,换张大一倍的床,再加一床铺盖进去。他这是防万一呢,万一两人要同床共枕呢,一看床不够大,铺盖不够齐全,那还不得找晦气呀!
    知府大人成了精,贵人们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他都能瞧出花来,沈文昭就不行了,他只觉得萧恒年复一年的讨嫌,特别是近一年特别讨他的嫌,简直忍无可忍——你爱用饭便用饭,问我作甚?!难不成还随着我的意思走?多余!
    萧恒知道他的子虞瞧不上他,苦忍着不去找讨厌,然而心里说着不行,身上却一个劲的想凑过去和他亲近,讨不来一张好脸,心里难受,身上却是贱兮兮的疼着痒着难耐着,就是要去招他。
    
    第59章 杀机
    
    进了崇阳府衙,开了宴席,酒酣耳热之际,太子对着坐他左手边的沈文昭笑,笑了个春暖花开,沈文昭莫名其妙,知府却是个知情识趣的,看出门道来了,暗道侥幸——幸好没把预备好的歌姬送过来,不然一个不好,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瞧这两位的态势,当中的曲里拐弯他不知道,但他是否两厢情愿他可看明白了。这是一个明白一个糊涂呢,太子爷是明白的,那位伴读大人是糊涂的。糊涂的对着明白的,当然需要一点东西推波助澜。明白的对着糊涂的,当然也需要一点东西助兴。
    茶足饭饱后,沈文昭先行退去,知府等到时机,涎着脸问太子:“爷,奴才这儿有些玩意儿,不知爷用不用得着,想着一会儿差人给您送去,您看……”
    知府那张干瘪长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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