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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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怀川很抱歉地对店主摇了摇头,表示挑不中。
店主思虑了一会儿,让姚怀川等一等,然后转到里屋,许久之后出来了,手里托着一件白色银纹的绸衣。
姚怀川眼色一亮,这件和单离守的品位很搭。
听了店主说了一大堆介绍的话,姚怀川跟真听懂了似的连连点头,最后他终于忍受不住店主的自卖自夸,直奔主题:“这件多少?”
店主神秘兮兮地伸出了三个手指。
“三两?”姚怀川试探了一下,不会这么便宜吧?
店主摇了摇头。
“三十两?”姚怀川又试探地问了一句,好像差不多了,一般这种衣服都五十两左右。
店主依然摇了摇头。
姚怀川发现最近他不祥的预感都特别准,他颤抖地问:“三百两?”
店主终于咧开嘴笑了。
你怎么不去抢劫!姚怀川在心里恨恨地吼了一句,面上却还是保持君子风度。
手上的全部积蓄就是三百三十两,虽然是有点缺德地用单离守的“遗物”从黑当铺里当出来的,但终归也就这么点钱,再多也没了。
在邶国三个月就花了七百两,纵观单离守毫不节约的点菜习惯,三百三十两要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完全可以撑住,但如果只剩三十两,姚怀川觉得一天之内单离守就能将它花光。
姚怀川不得不考虑下,要不要买点差一点的,与其被单离守的眼刀刮几下,总好过把这娇养的邶国军事顶梁饿着,那样下场会更加悲壮。
“咦,怀川,大清早来布庄置衣?”
姚怀川正在烦恼中,便听到了如天使般的声音。
“岛杭,你怎么在这里?来买布?”
“没有,听说这边的烧饼挺好吃的,就过来买几个尝尝,这不正巧看到你了,来打个招呼。”庄岛杭摇了摇手上的烧饼,“你要不要尝尝?”
“不必了,但是岛杭,兄弟我现下手头有些紧……”姚怀川干笑一声。
“……”庄岛杭立刻就懂了。
将那件价值三百两的衣服交到单离守的手上之后,姚怀川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但是当他看到单离守紧皱着眉头的时候,他就不那么确定自己的品位了。
如果单离守不喜欢这件,那他花了三百两买这件衣服,岂不是很傻?
“你……从哪儿来的这衣服?”单离守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么问的。
“当……当然是从布庄买的。”姚怀川觉得压力很大。
“我们现在还剩多少盘缠?”单离守的第二个问题接踵而来。
“……一百三十两。”姚怀川突然觉得冷汗直流,还好从庄岛杭那里借了一百两,否则就只剩零头了。
“姚怀川。”单离守突然抬头,用很正式的语气询问,“我看起来很娇生惯养吗?”
“啊?”姚怀川突然懵了一下,这问题可还真不好回答。
“回答我。”单离守不容拒绝的口气散发着强大的气势。
“……”姚怀川被震慑了一下,最终沉默地轻轻点了点头。
“……”单离守抿了抿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姚怀川从单离守的房间出来之后,始终忘不了单离守那瞬间的表情。
也许他真的想错了。
单离守是什么人,他是天下名将,是经历过腥风血雨的不败神话,他也许骄,但他并不娇。他是很挑剔,但只是因为他太追求完美。但他也很现实,他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挑剔,什么时候不可以。
但是姚怀川总是会混淆。
无论单离守有多么强大,在姚怀川的眼里,他始终需要娇养,需要有人惯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6
外面依然是阳光灿烂,明亮的光线仿佛照射出七彩的流光。
如此美丽的天色,却不能感染一个人的心情。
姚怀川坐在客栈大厅中,望着手中的一等翠玉佩出神。
“怀川?”庄岛杭从房间出来,就看到楼下的姚怀川呆滞的表情。
“嗯?哦,岛杭,是你啊。”姚怀川抬头应了一声,又低头开始摆弄手中的玉佩。
“你怎么了,看起来心事重重的。”庄岛杭越看越不对劲,坐在了姚怀川边上,开始关心他朋友的心理状况。
“还不是钱的问题……”姚怀川重重地叹了口气,不知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解释。
“这块玉佩看上去很值钱啊,当了可以解一时之急,怎么,你不舍得?”庄岛杭笑了笑,“日后再赎回来便是了。”
“你不懂。”姚怀川撇了撇嘴,“这个东西当了,可就赎不回来了。”
正经的当铺是万万不敢收单家的玉佩的,那都是御赐之物,敢收的也只有黑铺,但是当给黑铺,恐怕就真的赎不回来了。
“喔?看来这玉佩对你很重要?”庄岛杭挑了挑眉。
“这是离守的玉佩。”姚怀川眉头一皱,“可能是觉得一件衣服花了我太多钱,不好意思吧。”
“既然是单兄弟的东西,他舍得,你又如何舍不得了?”庄岛杭饶有兴致地问道。
“这是离守的娘留给他的遗物,他从小戴到大的,虽然他表面上不说,但心里肯定是舍不得的……”姚怀川内心特别纠结,“我不能就这么把它当了!”
“……”庄岛杭沉默地思索了一会儿,“我在钱庄存了些钱,我可以先取出来借给你们,这样你们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姚怀川十分坚决地摇了摇头:“还是算了,我都没敢告诉离守那衣服还有你一百两的份。”
庄岛杭微微一笑:“不知单兄弟何故对我持有成见,怀川可要好好替我‘刺探军情’啊。”
姚怀川不好意思地一笑:“岛杭你别介意,离守这人性格就这样,你还算好的,我第一次见他,他就用长枪指着我,酒洒了我一身。”
“嗯,照你这么说,他对我还算友好的。”庄岛杭也笑了起来,“好了,你也别盯着这玉佩看了,既然不舍得当,那就别当了,省吃俭用吧。”
“这个我知道。早上多谢兄弟解囊相助,为了离守,我可真是花了大血本了。”姚怀川哭笑不得,心想自己还挺闲的,一千两买了个天下名将回来活受罪。
“姚怀川。”回头就见单离守慵懒地站在楼梯口,“什么时候走。”
单离守已经穿上了姚怀川刚刚买来的衣服,说实话,无论单离守穿什么衣服,都特别好看,姚怀川如是想。
庄岛杭倒是第二次看到单离守,第一次虽然衣着比较狼狈,但是他的气势却十分吸引人,如今换上了一套更加称他的衣服,却是被惊艳了一番。
好俊的公子。他在心里暗暗地赞了一句。
“等你吃饭,吃完就走。”姚怀川不敢怠慢地回答。
单离守点了点头,绕到姚怀川边上坐下,看也不看庄岛杭一眼。
姚怀川把小二招了过来,小二满面笑容地对着单离守问,客官需要什么。
姚怀川与庄岛杭连连咋舌,单离守气势太强大,小二都直接把他们俩忽略为跟班了。
但是接下来单离守点的菜色十分简单,朴素的两菜一汤,比平时的菜色减少了一半。
姚怀川一直看着单离守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可不知怎么感觉变了个人似的,好不习惯。
不过很显然,单离守没有为庄岛杭点菜的义务,就投去个眼神,你自便。
庄岛杭微微一笑,仅仅添了一碗饭。
“姚怀川。”单离守优雅地执起筷子,淡淡却极有威严地瞥了姚怀川一眼,“起筷。”
姚怀川立刻回过神来,抓起了筷子,刚扒了一口饭,就觉得郁闷了,怎么搞得好像自己才是挑食的那个?
一顿饭吃得极其沉默,姚怀川几乎是两三口咽下的整碗饭,就赶紧去雇马车了。
刚踏出门外,又忽的想起绝对不能让庄岛杭与单离守独处,马上回头拉着还没吃完的庄岛杭一起出门了。
单离守淡淡地笑了一笑,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心情甚佳。
他突然想起了他曾经对别人说过的一句话。
如果你觉得你身在梦境,那么,你不撕破它,你就不会醒。
现在,他已经醒过来了。
从今往后,他便要离开,全是梦境的邶国。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7
“公子,看你器宇不凡,不如让老生替公子算个命?”
一个拿着“执掌知运”的算命老头子凑近了正在慢慢饮茶的单离守。
当姚怀川和庄岛杭二人将马车引过来之后,一进大厅叫单离守准备启程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姚怀川突然用一种看死人的同情眼神看着算命老头。
庄岛杭则是很有兴趣地观察单离守的表情。
单离守面无表情地放下手中的茶杯,轻轻却极有气势地对凑近的人说了两个字:“再见。”
算命老人顿时愣了愣,赶紧追上正要上马车的单离守:“公子,良禽择木而栖。”
“良禽良木与我何干?”算命老人看到单离守英挺的侧脸,空寂的眼神仿佛可以看透世界万物,“天下间还没有人能从掌纹得知一个人的命运,尤其是我的。”
“有一种东西,如果你信它,它就会在;如果你不信,那它就永远都不会存在。”
单离守干净利落地跳上了马车,庄岛杭还依然沉浸在他刚刚的话语中回不过神来。
姚怀川凑近庄岛杭:“岛杭啊,正如我刚刚跟你说的,你要是和我们一起走,我没问题,但你得征求下另外一个人的意见。”
“好。”庄岛杭颇镇定地上了马车,径直坐到了单离守的对面,“叨扰了。”
单离守只是望着窗外出神,并没有回应他,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姚怀川坐在单离守的边上,仔细地盯着身边人的手看,与平常习武之人不同,单离守的手掌虽然有一层薄茧,但他整个肤色都偏白,手指纤长,优雅地仿佛不像舞刀弄枪的人。
“离守。”姚怀川突然出声,却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无意识地叫出来了。
单离守将头转向了他,空寂的眼神看着姚怀川,后者一阵心跳。
“……”姚怀川突然说不出话来了。
单离守向来空寂的眼神里,似乎蕴含着很多东西。
窗外落叶缤纷,原本发生在冬季的景象,如今在四月里却很常见,尤其是雨季。
哪些人走了,哪些人留了,过往道路淡淡抹抹留下多少痕迹?
一些人聚了,一些人散了,年少轻狂浅浅深深哪儿才是精彩?
一个人得了,一个人弃了,酸甜苦辣交交织织何处堪是尽头?
单离守听着耳风吹响他眼中的风铃,很多时候他所坚持的所期待的所信任的都化为了乌有。阳光不灿烂,月晖不美好,承载了太多太多的思绪萦绕,随着落叶缓缓落地静静归根。
离与守,只可取其一。
“当了吗?”单离守重新将头转向了窗外的景色,不容忽视的声音将姚怀川一瞬间的心动拉了回来。
姚怀川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单离守指的是什么。
“没有。”姚怀川回答得很诚实,“我觉得不当它,我们还是可以坚持到家的。”
单离守对“家”这个概念已经平淡犹如死水,尤其是在离开邶国以后。
天大地大,他的家他回不去,而他足可踏至之处,竟是他人的天下。
单离守嘲讽地笑了笑,带着七分的狂傲,三分的寂寥。
“别给我露出这种笑容!”姚怀川压抑了许久的内心再次爆发,“从我把你带出来那天起,你就归我了,别给我挑剔,我家就是你家。”
姚怀川刚一出口就懵了,原本是安慰的话怎么听怎么怪异。
对面的庄岛杭很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
“我不归你。”单离守依然望着窗外,语气淡淡却极有震慑力,“我属于我自己。”
单离守明明就坐在姚怀川的身边,伸手可及之处,而姚怀川却忽然觉得,他很遥远。
单离守只可观摩,却不由他人触碰,即便是死了,尸体也要化为灰烬消散在天边,不容他人践踏。
姚怀川觉得自己也许一辈子都要抬头看着他,以前以此为豪的他,如今却感受到丝丝不安。
他不想这样只跟在单离守的身后,脚踏着他踩过的道路,被无视地抛在后面。
他想抓住他,他想让他的眼睛能够时不时地停留在自己身上,哪怕只有一瞬。
姚怀川并不知道怎样做才是最好,想要和一个人并肩的心情,仿佛如炽热的火焰般灼烧着他的血液。然而,地位的不同,思想的差距真的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吗?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8
襄北以西是关峡道,直连兴国,所经第一站城镇乃是虹门。
虹门是边疆小城,驻守在边疆的兴国士兵经常会给这个�